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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缓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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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落,姚魏黑着的脸好似乌云蔽日,黑浪掀天。
记缠枝又回到了当初大小姐的姿态,虽然没有他高,但好歹也是抬着头仰着脖子对他哼了一声。
身上已无橘子香,而是那年夏天操场上姚魏额头上落下紧张又急促的汗水,还带着几丝橘子味洗衣清香。
十七岁的少年手里紧紧抓着一根缰绳,记缠枝不服输,拔河比赛就一定要让他赢。
她小小的身躯就和尾巴羽毛一样,从观赛区跟过来,两者交织在一起,左右前后上下一起翻飞往后用力。
最后他的脸色红润如赭土般,姚魏还是输了。
“输了就输了,你这么瘦,怎么可能赢得了那个胖子啊?”
她说: “不丢人。”
让姚魏魂牵梦绕的高傲背影,与今时今日描绘的一致,怎么就记忆重合了。
让他焦急难耐,烦的不行。
那个假期都不见他,记缠枝打听,朋友说他去了健身房。
是姚魏故意说漏嘴的消息,不然没人能找得到他。
亏他担心记缠枝拎不动行李箱,找不到人,和着,一个半月没见面,记小姑娘找了个宋大少爷小跟班。
瞧,现在的宋极疏不就是一位有名有份的跟班,一步一步跟着她在身后低着头走,姚魏兴起的那点情思如泉水被他打破念头。
喜欢个屁。
记缠枝和宋极疏往过道前走,此时正值响午时分,窗外,太阳刚好照进来,就盖过在道中间。
她在外侧,光正好在头顶上,在众多学生当中脱颖而出,显得是那么的鹤立鸡群。
姚魏很想附身宋极疏。
陈芳芳她傻,叫住他,“姚同学,那个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帮下忙啊你也群发一条呗。”
“你有钱,这人情我必还!”
“事后分成给你一半。”
“噢,”姚魏眼眸微睁,挺茫然的问道: “那宋极疏,你给什么了?”
陈芳芳回想姚魏提问前的话,‘答不出来,丢丈母娘的脸。’
立刻回复他: “他丈母娘面前的光荣耀啊!这还不大?”
“呵。”姚魏揣在卫衣兜里的食指蜷了蜷,内心里警铃大作,那表情几不可查,额角还抽了一下。
记缠枝,你好样的。
够狠。
他最后再看一眼记缠枝,转头拒绝陈芳芳,刚刚的黑浪眸子清亮了不少,“宋极疏微信里的好友三千多个,够了。”
陈芳芳念叨: “三千多!发了发了。”她跳起,这下发了。
姚魏从后门走,没看见记缠枝回头的目光归思所及。
都是他。
陈芳芳走到半道,看着她眼眸微眯,不对劲儿,这两人矫情的真不对劲。
于是,便原路返回坐着等记缠枝。
讲台上,记母与方老师告别后,才牵起记缠枝的手和宋极疏的手背,会心一笑将它叠放在一起。
肤色差明显一致,两人都白。
记缠枝战术性缩手: “妈?你做什么?”
宋极疏看她一眼,笑: “哈哈,记老师,记缠枝她害羞。”
记老师这话说的猝不及防,“郎才女貌,定要好好的。”
“噢,对了,极疏啊,阿姨有事儿跟你单独聊聊。”
记缠枝冷垂着眼听话,对宋极疏说: “那我先走了。”
看啊,又是这句话。
宋极疏被记老师带到走廊里,记母高跟鞋的声音在木板上叮啷叮啷的。
记缠枝平着脚步,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以着不开心面容,回到后座,问起陈芳芳。
“陈芳芳,你打什么主意呢?”
“分值啊,你是有橘子研究方向了,那我得搞一个什么吧。”
“不然到时候写论文的时候,毕业我也写不出来啦,姐姐我拿什么写?”
记缠枝噢声。
陈芳芳继续说她的创业方案,“宋极疏就是我的客流人员。”
“到时候呢,他就是我的宣传,多给我招点人,我这边再弄出质量好吃的红薯派。”
记缠枝纳纳的抬眸,宽大的粉色小熊卫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好看的很。
她忽然也想到了,好像另外一个微信号里,有消息还没回。
趁着陈芳芳在那里畅想天方,她得看看那位农系团支书说什么东西。
走廊,寂静,空气萧索。
“极疏,很感谢你瞒着你的父母,缠枝转业的事。”记母继续着对向他喃语: “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让他重新回到医学部?”
宋极疏面露难色,也是拢着眉头,“记老师,您也知道,记缠枝她从小就犟的很,除了。”
“什么?有办法?”
宋极疏低头擦指尖骨,担忧着摇头。
没能说出。
他是想,好像能动摇记缠枝的事,就只有他了。
记母换话,直接聊事儿: “极疏,因为转业的事儿,缠枝最近也没什么钱,你看她总是穿着那身衣服,估计是没什么钱买新衣服了,一会儿阿姨给你发些钱,你就以男朋友的身份给她多买点儿。”
宋极疏说: “这事简单。”
又唠唠了一点其他。
记缠枝和陈芳芳收拾好自己的课本,两人手臂上都挎着包,慢悠悠的出来。
记母见撞,看看二人,也对陈芳芳点头问好一并道: “那你们先去吃饭吧,下午我没课,先去医院了。”
陈芳芳: “缠枝,你妈妈好温柔。”
记缠枝轻抿嘴,身子前倾望她,最近母女俩吵着架呢,“嗯。”
宋极疏随口说说: “走吧,请你吃饭。”
记缠枝侧头,划着眼意思是,陈芳芳呢?
