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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

  •   39

      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有些人,是我们所不能控制的,就如此刻的任苒。
      任苒以为,她可以控制自己的心的,她可以用她的理智,她的道德观来控制她那颗为了爱情蠢蠢欲动的心的。
      可是,那只是她以为,她……现在才发现,她太高估自己了,她原来并没有那样好的控制力。
      在她转身离开周竞航,放弃她的爱情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被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大大的伤口,簌簌的往外冒着血泡,是那样的痛。
      痛彻心扉,原来这就是痛彻心扉。这种痛是每一次的心跳、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无法忽略的痛,是任何外部的疼痛都无法比拟的痛。
      即便是现在,那个伤口依旧在痛,依然在往外冒着血泡,不时的提醒着任苒那一个人、那一段情……只是她却学会了怎样去忽略它,怎样去掩藏它。

      当初离开周竞航的时候,她完全失去了目标,心里盈满了悲伤,不知道可以到哪里去,烦乱间摸到了脖子上的银嘎乌,她仿佛找到了她可以依靠的港湾,心底的烦躁感这么渐渐地、渐渐地平缓了下来。她想,她知道她该去哪了。
      每远离一分,任苒的心就麻木一分,当她终于到达目的地时,两人已相隔了千山万水,当一切平静下来以后,她才发现,原来她已经把她的心落在了那个与她相隔了千山万水的人身上,她……找不回来了。
      那一刻,她满脑子并不是她的心有多痛,而是他现在怎么样了。呵呵,多可笑,她自嘲,是她自己主动放弃的,他都抛下一切包括责任来找她了,是她,不肯接受,仍旧放弃了,所以,她有什么资格心痛?不是已经选择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路了吗?
      可是,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溢出眼眶,缓缓滑落。
      她,就这样,流着泪呆坐在开着暖气的车里,即使是开着暖气,可是她仍是觉得冷,那种冷是源自内心深处的冷,心寒了,人还暖的起来吗?

      任苒到的避风港仍是在藏区,是一个小县城。它位于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西北部之川、青、甘三省交汇处。这个县城是川甘青三省历史悠久的物资集散地,故虽在任苒眼里很小很破旧却已属繁华。
      湍急的岷江从县城中穿流而过,县城周围是高高低低的山峰,平坦的草原,密集低矮的藏式民居,庄严的佛寺以及纯朴的藏民组成这里的一切,让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幅颇有意境的水墨画一般,宁静、美好恍若世外桃源。
      当然,任苒选择这里并不是因为这里美丽的景色,只因为这里有她的赏识,她灵魂的依靠。她的痛苦,她的迷惘,她的对错……这一切的一切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上师庄严慈祥的坐在法座之上,任苒在下,虔诚的顶礼,后双手合什垂头跪伏在法座之下。
      她说,弟子请求上师开示,弟子的决定是否正确?
      上师答,是非对错在你的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又何必再问?
      她茫然不解,上师微笑,若你认为你做的是正确的,那你又何来茫然?何来痛苦?
      她问,若弟子收回那个决定,但是那样孩子就要被打掉了,弟子一样会痛苦,弟子仍不解,请上师明示。
      上师笑答,你心里已经明白,不用我再多言,你只要知道,不要让错误继续下去,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任苒在房间内不断的回想着上师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你只要知道,不要让错误继续下去,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当这句话重复了第十遍的时候,她的头仿佛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一切的疑问突然间豁然开朗,她明白了。

      如果她继续呆在这里当一只遇到危险就只知道躲在壳里的乌龟的话,那么,她想要保住的孩子,也许会因为她的任性而离去,这是第一错。会让周竞航伤心不已,这是第二错。如若周竞航与徐静萱勉强结婚了,周竞航爱的是自己并不爱她,两人迟早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离婚,此为第三错。
      既然孩子是无辜的,不该拿孩子来出气;既然并没有怪过周竞航,怎么能让他因此而背负一辈子的痛苦。

