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去亦逍遥》你大娘2022

2、一拳锤爆了

　　书生把镜子转向自己问姚旺。姚旺这会儿被吓得差点没嗷的一声叫出来，一身白毛都炸了，白蓬蓬的尾巴竖得像是只鸡毛掸子。

　　“不是！肯定不是！”他叫道。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秃尾巴大耗子，何况是这种长的跟喝了核废水的似的。就是真是他同伙他也不能认，他宁可被被雷劈或者关在镜子里关死好了。

　　“真的？” 书生似乎不信，把镜子朝老鼠群又递了递，似乎是想让老鼠群也确认一下认不认识姚旺。

　　“真不是！我是狐狸啊大哥！”姚旺都要哭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这灵异事件发生的也太密了，而且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不是妖怪，这么大一堆耗子也足够吓的人喝一壶了，何况这些玩意怎么看也不像正常的啮齿类动物，这哥们冷静过分了吧？而且不管怎么说，能不能别把他往老鼠堆里送，这镜子面都快贴到老鼠牙了吧？姚旺吓的毛都立起来了。“我的天呀！这耗子门牙里塞的红通通的是什么啊？”

　　听见哓哓一阵怪笑，说是笑，更像是破风箱拉出的漏气声。姚旺浑身毛孔又是一紧，身体本能的摆出防御姿势，小肩膀紧紧地绷了起来。书生也警惕地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塑像前面多出来一个体貌干瘪破衣烂衫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垂着死鱼眼支着两颗硕大的门牙朝书生笑说。“你这小子不错，知道我的孙儿们可还饿着呢，便自己找上门来。那就，留你一副全骨吧。全尸恐怕是不行。” 他声音嘶哑尖锐，说完又像嘿嘿笑起来，是讲了什么有趣笑话。后又抬起皱巴巴的手指让一只硕大的老鼠爬到自己手上，搂进自己怀里逗弄猫狗似的顺了顺毛。“那就这样吧，把镜子里那小东西给我。你呢，就自己躺地上去，不要让我的孙儿们太为难嘿嘿嘿。”

　　姚旺心想这’小东西’指的大概就是自己。他要自己干嘛？难不成真是自己同伙？可是他心里想着这些，自己这狐狸身体却不受控的抖个不停。他现在也和这具身子也磨合了一会儿，察觉现在他的意识是个人类，这个身体保留了不少动物的本能和反应。现在他这个怕的要命的样子，猜那老头八成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跟自己肯定也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要不你扔下镜子先跑吧。”他小声跟书生说。书生嘲讽地瞥了他一眼。姚旺一看他这大概是误会了，八成以为自己想骗他放下镜子先走。天地良心啊，这满坑满谷的耗子吓都要吓死他，他是单纯觉得他俩今天八成要一起交代在这儿，临死之前发一点善心罢了。

　　那书生说。“来说我听附近村民说这间破庙附近有鼠精出没，说的可是你？”

　　老头又嘿嘿一笑。“正是本大仙。你这小子有趣的很，明知道本大仙在此处修行，还敢孤身过来，还真是胆子大的很。”他抬手卷起道风，掰断后面塑像的一只手臂，磨牙似的放在嘴里啃，发出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后又嫌弃啐掉，声音含含糊糊的说。“很好很好，还带来一只骚狐狸，不错不错。”

　　“告示上说你吃了附近不少村民？”书生边说边往耗子精那处走，那耗子精就咧着嘴“嘿嘿嘿是我是我”贼眉鼠眼地朝他笑。书生没说话，朝老头处又走了两步，忽然又一道邪风刮过，吹得满室灰尘卷成风漩，他抬起袖子挡了一下。一道疾风卷着地上的铜镜刷的一下飞到老头手里，姚旺在里面又翻了几个个儿，刚爬起来就看见那耗子精对着他笑出一口黄牙，牙缝里的里肉丝儿清晰可见，嘴里流出来的口水差点儿就滴到铜镜上。
　　“人活着要吃东西，妖怪活着也不能饿着肚子不是？不过你小子我很喜欢，不跑不闹不哭哭啼啼还知道自己往本大仙这儿送，本大仙等会儿给你个痛快的，肯定不让你走的太难看。” 话是对书生说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镜子里的姚旺，干枯粗裂的指腹磨蹭了下镜子边缘。眉飞色舞道。“还是只不破身的狐狸，赚大了，赚大了，嘿嘿嘿。真是好东西，正好给本大仙补一补。”

　　“镜子给我。” 书生作势又要向前走，身边一直未动的鼠群像得了什么指示似的，转瞬间涌到他脚下，把他拦在了半路。老鼠精不在意的朝他摆了摆手。“去去去，本大仙现在没功夫理你。” 又眼也不抬的说。“孙儿们，吃饭吧。”

