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限欠债要还两千多年》冬至长

61、人定胜鬼

　　“周佳勤出事之后，赵茯苓曾经闹过？”萧停月想到赵宁的话，再次在文月面前重复了一遍。他仔细观察着文月的神情，注意到她并没有因为他说到这儿而产生什么反应的时候，对赵宁的话信了几分。

　　文月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周佳勤去世后，赵茯苓不知道发什么疯，每当热度降下去的时候她就搞点事儿出来，最后学校都要勒令她回家反省了她也不知悔改，依旧我行我素，最后还是刘老师帮她说话学校这才作罢。”

　　跟赵宁说的差不多，这一点几乎没什么异议了。

　　“那，出事那天，你在车上？”萧停月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次文月倒是不淡定了，面部肌肉紧绷，“对，那又怎样。”

　　“我想知道那天周佳勤为什么冒雨出去？”不管是从谁的口中，听到的版本无外乎是都带着‘大雨’‘车子急行’等词汇，却没人说周佳勤为什么要冒雨出去。
　　十字路口距离学校不近，冒雨行走更是艰难，周佳勤那天却奇怪的出现在了现场！“我劝你不要胡编乱造，因为时间不多了”。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表，已经凌晨三点半了，按照这个季节的日出时间，他们没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去慢慢来了。

　　文月沉默了一会儿，心思难测。

　　萧停月：“或者你说，周佳勤出现在那里跟刘晓风有没有关系吧。”

　　文月紧绷的神经一松，有种悬在头上的剑终于落下来的释然。她猛然抬头，冷不丁地撞入萧停月的视线。

　　“你真的会帮我离开这里吗？”

　　萧停月表情从容，誓言信口拈来，“如果我不是真心想与你合作，那我就永远不能留在第三世界，就让第三世界把我抛弃吧。”

　　文月：“……”她神情古怪了几分，似乎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狠人。

　　不过萧停月的话也给了她几分安慰，文月吸了口气，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淡声道，“哦，那是因为周佳勤是刘晓风给叫过去的。”

　　在暴雨中急行的公交车如同破水而行，溅起的水花引得车里众人小声惊呼，核载三十人的车里装满了书籍，人被挤在末端的角落里缩成鹌鹑。车内的味道并不好闻，一股汽油味伴随着呕吐物的味道在车厢内弥漫，有几个人实在受不了了，悄悄打开车窗的一条缝隙就被眼尖的刘晓风给叫住了。

　　刘晓风劝他们忍一忍，自己从前排靠近车窗的位置上站起来，正出声鼓舞着后排同学时，坐在她身边的人突然尖叫。

　　“老师，前面有个人。”女声颤抖，车窗玻璃上的雨刮器速度慢了下来，被雨水冲刷的玻璃外隐隐有个黑色的影子在晃动。

　　距离越来越近了，司机却没有减速的意思。

　　前排的人已经吓到尖叫了，被打扰的刘晓风不耐烦的转身看了一眼，也许她并没有看清，也许她根本就没看见，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在众人赫然的目光之下，刘晓风催促司机快一点。

　　司机踩下油门，一声响，接着车子颠簸了一下，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事后，刘老师带着车上的学生直接将车开到了教学楼前，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我们所看到的人影是周老师。”文月将自己带入到这个角色中，“在教学楼前，刘老师没看到周老师，心情很不好，将我们丢下就离开了。”

　　“什么叫做没看到周老师？”萧停月问。

　　文月：“因为在出发前她就给周老师打电话，让他早点来接我们，在车上的时候刘老师心情就不是很好，她一直在发短信。我坐在她旁边又不能去偷窥她的手机，但是能明显的感受到她的心情很暴躁。”

　　“其实她本来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文月又补充了一句。“事后我们才知道，周佳勤被。”

　　文月的话并不难理解，但有一点，“司机为什么要听刘晓风的话？”

　　所有人都看见前面有人，为什么司机却听刘晓风的开车飞了过去？

　　文月不知道。

　　“毛青筱肯定是起到重要作用，但不知道是什么作用。”文月用手掌根部抵着桌子，在萧停月思考的时候悄悄地将桌子往外推动，“我也只是猜到这一点，然后想带着她来办公室找找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谁知道被赵宁给！”

　　文月不知道是哪一点暴露了，以至于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赵宁先一步给偷袭了，再等她醒来，就看见萧停月了。

　　“你找谁的东西？”

