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今天重力使拯救世界了吗？》Chant1412

9、Chapter 8

　　【中原中也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尾崎红叶身上，坐在一边沉默地处理伤口。
　　尾崎红叶大红的和服凌乱地散落在地，玫瑰开在血泊里。
　　他想起她曾说过，如果她死了，希望这身和服是她的丧服。
　　他还想到了很多很多。
　　她曾于继任仪式上娉娉婷婷向他行礼，向他宣誓效忠。
　　她曾在葬礼上给予他无声地安慰和依靠。
　　她曾为了森鸥外向太宰治发难，却因为他选择息事宁人，之后远调。
　　……
　　她曾教他礼仪，教他成为一个成熟的Mafia。
　　最最开始，她按着他刚拿到就戴在头顶的帽子，无奈地告诉他，要叫姐姐，别叫大姐头。
　　“红叶姐……大姐头。”中原中也低声嘟囔，“现在我可以这么叫了吧。”
　　反正，你也不可能再敲着我的帽子纠正我了。

　　简单处理好伤口，中原中也没有继续逗留。如今情况紧急，并不允许他伤春悲秋。
　　他敏锐地察觉到空间对他的桎梏放松了些许，而“裂缝”也大了许多。
　　这大概就是“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的原理。空间利用多个强大的异能力者被迫“寄存”在它那里的异能力维持坚固和平衡，唯有原主人的生命能唤起异能力的共鸣被使用。而当异能力的主人死去，异能力便会溃散，空间因此而逐渐脆弱。
　　或许不一定要到只剩一个人的地步，空间便已只剩下薄弱的一层，足以被他们打破。但他不能赌。已经牺牲了一个尾崎红叶，一旦要牺牲下一个，空间必会陷入内斗。这是幕后黑手想见的画面，却不是他的解法。
　　他是个贪婪的人。他要把这里的人救出去，还要揪出幕后黑手狠狠揍一顿，以最严酷的手段审讯他，以最残忍的刑罚处决他，以告慰尾崎红叶在天之灵。
　　中原中也闭上眼睛，顺着风的方向向前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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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碰到了。
　　“裂缝”。

　　说是“裂缝”不可谓不形象。异能力的冲击和溃散导致这一方空间极不稳定，有大小光团闪烁又湮灭，到处都开裂着密密麻麻的缝隙。
　　然而缝隙太小，不稳定的“裂缝”仅半掌大，根本不可能穿过。
　　中原中也抬手将匕首狠狠刺入“裂缝”，却落了空。
　　果然，这不是切实存在的壁垒，而是和兰波的亚空间一样难以直接触摸到的东西。这里没有第二个太宰治可以和他打配合，那么似乎便只有强行突破一条路可走了。中原中也天马行空地想着。
　　他面前的“裂缝”突然开始继续撕裂。
　　中原中也暗叫一声糟，迅速折返。】

　　中原中也一声不吭。
　　“中原中也”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大抵和他当初想的一样：“没有奇迹。”
　　“我一向运气不好。
　　“在空间里死亡是真实的。我赶回去的时候，现场已经乱作一团。
　　“没有人还记得立场、利益，只有厮杀、鲜血、死亡。与谢野小姐和织田先生打得不相上下；坂口先生大概是被先前的战斗影响，伤还未好全又参与了新的斗争，伤势过重战死了。而直到我赶过去为止，森先生和福泽社长、芥川、中岛和泉仍缠斗在一起，伤势也不轻。
　　“被控状态下的人敌我不分，很快将我也卷入战场。”

　　【不得已，中原中也还是打断了与谢野晶子和织田作之助的手脚，才将他们制住。
　　另一边的战场更加混乱。中原中也费尽全力也只撂倒三个小孩。
　　“福泽谕吉”和“森鸥外”向他攻来时，他在心里叫苦不迭。
　　这根本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问题。一个是作为“黄昏”的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打伤尚且算得上是情有可原，一不小心出了人命确实很难处理的；另一个是他的首领，是教会他何为“组织之长”的人，影响他至今，带领他成为合格的首领的人，他根本下不了手。
　　那边中岛敦睁开了眼。
　　中原中也余光瞥到，以为他也要加入战场，咬咬牙准备使用重力。却见那边中岛敦、昔日的“白色死神”坐着发懵，缓了一刻才猛然惊醒：“中原先生！……福泽先生和森先生？”
　　中原中也当机立断指了个方向，冲他喊道：“往那边走，空间的‘裂缝’在那边！把地上的人带走，在那里等我！”
　　中岛敦下意识回道：“是！”他抱起泉镜花，扛起最近的芥川龙之介直冲往“裂缝”，将他们放在远离战场的地方，又转身去搬织田作之助和与谢野晶子。
　　他们几个晕得挺彻底，没有什么动静。不幸中的万幸。

