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9 【中原中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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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醒来时，久违地感到全身上下是松快的。
剧烈的疼痛仿佛隔世，睁眼是雪白的“天花板”，中原中也有一瞬间以为这一切真的只是个噩梦。
但很快他便清醒过来。
中原中也猛地起身，发现身上属于森鸥外的血迹还未被擦掉。这是理所当然的，在空间里没有水也没有换洗衣物。他环顾四周，武装侦探社仅剩的三人和中岛敦、泉镜花沉默地坐在各处整顿；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的尸体靠得很近，没有被移动过；与谢野晶子坐在福泽谕吉不远处抱着刀。
见他醒了，与谢野晶子率先开口：“醒了？感觉如何？”
中原中也张口想说话，干涩的喉咙先让他干咳了两声。他哑着嗓子说：“……抱歉。”
与谢野晶子静静地看着他，苦笑一声：“不是你。”
听到打斗的声音时，刚清醒过来的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想直接冲过去，泉镜花连刀都挑好了，却被织田作之助拦下来。他们才刚刚清醒，不可能放着三个孩子去冒险，更何况参与这场打斗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是他们打得过的。
织田作之助和与谢野晶子对视一眼，准备一起去看看。他的异能力足以让他在危急关头自保，与谢野晶子足够敏捷还能治疗，是最适合探查战况的人。
他们顺着中岛敦指的方向走，却发现空间的布局竟有所变动，不得不改变方向，朝着声源靠近。然而空间广阔无比，几次让他们迷失方向，不久后连声音也消失了，他们寻找得更加困难。
兜了几个大圈后，他们才摸索到战场——或者应该说战场的残骸。
福泽谕吉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双臂有伤，但仍残留着强行用剑的伤痕，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森鸥外就在他不远处，尸体横陈，长剑贯穿胸口，血花四溅，显然都已断了气。而唯一还活着的那个——中原中也卧在一片血泊中，全身上下浸满了他自己和森鸥外的血，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左臂被剑刺穿的伤口汩汩流着血，气息微弱得让与谢野晶子差点察觉不到。
她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已经命绝的福泽谕吉，专心给中原中也疗伤——无论如何能救下一个是一个。
再次使用请君勿死，与谢野晶子抱着刀坐在福泽谕吉身边发愣。她一开始不死心地想对福泽谕吉再使用一次异能力，被负责检查两人尸体的织田作之助按住了肩膀。他冲她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下，每使用一次异能力都是在搏命，没有必要额外再加重一次负担。
于是与谢野晶子便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言不发，连之后找来的中岛敦、芥川龙之介和泉镜花叫她都像是没听到，直到中原中也醒来。
听到中原中也道歉，与谢野晶子心中压抑的偌大的委屈和怨愤在胸口翻涌。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中原中也的错。“福泽谕吉”几次对中原中也下了死手，他都手下留情没有杀了对方，不论是出于利益考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直到最后中原中也唯一的目的都只是想让他失去意识。与谢野晶子一眼就能看出中原中也身上的伤都是“福泽谕吉”的杰作——而即使到了将死之时，中原中也最多也只是为了保住剩下的人做过一些无谓的努力：作为医生她再清楚不过，中原中也早已到了强弩之末，更何况他了解福泽谕吉对她有多重要，杀了他可能再也等不来与谢野晶子救他，不过是一命换一命。
而最终的结果众所周知，森鸥外和福泽谕吉同归于尽了。
于情于理，她都没有怪罪他的理由。
她有一瞬间不禁感到了一丝嘲讽。原来森鸥外还有为了谁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时候吗？还真是为了阻止可以不顾一切啊。
她很早就见过中原中也，早在中原中也还未当上干部的时候，早在双黑还未名声大噪的时候；甚至在他还是羊之王的时候，她就听说过他。尽管只见过寥寥数面，但她清楚中原中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从不会对任何人下黑手。
