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官方盖章精神病 ...
-
萧停月一改之前说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眉目凛然,“来,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什么都没看见。”
温溶沉默了多久,萧停月就盯了他许久。暴雨声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连带着里面的两个人被敲打的心烦意乱,温溶不开口,萧停月就这样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萧停月看见温溶唇瓣动了动,声音细微悠长,“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砰”!
萧停月猛然倾身拽住温溶的衣领,温溶在他猝不及防的力道之下往后撤了两步,直到后腰抵在窗沿上,浑身上下如同紧绷的一张弓,在萧停月的注视之下一寸一寸的松弛,最终沉寂如死海枯水。
“你他妈疯了!”萧停月死死地拽着他,温溶这句话就变相的承认了,他心中那点一直不肯相信的事实被当事人亲口承认,一颗心脏都好像被人紧紧地攥住,这让他感到窒息。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于他上赶着送死,更多的是被人当成傻子蒙骗。“如果你想杀我,你可以正面来,刚不过你死了我他妈也认了,怪我实力不如人,我没想到你会用这么恶心人的方式。”
温溶依旧在重复那句话,“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看着他变相的承认之后依旧坦荡不知自己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的样子,萧停月都要气笑了。
“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萧停月是个精神病,得过官方盖章的精神病,但是他大部分的行为都是在正常人行列的,只要他不犯病他就是个正常人。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没有羞辱的意思,他发现温溶病的比他厉害多了。
“你他妈的,变脸速度你自己脑子都跟不上。你自己照照镜子吧,看看你这前后不一的样子,怎么,你也精神分裂吗?”
在跟温溶不熟的时候,萧停月并未发现什么,但是自从温溶从外面回来,萧停月敏锐的发现温溶不对劲了,这种感觉并不能作为证据支撑着说他有病,萧停月自知,只暗暗留心。他怎么都没想到,最离谱的事情还不是温溶有病,让萧停月怀疑的是,他妈的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难道神经病都是这样分裂同频的吗?跟谁在一起就变成谁,这不是有病,这是超能力分身。
温溶的双手垂落,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地情绪,他不辩驳,任由萧停月愤怒过后唏嘘自嘲,等他冷静下来,萧停月的神色突然不对劲了。
“你是喜欢我?”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先一步否认了,接着又抛出一个让萧停月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理由,“慕强……这倒也说得过去,我是你慕的那个!?我靠!”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萧停月一下子弹开,浑身上下处处写着不对劲。
“……”
学一个人,这个人在他心中必然是不同的,人都有慕强变好的心理,就算是嘴上不承认,但潜意识里他对于这个人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温溶的潜意识在……承认自己?
想到这儿,萧停月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了。
像温溶这种闷骚,做出这种事情好像,似乎,也不是那么奇怪,但对象是他,那就奇怪了,他可是亲自带人捅了自己一刀的人,那么温溶不否认自己的说辞,是不是就真的是承认……萧停月想到这儿,人突然就像是过电一样,酥麻感从尾椎骨一路乘风破浪拽到天灵盖,刺激的他肾上腺激素飙升。这不比什么副本都来的恐怖!温溶的不否认让萧停月突然变得勇气无限,闯什么副本都没带怕的了,最恐怖的故事都他妈经历了,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吗?
萧停月眼神复杂的看向温溶,最终无奈的接受现实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之后把积分给我,咱们还是死敌。”
几不可闻地,萧停月听到温溶轻笑了一声,很轻很浅,几乎要让他以为是幻听。萧停月猛然跟他对视上,温溶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切真就好像他在做梦一般,是真的做梦吗?萧停月不敢深究。
“老师————”黄苏木人未到声先至,三两步从楼梯上跳下来的时候,继而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哑在了嗓子里,看到萧停月如此亲密(大逆不道)地抵压在老师身上,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我我来帮你们。”
下楼的时候恨不能直接从楼梯上飞下来,看到这一幕黄苏木脚步往上往下都不是,拘束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脚尖点了点地面,“我来帮你们。”他又重复了一遍,说着不敢再看他们,目光落在外面。
这时他们站在教学楼一楼大厅守株待兔,公交车就安静的停在外面,雨水已经逐渐地蔓延到了大厅中,在地面上浅浅留下了一层积水。
萧停月松开拽着温溶的手,手撑着桌面就坐了上去,透过对面的镜子他看到身后的温溶就像是傻了一样站在原地呆愣愣的,鉴于双方撕破脸了,萧停月也没有再提醒他小心脚下。就让积水给他泡了吧,反正又泡不死人。
其实仔细想想,很多事情都是没有思绪的。萧停月目光停留在镜子上,想的却是自己被从窗户上推下去的场景,事发突然,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几乎将他的神经撕扯,短短几息的时间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连对方一个衣角都没有看到就从窗户翻了出去,这场面想起来本身就带着点玄学色彩,再仓促的画面怎会看不到人,偏偏他就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至于温溶的反应,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他的背后,真的有这个人吗?萧停月目光沉沉地看着镜子里的温溶,看向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他们真的会来吗?”黄苏木受不了这安静到似乎要凝固的气氛,温声开口。“我们在这里等着,会不会——”
黄苏木猛然一顿,看向另一端的出口,风雨淋淋,玻璃回廊那里赫然出现了两道身影,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从那边过来,看到他们,那边的两个人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似是迟疑。
没有别人,只有赵宁搀扶着腿脚发软的廖小荷,廖小荷受惊过度,要不是赵宁搀扶着她她身子就要软在地上了。
黄苏木看见没有别人,表情犹豫,但一看到赵宁架着廖小荷就要架不住的样子,不作他想的冲了过去。
“赵老师,廖老师,你们没事吧。”黄苏木上前,在离赵宁还有两三步的时候,赵宁撑不住了,被她搀扶着的廖小荷软在地上,看到黄苏木也没有其他反应,呆呆愣愣地样子。“廖老师这是?”