      思绪至此,任苒的心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抓起身边的手机,开机。因为当时怕周竞航找就关了机,此时,在相隔2天之后再开,一时间手机竟震动不停,无数条的短信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在瞬间塞满了任苒的手机,任苒还来不及看就有电话进来了,是周竞航。
      任苒的心生生地漏跳了一拍,平稳了一下呼吸,手指有些颤抖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苒?!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你……好吗?”任苒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听到的是周竞航沙熟悉的声音。她接起电话显然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的激动和不可置信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仍能清晰的感受到。但他激动的声音后所包含的疲惫她也感受到了,她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任性。
      她考虑到了她的父母,他的父母,他们的朋友,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甚至是徐静萱的想法,她唯一忽略的只有他。
      “竞航……”她低低地喊了他,略带些哽咽,“我现在,很好。”
      听到了她的回应,周竞航那边沉默了下来,她也没有继续说话,电话两端的人同时都保持了沉默,只余下呼吸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小苒……你,考虑清楚了吗?真的……要放弃吗?”许久,周竞航说话了,声音不再是刚才那般的高昂,声音里只有绝望的颓然。
      任苒听见了他的绝望,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滚出了眼眶,她是做了怎么样愚蠢的决定才能让他那样骄傲冷然的人这样的绝望?
      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一开口却发现,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对他的亏欠,对他的伤害,她想,她只能用余生来弥补。
      周竞航安静的等着她的回答,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她的回答,而是她轻声的抽泣,他终于沉不住气了,低吼道:“任苒!你到底要我怎么样?难道你真的要我为了那个靠卑鄙手段而来的孩子去娶那个卑鄙的女人吗?你是善良!你考虑到了所有的人,唯独漏下了我!你到底把我放在了哪里?你把我放在了哪里……”
      开始气恼的低吼到最后变成了悲凉的叹息,他是错了,是他没有定力,没有控制好自己。可是,任苒是他一辈子都不想放弃的人,他不能放弃她,决不能!
      周竞航的绝望,周竞航的无奈,周竞航的悲凉,都让她这样的心痛。
      “竞航……没有……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任苒拼命的摇着头,好像周竞航就在她的眼前一般。
      “我……我都已经想好了!我决定跟你结婚,不解除婚约了,那个孩子……”任苒顿了顿,“如果静萱想要养,那么,你就要给她该有的抚养费,让孩子认你做父亲;如果她不愿意养,那么,我当他的母亲,我来养。”

      “这样……好吗?”周竞航许久没有反应,任苒不确定的问道。
      周竞航不是不想反应,而是任苒的决定实在是让他太过震惊了。在他看来,任苒这样就是在委曲求全,以他对任苒这么多年来的了解,他怎么都想不到任苒最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在他的眼里,任苒一直都是骄傲的、善良的、淡然的、聪明的,他不知道骄傲如她竟也能委曲求全至此,然而他想到更多的则是任苒这样做是不是委屈,他不想要他受一点点的委屈。
      “小苒,你想清楚了吗?这个决定会改变很多东西,那些东西是无法弥补的。如果……”
      “没有如果。”任苒知道他要说什么,急急的打断了他的话,“竞航,我想清楚了,很清楚。我不会后悔的。”
      周竞航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出口却只是低低的叹息和温柔的抚慰。
      “恩。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明天我就开车下去,你在成都等我吧。”
      周竞航虽然不放心她一人,却也不想再此刻惹恼了她,只得应着。

      并不是得到才是真正的拥有,或许放下才能够得到。
      握紧拳头,你只拥有你掌心里的东西,当你摊开双臂,你拥有了全世界。

      心中的结解开了,那些原本让她痛不欲生的东西,在不知觉中消失殆尽了。
      任苒想,她做到了,她努力地摊开了她的双手,所以拥抱了世界。
      得失只在一念之间,你以为得到了,其实你失去的东西远比你得到的要多得多。老天是公平的,当你失去了一件东西,会有他会给你另外一件甚至更多来弥补。
      原来,放下并没有那么的困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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