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教学相长》周一真

68、找奶奶

　　周晚星刚接起电话，就紧紧皱起了眉头。

　　“在家也能把人弄丢了？你是怎么照看的！”周晚星怒吼着挂掉电话，脚步虚浮地要离开。

　　“谁丢了？奶奶吗？”覃朗扶住她的肩膀，希望她能先冷静下来。

　　周晚星慌乱地点头，声音里带了哭腔，一直重复着：“我不应该出来的，我应该陪着奶奶的……”

　　“你别急，我跟你一起找！”覃朗把周晚星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没事的，小区在封着，奶奶是安全的，一定没事的……”

　　周晚星流着眼泪，一边继续给奶奶打电话，一边任由覃朗拉着走：“我……我妈说，她午饭后就回房间午睡了，醒了之后在屋里接电话没留意动静，但出来后发现奶奶已经不在了，家里也没找到奶奶的手机……”

　　“不急不急，奶奶可能只是午休时间出来透透风，各处都是志愿者，一定走不远的。”覃朗手掌的力量传递给了周晚星，“我们先去居委，号召志愿者们帮我们一起找，群里也发消息给楼长群，看看奶奶是不是去串门儿了，不怕，咱们一起啊。”

　　像是在安慰一个黄毛小丫头，覃朗拉着抹眼泪的周晚星，穿过了长长的、无人的活动室走廊，再穿过午后安静的楼栋，像是久居于山林的狮子引领着它的小鹿朋友一般，让周晚星的心一点点安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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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方面都打好了招呼，志愿者们开始分头寻找，居民们也在群里提供着线索……做完这些，覃朗带这周晚星来到了保安室。

　　一进门，张英红已经一脸焦急地杵在显示屏前了。她见到周晚星，更是满面愧疚，拉住女儿的手臂，连声道歉：“星星啊，是妈妈错了，是我没照看好奶奶，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晚星把张英红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拉了下来，径直走向显示器前，认真搜索起来。

　　覃朗见状，心下了然了几分，但当下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只是陪着周晚星去看监控。

　　小区不算新，不是所有区域都覆盖了监控，也有几个坏掉的摄像头增加了盲区。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的监控都已经查遍了，却没有发现奶奶的踪迹。保安大叔们非常上心，忙着帮周晚星画出盲区，大家一呼百应地准备一起去地毯式搜索。

　　覃朗却没有慌乱地参与其中，只是盯着其中一个屏幕一直看，快进后退了好多次，才终于确认了心中所想，赶紧把周晚星叫来：“你看，虽然你家楼道门口没有监控，但是要是想从这栋楼出来，一定要通过这个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但是这个机器始终没有发现奶奶的身影。”

　　“你是说，奶奶根本没有从楼洞里出来吗？”周晚星看着实时监控画面里在已经在四处搜寻的志愿者身影，心里也涌上几分茫然，“可是怎么会，奶奶如果在楼里，会去哪儿呢？”

　　“你先在楼道群里再问问邻居们，”覃朗给周晚星布置了任务，又侧身去问保安队长，“大哥，18号楼的天台锁了吗？”

　　“天台？那可不敢啊——天台多高多危险啊！”在一旁听到这些的张英红惊叫出声，“奶奶如果真去了可怎么办啊。”

　　保安队长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赶忙掏出电话:“哟，这得再跟物业确认一下，不过你们先别急，理论上天台的门都是锁着的。”

　　“大叔，您有消息和打我电话，”覃朗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拉住周晚星，“咱们俩先上去看看去。”

　　“我也去——”张英红看看周晚星，却拉住了覃朗，“小伙子，让阿姨也一起去吧。”

　　覃朗脑中飞速想了想可能会发生的各种后果，又对上周晚星竭力压住担心的眼神，拒绝了张英红：“阿姨，现在也只是猜测，所以我们先去看看，您先留在这里把盲区的监控看完，说不定您就先找到奶奶了。”

　　感到周晚星也明显松了口气，覃朗才赶忙拉着她一起跑了出去。

　　“谢谢……她其实很恐高的，不能跟着去。”周晚星在路上，很小声地道谢。

　　“要是真的谢我，”覃朗点点头，也转头看她，“那下次你对在意的人的关心，可以更明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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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层高的楼，周晚星没有走电梯，每一层拐角的地方，她都放慢脚步，满怀希望能够看到奶奶坐在楼梯间的身影。

　　覃朗见到周晚星的背影失望地塌下去一次又一次，不自觉搭上了她的脊背，不住安慰道：“一定没事的。”

　　几乎是看到半开的天台铁门的同时，物业的电话又打来，传来了焦急的声音：“刚有居民反映说18号楼有居民封控期间在顶楼种菜，所以把锁撬开了。”

　　周晚星惊呼，赶紧去爬那个生了锈的狭窄铁梯，有钉子松动，铁梯不停摇晃，但她脑中却只能想到奶奶爬梯子的危险，不知是眼窝还是腿脚哪个先发酸，她一个踩空，就狠狠磕在了梯子上。

　　覃朗心疼得紧，但关切的话却因为太理解她的心情而无暇提及，他只是双手把住她的腰，小心送她安全上去，自己则快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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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天台，猎猎寒风就险些把人吹倒，一个苍白头发身形瘦削的老太太独自坐在角落，正看着不知是谁种下的大葱愣神。

　　“奶奶……”周晚星生怕惊扰到老人，轻声唤她，也小步地靠近。

　　覃朗也小心翼翼地跟在一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嘱托后面的保安大叔部署楼下的支援。

　　奶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过来，但眼里却始终大雾弥漫，她警惕地盯着周晚星：“你是来抓我的吗？”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要后退。

　　周晚星的心都要碎了，已经顾不得陷入奶奶忘了自己的剧烈心痛，只是怕她会退到危险的地方。

　　“奶奶是我啊，周晚星，星星啊。”周晚星的脚步僵在原地，只能重复着这句，希望那一句名字能够变成唤醒奶奶的咒语。

　　“星星……”奶奶定住了脚步，定睛看周晚星，慢慢走了过来，“我的星星……我的女儿。”

　　覃朗本来嘴角浮起来的笑意，在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收了回去。他回头看周晚星，见她点着头，朝着奶奶伸出手。

　　“你是陈骏？”奶奶的目光转向覃朗，眼神定了几秒，眼泪就夺眶而出，“你原谅我吗？你原谅我吧！”

　　“我……”覃朗对奶奶的话不明所以，不知如何回复，却看到周晚星递过来眼色冲自己点头，于是也赶紧顺着奶奶的话讲，“我原谅你。”

　　“真的吗？你原谅我了！”奶奶的脚步再次移动，泪光闪闪地朝着覃朗走了过来，又看看周晚星，“星星，乖女儿，你也不怨妈妈了？”

　　周晚星拼命点头，已经泣不成声，只能对着奶奶张开双臂。

　　当奶奶像个小姑娘一样扑进周晚星和覃朗的时候，周晚星用尽了全身力气，紧紧拥住奶奶，像是要按进心脏一般。

　　“我错了，我爱你们。”奶奶也全身颤抖，把覃朗和周晚星抓得生痛，不住地呜咽着，最后哭着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