赵宁扶着墙壁,松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身上几乎被汗湿透了,再也没有平日里严肃教师的形象,大口大口的喘气,“你帮忙扶着她,将她扶到车上去。”
车上!萧停月他们一靠近就听到赵宁安排黄苏木,“其他同学呢,大家都没事吧。”
“…………没,没事。”黄苏木一僵,神情恍惚地道,“他们没事。”
“那就好,先把她扶上去,我们再去找其他同学。”赵宁一抬头,看到迎面而来的萧停月与温溶,戒备心起,将黄苏木挡在身后,警惕地开口,“你们是?”
“这是新来的数学老师,这是我们班刚来的转校生,”黄苏木帮忙介绍,“他们都是人。”
他的话并没有让赵宁放松,人倒是更紧张了,怀疑的目光在萧停月与温溶身上不断的流连,停留在萧停月眼睛上的时间尤其长,这两个人学生不像学生,老师不像老师,他们之前从未见过,赵宁怎能放心。
“先不说这个了,将她扶上车,上车就安全了。”赵宁顾不上验证萧停月与温溶的身份了,哪怕他们身份是假的,只要是人就行,赵宁降低诉求。
“可,可是,”黄苏木看向温溶,眼神询问真的能上车吗?
温溶还没解答,萧停月倒是懒散的打量着她们两个人,看着地上的廖小荷目光溃散的样子,平静道,“上车找死吗?”
赵宁一愣,解释,“不是的,上车,上车我们就安全了。”
这是规则,也是定律。
只要上车,他们就安全了。
赵宁看着地上的廖小荷,她已经麻木到对外界毫无反应,细白的小脸上泪痕未干,手指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手心,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赵老师,还是听他们的吧。”黄苏木走到前面,扶起廖小荷,“外面的车不是安全的,我们刚刚在楼上可都看见了,车是突然出现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了。”
赵宁不懂,但她固执己见。
她不相信萧停月他们,对于帮他们说话的黄苏木也带上了几分怀疑。廖小荷现在根本就走不了,只能依靠她,可是不上车又能上哪儿去呢。
“先,”赵宁攥了攥手心,僵持之下最终妥协,“跟班里的同学会和吧。”
黄苏木看向温溶,征求他的意见,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回温溶倒是没点头也没说话,他只能转向萧停月求救。
萧停月奇怪的看着赵宁,“后面没人了吗?”
赵宁一顿,被扶起来的廖小荷开始疯狂的颤抖,冷不丁地黄苏木差点没有按住她。
廖小荷出人预料的反应让人不住怀疑,也是这时候,她一站起来全身暴露在灯光下,他们才看到廖小荷裤子上的斑斑点点。
廖小荷穿了条灰色的牛仔裤,裤腿的边缘做了毛边处理,渐深的灰色在黑暗中挡住了颜色的深浅,等她暴露在灯光下那一片显现出来便像平静地湖面落了雨,点点滴滴晕开让人心惊肉跳的弧度。
“这,廖老师,你。”黄苏木震惊,他不确定又不敢细看,视线最终是落在了萧停月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在这时候是偏向萧停月的,只有萧停月能带给他安全感。这种自信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更遑论,他敏锐的察觉到萧停月跟温溶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如平静之下如海底般波涛汹涌。温溶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气场都快化作气刃飞过来将他腰斩了,黄苏木天大的狗胆也不敢去打扰他,只能退求其次去找寻看起来还算是温柔和善的萧停月寻求帮助。
温柔和善的萧停月也没有让他失望,面对他求助的眼神,萧停月坦然收下,然后同样坦然的看向廖小荷她们,语气温柔,“文月呢?”
文月不是——
黄苏木看到萧停月起唇说了这个名字之后,状若枯木的廖小荷突然激动了起来,也仅仅是几秒钟,没过一会儿,廖小荷就捂着脸哭了起来,从小声啜泣逐渐变成嚎啕,以至于在场除了她之外其他人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见她也说不出个什么,赵宁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声音干哑,“文月,在办公室里。”
在场的脑子没有不好用的,接着就想明白了这一句话后面代表着什么,恐怕是文月已经凶多吉少了。
黄苏木张了张嘴,要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见他们突然沉默,赵宁就知道他们是误会了,急忙解释,“文月没死,我们给她简单包扎了。”
“……”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外面风声骤雨拍打着窗户,原本就神经紧绷的两个人在敲门声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地绷断了,透过门缝,敲门声断断续续地隐隐夹杂着女声,廖小荷先一步听出那是文月的声音。
但是她不敢开门。
在她看到外面的水痕从门缝中透过来的时候,总有一种抓心挠肺的感觉,仿佛下一秒门外的人就会撕掉身上的人皮,利爪狠狠地抓透门板,将里面躲起来来的人撕碎。
廖小荷犹豫了,赵宁却不能见死不救。
“赵老师,你别。”廖小荷挡在赵宁面前,“外面,外面可能是。”
“外面是我的学生。”赵宁说完,坚定地推开挡路的廖小荷,将插销拔掉的那一瞬间,廖小荷突然尖叫一声,‘吱呀’,门开了。
穿着雨衣的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口,倒在地上的是不省人事的文月。
对视上的那一霎那,赵宁脑海中一片空白,那张脸,那张脸,当场赵宁就吓得忘记了呼吸。
她看到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