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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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我只是在想，要怎样才能让你忘记她。”
“半盏茶之前，我似乎提醒过你，我的事你别插手。”搭在冥烟腰间的那条手臂倏然收紧，连带冥烟整个身子都提起半分。耳边是那人均匀的呼吸：“棋局刚开始，胜负未见分晓。你如何认定我一定会输？”
“你不一定会输，却也一定赢不了。因为你心中还是有她，说到底、你于她还是有情的。”
颜歌一只手紧握那人腰肢、另一只手扯下冥烟的腰封。暗花锦袍悄然落地，褪去外衫的少年，白色里衣紧贴身体，修饰出凌厉完美的曲线。此情此景，使得房中气氛越加暧昧不清。
冥烟并未伸手阻挡，却是攀上来人脖颈，如墨的发丝披散在肩，冰凉的唇触及那人耳廓，双眼微眯，呼吸间或吞吐如兰。
“如何？比起你心中的那一个，我是否更加称心如意？”
刹那间，颜歌身形一顿，倏然放开冥烟，兀自拾起掉落在地的衣衫，定然甩向其怀中：“你可以滚了。”
突生的变化显然在冥烟的意料之中。看来自己猜想的没错，只要与那女子有关的事物定能引起他情绪的波动，甚至于狠狠推开自己。
冥烟白皙修长的手臂缓缓抖开怀中的衣衫，入目皆是浓重的朱红，锦袍上的银色暗花犹如藤蔓般在他心中破土而出，而后紧紧缠绕着自己的心。眼前如玉的男子背对自己一言不发，忽明忽暗的烛火里，那人的背影越发寂寥。
半晌，他看了他最后一眼，广袖一挥，转身踱步出了房门。
房门再度关上的那一刻，伫立于房中的那人身形一抖，伸手摩挲着腰间的玉箫，眉头倏然收紧，兀自抬脚踢翻了周身的圆凳。
房内的响动平息之后，门外传来允叔的声音：“公子，‘那边’来人了，正于客厅候着，说是有要事相商。”
“来的是谁？”
“是……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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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烟雨山庄画柳厅内，一墨衣男子坐在厅中的主位上，手执折扇，正闭目养神。另有二人立于那男子身旁，嘴唇张合间，正向座上之人禀报事务。
“主子，皇上的气色一日不如一日，怕是大限快到了。近日朝中不少大臣私下里与二爷来往甚密，怕是二爷已然开始行动了。”
主位那人面容俊朗，眉目间满是贵气，便是允叔口中的大皇子——邬塔纳·津硕。
“无妨，就让他折腾去吧。不过是想做最后的挣扎罢了，他那点小把戏还入不了本宫的眼……”
话音刚落，颜歌举步踏入厅中。
座上那人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眉目轻挑：“三皇弟，你可算来了。多时不见，为兄很是挂念。”
“皇兄夜访我这烟雨山庄，怕是不止挂念我那么简单吧”，硫色身影兀自坐在那人身旁，闭目凝神片刻，“说吧，寻我何事？”
“那件事进展如何了？何时动手？”
“皇兄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我着手那件事不过两年光景。何况你也知道，我与那人是故交，总是要多谋划谋划的，如若不然，伤了兄弟间的情谊可就不好了……”
津硕听得出来，他是在提醒自己莫伤了和气，也不多言，只道：“罢了，三皇弟你自幼就在外拜师学武，这般有主见也是哥哥我所不能及的。”
“不敢不敢，若是论到尔虞我诈、权谋计策，我自是比不过皇兄你的。”言出之后，才知失礼。颜歌心想，毕竟自己还是要仗着他手中的兵权办事，如今说出这话，怕是要得罪了那人吧。
津硕并未面露难堪，“哪里哪里，我也只是略同皮毛而已。身在皇家，这等防身之术还是要修习的，否则……”津硕靠近颜歌耳畔，以扇掩嘴，“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他听的出来，那句话意味深长，言在二中，却不知是实话还是威胁。其实，这又有什么区别？后宫尔虞我诈、父子兵戎相见，史书里常有的事情，就连他母妃那样的可人儿都无法避免，他又如何逃得开？
津硕看着颜歌失神片刻，终归扯了扯颜歌的衣角，凑向颜歌耳边：“三皇弟别忘了，你母妃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就好。”说罢，将手中折扇收入袖中，径自出了厅门。身后二人面面相觑，亦相随而出。
留在厅内的颜歌面容冷峻，表面看不出丝毫情绪，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
华贵的幔帐里，一绝美妇人气若游丝；满帐外，一只玉碗碎裂在地，泼洒了一地的药汁浓黑刺鼻。
她对他说，“我要你好好活下去。”
她对他说，“我要你记住那些亏欠我们母子的人，等你功成名就之日，定要一一讨回来。”
她对他说，“我要你在有生之年，挥戈南下。侵我故土，扰我先组，让整个殇幽为我这半生执念作陪葬。”
母妃的辞世让一向寡言的颜歌更加少语，他径自怀抱着母亲的尸身在房中待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也不许侍从进入。就这样静静地守着渐渐冰冷的母亲，颜歌第一次明白痛苦的滋味。那种痛深入骨髓，足以让人窒息。
……
即使过去了三年，母亲死前那一幕仍留在心中。犹如草芥，疯长的同时亦深深扎根在心底，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痛，压抑着自己、甚至有时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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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峰半山腰，三人策马奔驰在松林中。一人在前，两人在后，正是刚从烟雨山庄出来的津硕及两名随从。
随从中一人开口道：“主子，三爷刚刚出言不逊，为何您还多番忍让？”
“不急。眼下还需要他出面为我披荆斩棘……”
另一人笑说：“主子这是抛砖引玉还是借刀杀人？”
津硕勒马止步，墨衣隐于夜色之中，颇显诡异。并未回身，言语中却冒着丝丝寒气：“本宫有没有告诉过你，话太多可是会死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