他又随口带过: “一起。”
陈芳芳和记缠枝走在前面,教学楼中央的水喷泉,济水丰盈的的仿佛要漫过岸边一样,水面波光粼粼,太阳落了一束光,它打在上面犹如荧光千点。
宋极疏在身后编辑着群消息,漫过经过三人的校园车轴,就差站在原地立定了。
陈芳芳往身后两米处看一眼回头笑,“你们俩这是又复合了?我听姚魏那意思再看今天你妈妈这情景对话,你俩这是?什么情况呀?”
记缠枝抬右手揉揉发酸的眼睛,很快回: “嗯,姚魏这个神经病,什么都往外说,你够聪明噢,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陈芳芳: “谁会拿丈母娘开玩笑,嗯,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姚魏同学他有点吃醋了?”
记缠枝: “呵呵,我看宋极疏处很多女朋友我还吃醋生气呢,这是一回事儿吗?”
陈芳芳立刻暗自惊呼: “啊?”
“我还没跟你说过,我和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久了这感情呢,自然是在心里了,谁和谁待在一起,我可能都会生气吧。”记缠枝铁打实的话,跟她说。
这再不说,恐怕就又要误会了。
“以前我特别坏特别小气,小气到受不了。”
陈芳芳: “嗯,我懂了,可是这两个人总得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吧。”
记缠枝刚想说,宋极疏一张大脸上前凑在她们中间。
摇头晃脑,不知好歹。
“记缠枝请客的钱发你,你妈刚刚给我发了一堆钱都给你,让你自己买衣服去。陈芳芳啊,你那让我发的群消息通知我也发完了。”
“再见,二位。”
他又折回头,强调一遍: “拜拜,前女友And现未婚妻。”
陈芳芳替记缠枝尬在原地。
记缠枝站住步子跟他点头。
她说: “唉,要是姚魏没走就好了。”
“谁曾想他选了农业这么累的学科。”
陈芳芳没听清,她说的柔,身后的喷泉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抽了风一样嗖嗖往外流水。
声声鸟鸣的响彻渡口,记缠枝被喷了个落汤小狗。
她哭,叫: “我滴妈妈。”
二楼上缓台,隐隐约约从栏杆的缝隙处,姚魏的双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掌心轻轻拍打着银色钢管。
那双手褐色的掌骨明显,有点黑,是近年在农地里被阳光晒的。
忽而他咬唇笑,抬头望着天,此时此刻天空中划过了一道道的雁影,一行大雁一字排开,边鸣边飞。
记缠枝在下面担忧自己包里的A4纸张印着的研究文案,本来想给妈妈看的。
可是,她躲在门口听到了与宋极疏的对话,到现在都还想着让她转到医学部,看不看也没什么用。
果然它被水刮湿,湿了就湿了。
天意。
姚魏看得清楚,记小姑娘五官拧在一起,这可不好看了。
记缠枝披在身后的小卷发瞬间变成了直发。一张脸,尤其是灵动的双眼皮儿睁的明显。
他连摇摇头,带着笑意齿关露着,阔步下楼梯。
陈芳芳包里没纸,但是这擦也没什么用,只能回去换一身衣服,她提醒,“好像有人来了。”
“赶紧走,赶紧走,回宿舍叫外卖。”
记缠枝现在很危险,姚魏扑了个空。
回到宿舍,橘子文案课题研究结束,终于不用坐在实验室里,害怕化学物质掉落在杯中,她终于可以化妆了。
换上,还是另外一件新的粉小熊卫衣,黑筒裤。
陈芳芳给她瞄着最后一点眼线,“大功告成!好看。”
记缠枝眨了眨紧张憋松着的眼睛,轻笑着问,“怎么样还是化妆好看吧?”
“更好看,好看。”
……
日月一照白昼,一映黑夜。
月亮光辉熠熠,高悬苍穹,照耀着白天坏掉的喷泉,工作人员还在修它。
化好淡妆的记缠枝当然要来看看这个白天害她湿掉的地方。
最好的闺蜜陈芳芳陪她一起,啧啧: “真惨。”
“哎,缠枝,我才发现那有缓台。”陈芳芳手指着高楼,记缠枝转身跟着看过去。
“这不就是,我以前上课的地儿。”
“嗯?”
记缠枝面露出不是很好的回忆,撇撇,笑着说,“医学部,上课的地方就是那儿,我下课了之后就会跑到那里来,看看天空。”
“上面其实挺大挺宽阔的,你要上去看看吗?”
陈芳芳摇头呛声说: “不,我懒得爬楼。”
“其实没啥的,二楼楼层低,什么也看不到。”
记缠枝点头,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