她并不怨恨中原中也，只是感到莫大的悲哀，和对幕后主使的怨怒。
卑劣者躲在幕后看着他们窃喜，受害者低下高傲的头颅道歉。
哈，真是一场好戏。
与谢野晶子没有多说什么，中原中也看着她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想安慰或者询问情况但又没有立场，只能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转向其他人说出自己的计划。
又有两个强大的异能力者死亡，空间早不如之前稳定，中岛敦的说法证实了他的猜想。“裂缝”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但仍无法容纳一个人进出。
“我决定使用污浊。”中原中也声音沙哑却不容质疑，“我会尽可能控制住不伤害你们，但目前我无法保证能够完全控制住污浊，因此结果如何我也不得而知。我需要你们尽可能离开我。如果那时我对‘裂缝’之外的存在攻击力不强，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可以把我打晕，空间对异能力的压制足够我收回污浊；如果我彻底陷入了敌我不分的状态或是‘裂缝’实在难以打开那就别管我，任何人都不要靠近，无论如何等我生命耗尽之后‘裂缝’都不足为惧，即使污浊无法毁灭空间，没有重力支撑空间也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我死了，找人接任港口Mafia，洗白也好转型也罢，不能让Mafia的资源落到任何不利于横滨的势力手里。
“——现在，退后。”
汝，
容许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异能力，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这是在场诸位第一次见到中原中也完整地释放能力，毋庸置疑的强大。最可怕的是，在这种力量增强几倍、以压榨生命为代价的状态之下，肉眼可见的痛苦之中，中原中也似乎还保留一丝理智。
疯狂的，痛苦的，他们看见中原中也的嘴角和眼中沁出了血，污浊的花纹爬遍全身，邪肆诡异，但并未伤害他们任何人，甚至没有触碰到尸体。
——恐怖的力量下蕴藏着无限的安全感。
越是强大的异能力，在空间内使用时对身体的负担越重，何况污浊本就是以命为注。
“裂缝”在迅速扩大，眼见就要扩张到足够大小，却突然开始向内收拢。
并不明显，在污浊的暴力镇压下微不可察，但扩张速度却是实打实地变缓。
空间的主人放弃了操控，转而开始修补空间了。
中原中也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进而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控制不住破坏的本能。污浊凶狠地攻击着“裂缝”，却也同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中原中也抑制不住痛呼出声。
猩红的血液渗出来，慢慢又沾湿了他的衣服。
但是还不够。他一旦松手“裂缝”便会立刻收拢，死了那么多人全成一场空。
中原中也咳出一口血，紧接着感觉过强的力量似乎想把他从体内撕碎。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污浊的力量不弱反强，但他的动作却逐渐迟缓。
难道他们就活该命绝于此吗？
他的身体在迅速崩溃，力量在不断增强。
是荒霸吐。
控制装置将要失效，被人类折磨愚弄的神明准备重返人间。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手将要松开了，一只温热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中原中也头痛欲裂。他仿佛是被两根钢丝紧紧勒住的木偶，一根想将他拖入地狱，一根想让他重返人间。两股力量不断变强，几乎将他勒死。
旁人看来中原中也简直可怖至极，血液从毛孔中渗出漂浮在半空中，又随污浊一起砸在“裂缝”之上；身上的伤口好了又溃烂，溃烂了又好；污浊的纹路不断攀爬，时而占据大半张脸时而退却。可即使如此，他的攻击也依旧没有停下。
终于，中原中也听见类似于破碎的声音，体内的荒霸吐终于妥协了似地暂时安定下来。
他感觉到空间破碎的速度异乎寻常，当即猜到幕后主使准备奔逃，当机立断顺着“裂缝”直冲出去，提着匕首刺向准备逃跑的男人。
那男人黑发银瞳，体格瘦弱，逃跑的速度都算不得快，很快被中原中也追上，一刀刺入肩膀。
中原中也拔出匕首，一脚踢断男人的腿骨，男人立时痛呼一声跪倒下去。
他还想拷问，就见那男人冰冷的银瞳瞪了他一眼，随即口吐白沫死去了。他蹲下身掰开男人的嘴，看见了残余的药片。
中原中也转过头沉默地看向身后。
刚逃出来的芥川龙之介、中岛敦和泉镜花站在那里，织田作之助慢慢走出来，他的怀里是与谢野晶子。
那只手终于无力地垂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