　　战场周围被清空，中原中也终于有空间使用重力。他一脚踹起一块巨石，逼得“福泽谕吉”和“森鸥外”不得不用刀格挡，趁此机会一把抓住两把刀的刃部。
　　重力在瞬间压倒面前的两个男人，不得不半跪下来才能勉强保持平衡，中原中也干脆利落一手劈晕一个。
　　双手血流不止，似乎伤到了神经，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强行使用过强的重力令中原中也有些脱力。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心想这造了孽的首领之位是中了邪吗，怎么没一个是能好好活着的。
　　休息了一会儿，他费劲地又撕下两块布缠住手上的伤口，苦中作乐地想这样下去迟早得裸奔，然后起身去抗森鸥外。
　　重力不可能随处浪费，那便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带他们去找中岛敦。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把两个成年男人一起抗走纯属痴心妄想，而比起福泽谕吉，显然森鸥外更好带些。还是待会儿让中岛敦来带福泽谕吉吧，他伤不重应该扛得住。
　　森鸥外被他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扛在肩头。中原中也时不时就得咳两声，终于把喉头的淤血咳了出来。
　　那口血洒落在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
　　中原中也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回头就见“福泽谕吉”紧闭着双眼向他攻来，而森鸥外则丝毫没有异状。
　　怎么，这是选择放弃其他所有傀儡，专门强化对福泽谕吉的控制，强行驱使昏迷的人了吗？
　　中原中也踢出一块石头，吸引“福泽谕吉”一瞬的注意力后便将森鸥外放下，直接向“福泽谕吉”冲去。几番冲击之下，成功将战场控制在了远离森鸥外的地方。
　　无处可躲，但起码他可以保住森鸥外。森鸥外是个比他成熟太多的首领，真的要做选择，他怎么也得把森鸥外送出去。
　　能一起出去最好，但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手上和小腹处的伤口很深，血已经浸透了布料；刚刚战斗时伤及肋骨，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恢复；更别提身上大大小小的刀痕剑影，正细细密密地渗着血。中原中也几乎被血染红了全身，在“福泽谕吉”越来越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中原中也咬紧牙关，试图强行损耗生命力再次操控重力，却惊悚地发现没能成功。
　　他再次尝试，依旧以失败告终。就那么一瞬，“福泽谕吉”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臂；与此同时，体内的荒霸吐近乎疯狂地猛然发出一股冲击的力量，几乎震碎他的内脏。
　　中原中也脱力地半跪下去，浑身颤抖，完全止不住咯血，鲜血撒了满地。
　　“福泽谕吉”再次向他举起了剑。
　　中原中也面色发白，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却还记得其他人。
　　至少得和他同归于尽，否则难道要全军覆没在这里吗？为什么现在用不了污浊？为什么？他不是人形兵器吗？
　　中原中也视线模糊，快要失血过多晕过去，还在试图找到一把刀。
　　为什么明明刚刚还遍地是武器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了？
　　中原中也大脑糊成一团。

　　剑最终还是落下了。
　　猩红的血溅了中原中也满头满脸，他僵硬地抬起头，看见挡在他面前的男人，仿佛隔着一层雾，艰难地认出来这是森鸥外。
　　长剑穿透他的心脏，平时娇气又骄傲的爱丽丝则抱着针筒和森鸥外的手术刀一起捅进了“福泽谕吉”的胸口。
　　面前的男人先倒下了。
　　他听见森鸥外叫了声“首领”，似乎还欣慰地笑了一声。一旁的爱丽丝如雾般彻底消散。
　　为什么要笑呢？
　　中原中也的眼前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