　　“刘晓风的啊。”文月目光移向一边的柜子，“那个廖小荷跟刘晓风是同组办公室的老师，她进学校都是刘晓风的关系，两个人的桌子并在一起，廖小荷比刘晓风搬的要早。”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萧停月便了解了。两个人在同一组，关系比较好，廖小荷搬得比刘晓风要早，很大可能她会帮忙带走一部分刘晓风的东西。

　　“你一个学生，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多了？”萧停月随口问道。

　　文月下意识的以为他在怀疑自己，立刻大声道，“我们都是关系户，知道一点怎么了。”

　　她的标签是送礼走后门，廖小荷的标签是有那么点亲戚关系可以运转，归结到一起都是关系户，知道一点怎么了。

　　“哦。”

　　“毛青筱也是？”

　　文月点头，“据我不完全统计，除了赵茯苓与张秋心之外，班里大部分都是关系户，别的班的也有，但不是特别清楚。”

　　“那你跟刘晓风日常关系特别好吗？”

　　“还行吧，我们其实都差不多，要说跟她特别好的还得是毛青筱，刘晓风住的家属院后面有个新的工程动工，建成了那里就是繁华一条街，工程负责的就是毛青筱他们家的。”文月想着自己从毛青筱那里套来的话，淡淡道，“她都不用主动送，刘晓风就上赶着帮她。之前赵茯苓跟毛青筱的‘姐姐’在餐厅打起来了，事情闹得那么大不还是被刘晓风给压下来了，最后只有赵茯苓被处罚了，毛青筱为了给她‘姐姐’出气，知道赵茯苓申请贫困生之后也跟着申请了，刘晓风就搞了个什么投票，从同学中评选看看赵茯苓在他们心中能不能申请上。毛青筱长的好玩的开，班里的人自然都向着她，刘晓风顺势冠冕堂皇的解释说同学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赵茯苓就失去了这次机会。”

　　一口气说完，文月累得不行，“最后拿到钱之后毛青筱请全班喝奶茶撸串了，当然，我们私下里知道，没人会捅到明面上，老师也不会多管闲事去问钱用来做什么了。”

　　“毛青筱还有姐姐？”这个人倒是陌生。

　　“不是亲的，就是，他们玩的比较好的，就这样称呼。”文月解释。“毛青筱为了出气，请全班同学喝奶茶，独独遗漏了赵茯苓，就连张秋心她都请了，只是张秋心拒绝了。后来赵茯苓就请假了一段时间，反正也没人关心她，再后来学生之间流传着一个说法，就是赵茯苓辍学打工去了，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她很快就回来了。”

　　文月轻描淡写的讲述着她知道的，软绵的话如同一把刀，直直地劈开了萧停月雾蒙蒙的猜测。

　　周佳勤的意外，赵茯苓与张秋心的自杀，隐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串联起来了，只差一点，一点他就能够拨开迷雾。

　　“那个，冒昧问一句，你的身份真的是转校生吗？”文月弱弱地问道。

　　她就觉得萧停月不对劲，一直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现在有机会亲口问当事人了，文月自然不会勉强。

　　萧停月头也不抬地回话，“嗯，其实我的身份是你们新来的数学老师。”

　　“……”

　　文月没有跟温溶正面对上过，她甚至不知道温溶这个人的存在，对于萧停月的说辞，她勉强信了半分，剩下的九分半以待证明。

　　廖小荷的东西大都还没有开始收拾，箱子堆放在角落里摞的高高的，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非常地具有代表性。

　　萧停月将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拿出来，底下还有两双粉红色的针织拖鞋，上面大大的logo标记着它昂贵的身价。文月瞥了一眼，淡声道，“老黄瓜刷绿漆。”

　　“我觉得，刘晓风自杀的可能性不大。”文月见萧停月将箱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靠在一边没有主动帮忙。“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毛青筱一直跟你在一起吗？”萧停月将具有明显个人特征的东西给挑出来，廖小荷的置物箱子里最多的竟然是刘晓风的东西，萧停月再次拔高了对于她们关系的认识。

　　文月没觉得他问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点头，“是啊。”

　　“虽然我之前是编故事骗人的，但这点是真的。”她小声道，“比如我躲在厕所隔间里，其实来敲门的是毛青筱。”她以为毛青筱说的恶作剧是针对那两个人的，实则也包括她，在文月躲到隔间之后没多久毛青筱就从隔壁出来了，寂静的环境中本就让人害怕，文月更是，毛青筱恶作剧的敲隔间的门，躲在里面的她惶恐不然，出来的时候情绪都差点崩了。