　　得了令的老鼠们眼露凶光，张着满口利齿，吱吱叫着就朝书生冲过来，宛如一场刺耳洪灾。姚旺心中既惊又怕，还一阵难过，虽然他跟这书生刚认识半天不到，话没说过几句，过程也不算快乐，但是毕竟是他到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某种程度上也算救过他的命。他当然不希望他就这么死在老鼠口下。可惜他现在实在是泥菩萨过江，听这老头话里的意思怎么也不像是要善待他的样子。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那老头握在镜子两侧，两只干枯的老手上缓缓长出长钎似的指甲和白毛，锋利的指甲尖眼看要戳破镜面刺进屏障，竟是想徒手给那镜子掰开。忽又“哎哟”了一声，头上忽然挨了遭重击，他一个老妖怪也身形一趔，捂着额头一看，碎在地上的竟然是他啃了一般的塑像手臂，那书生单腿站着，还没来得及收回踢出去的脚。他那群孙儿们黑压压的围在他身边，却不知怎地都不敢上前。

　　“你们干嘛呢？上啊！吃了他啊！” 那耗子精显然是怒了，呲牙咧嘴的朝鼠群喊，鼠群吱吱吱的回应了两声，小幅度的向前冲了几寸，然又瑟缩的退回去，退的慢的还要慌慌张张的甩着尾巴往鼠群里挤，继续吱吱吱的朝老鼠精叫，听起来甚至有点儿委屈。

　　“一个凡人身上能有什么天罡气护体？？？”老鼠精怒叫。“一群怂包，那娘们儿生的玩意儿就是不行。这么多年一个练成人形的都没有，连个凡人都他娘的不敢吃。呸！”

　　然后丢了把镜子塞进衣襟里，手还没拿出来，差点儿又被个香炉砸中肩膀，急急侧身才堪堪躲过。这一躲，本就放的不稳妥的镜子从他前襟里掉出来，那耗子精伸手去塞的时候，书生又踢了一个一样东西过去，这下耗子精躲闪不及，被砸了个头昏脑胀。张口一句污言秽语，耗子精低头一看，砸中他的竟然是只他的老鼠孙子，此时已经碎成一团破烂血肉，恼火的同时心下一惊。那毕竟是只吃人肉长大的大鼠，身上自带煞气，皮糙肉厚地一般刀刃都奈何不了，这小子到底是多大的力气才能一脚踢碎。想不通的功夫又一只老鼠又被踢过来，老鼠精从神像上跳下躲开，书生抬脚又踢，那群老鼠这下干脆吱吱叫着四下窜走，溃如逃兵。

　　“娘的！一点儿都指你们不上！” 老鼠精叫了一声从四脚伏地，仍保持人形，却做老鼠姿，大口也裂成鼠状，嘴角开裂到耳根，蹬地借力，直扑向书生的喉咙。动作间镜子又从他松垮的衣襟间掉落，只是此时他无暇再管，任由那镜子边缘磕到地上，姚旺在里面随着一颠，张着小爪被弹上半空，刚好透过镜面看见那鼠精的血盆大口。
　　他心惊胆战，正想不忍地闭上眼睛避开书生血溅当场的画面，就见书生从容不迫打出去的一拳，却带出雷霆万钧的气势，一拳直击老鼠精面门，把那老鼠打的面容扭曲，眼珠凸出，舌头外翻，鼻子里喷出两股鲜血。

　　等镜子弹起，镜面朝上震颤着落在地上。那大老鼠精已经被打飞出去，“轰”的一声撞碎了神像，又连着给后墙撞出个大窟窿，随后倒在一堆碎石瓦砾之中。

　　“！！！！”

　　姚旺在镜子里发出一声惊叹，狐狸脸贴在镜子面上，从镜子里他只能看到蛛网遍布的屋顶…倒是因为墙上破洞里照出来的光显得清晰了许多。感觉一阵让人不舒服的气息从庙墙外溢出来，紧接着是如井喷般面容扭曲灵智溃散的亡魂，哀鸣着冲上半空。姚旺被那凄厉叫声震的一激灵，后又感觉到一股力量爆炸开来，一部分被纳进镜子，自己认路一般直接渡到了姚旺身上。他瞬间感觉浑身力量充盈了不少，受伤的尾骨即刻痊愈，身上的被雷劈焦的皮毛都耀出些光泽，仿佛逢春枯木。他伸伸小爪子，想试着冲破镜子屏障，不想此时书生刚好捡起镜子，镜面朝下，姚旺一只小爪子刚伸出去，就直接整个狐狸身子从镜子里掉出来，此时耗子精妖丹爆炸后的最后一波到妖力扫到他的身体，他本能的变成人形。双脚落到地上时，已经是一个裸奔青年，跟书生四目直对。

　　“……”

　　这一个晚上连续发生的事情太颠覆世界观，姚旺此刻脑袋空空，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礼貌但懵逼的露齿假笑，抬手打了个招呼。“嗨，你好…”又抬头对上书生的眼睛。“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