　　“毛青筱也没有在隔壁吓到人，因为她躲在里面根本就没有人进去。”最后受到惊吓的人只有她。

　　“不对。”萧停月在心里想，如果毛青筱是解题的一环，那么设局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真正意义上算的话，从他们来到这里开始在这个局里受害者只有李河阳，胡索和教导主任，侥幸逃脱的教导主任排除，李河阳与胡索必然是知道什么，甚至是参与到了迫害当中，所以会遭到雨衣人的攻击，无一幸免。“你确定她是躲在隔壁洗手间的隔间里吗？”

　　文月不确定。

　　“她，她是这样跟我说的。”文月磕磕巴巴的说道，在萧停月问出来之后，她反倒是不确定了。“应该，会是这样的吧。”

　　如果要恐吓一个人，简单粗暴的方式是出其不意的吓他一下，这种方式远没有心理上带来的刺激更甚，如果他是毛青筱，会选择躲到其中的一个隔间里，然后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后悄悄地出现吓他一下，比如利用脚步声攻溃隔间里李河阳的心理防线，也可以在外面恶作剧的敲门，晃动门，或者用声音恐吓他，再不济恰好就躲在了李河阳所选择的隔间隔壁，在他逐渐放松的时候猛地出声吓他一下，这些恐吓手段才更符合一个在这种复杂环境下不怕死冒险的女生。但是毛青筱并不能确定李河阳会进哪个隔间，她就只能先躲起来。

　　躲起来，躲，起来，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有人比她更早躲到了隔间里。

　　在这期间，毛青筱没有等到李河阳他们，最终选择了放弃，回到女洗手间找躲起来的文月，在她离开之后，李河阳他们出现了，胡索回到教室，李河阳独自一人进入到洗手间，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早就怀疑毛青筱的文月忽悠着她一起去办公室，也是在这几分钟里，李河阳被隔间里一直等待他的人解决了，巧合如此多，每一个步骤但凡慢那么几分钟他们就会撞上，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这也只是唯一能解释通的地方。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萧停月搜寻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冷然的看向文月，“你跟胡索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文月不懂。

　　面对萧停月的怀疑，文月十分的坦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我就再说清楚一点，你应该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比如，你是胡索的女朋友，但我觉得这个身份应该不成立，”胡索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高中生，心智都还没成熟，如果是他的女朋友，在这种情况下失踪了，他的正常反应应该是第一时间向他们求助，求他们帮忙去找文月，或者大难临头各自飞装作不知道，偏偏他在温溶跟他说了文月之后，他立刻便回光返照一般，气顺了人也有力气了就连思维都清晰了，一口气不带喘的将他所见到的给说了出来，划重点，他在强调是赵茯苓出现了，并且害了李河阳，也差点弄死了他，将他们的思路给指向了常理之内的路子。“不是情侣，那应该就是上下级了，再退一步，要不就是你有他什么把柄，能够让他为你冲锋陷阵。”

　　“高中生嘛，事情再大也大不过死亡，你能拿住胡索什么把柄，让他不计生死的听你的，就连死都不怕。当他死都不怕的时候，这件事必然就不会太小，或者你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萧停月脑海中那条线即将要穿起来了，他总是在想周佳勤与赵茯苓出现的契机，每次出现都会有事情发生，但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往下看的时候，温溶看到了雨衣人，他们先入为主带入了周佳勤和赵茯苓，遵循着他们给的既定路线走下去，却没成想，在那一刻，他们便走进了人为的错误路口，走向了他们刻意诱导的路线。

　　文月扯了扯嘴角，逗弄出一个尴尬的笑，听起来萧停月的话确实像是天方夜谭。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文月解释，“我前面是真的胡说八道，就稍稍的将事实艺术加工了一下，但我现在是真的想跟你合作啊，你说的我也是真听不懂。我们都想离开这里，我现在都这样了，没必要骗你。”

　　她说的确实是真的，就她身上的伤势，要是不能跟人合作，能不能离开这间屋子都是个问题。

　　萧停月早有准备，“你听不听的懂你很清楚，现在，有没有赵茯苓跟周佳勤的出现也不是很重要了，因为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人定胜鬼，说错了，准确说是你，不是你们。”

　　“你们这个词，解释的意思是不止一个人的对方或包括对方在内的若干人，现在就剩你一个了，称不上是你们。”胡索死了，李河阳也死了，毛青筱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能让他可见的喘气的就剩下文月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