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尖上的你》长乐77

2、受害人 陈警官的顺

　　在医院住了好些天了，应新桐极少下床。

　　负责送饭的是一位年近六十的阿姨，自我介绍时说，叫明姨。

　　但明姨穿的不是医院的护工服，难不成是从外边儿请的？
　　那么——钱谁付呢？！

　　“新桐丫头，明天我给你炖乌鸡当归枸杞汤吧? 这个女孩子喝补气血，再给你炒两碟小菜！”明姨很亲切，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的。

　　新桐礼貌点头。

　　“谢谢明姨。”

　　倒不是没问过明姨是谁请来的，只她当时神秘兮兮地说：“嘻嘻，这人家不让我说，改明儿你自己问。”

　　可是问谁呢？除了明姨，只有许京怡警官前些天来过一趟，放下果篮就走了。

　　刚吃完饭时，明姨从提包里抽出两本书放到了床头桌上。

　　“给，那天你说想看看书打发时间，我从家里随便拿了两本儿，给你放这儿啦!”

　　新桐感激地望过去。

　　床头桌上，《杀死一只知更鸟》、《审判》。
　　她随意捡起本翻了翻，封页左下角工工整整写着三个字：陈时燃。

　　“这书…”新桐想了想，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明姨大概以为她是在发问，便解释道：“我家呀有个小辈儿，这书是他小时候看的。长大了工作啦非得去外边住，书那些的就都留家里了。”

　　新桐了然地点了点头，心底暗暗笑了开来。这么看来，明姨居然是陈警官请来的！

　　明姨走之前将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出门时还不忘一再叮嘱：“踏踏实实睡，把精气神儿养好，瞧你瘦的！”

　　明姨走后，她挑了本书——《审判》，走到窗边倚着墙，吹着和暖的风，这才觉着躺得都快僵化了的骨头总算疏松许多。

　　翻开书页，两行清秀的手写字印入眼帘——

　　「会好的，伤口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所有的坏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她小声念了出来。寥寥数字，胜过这段时间听到过的所有安慰。

　　这字体和封页上‘陈时燃’三字的笔迹不同，笔锋秀逸像是个女孩子所写，但字体间又隐隐透着股刚劲和坚韧。

　　会是谁呢？陈警官读书时候的——小女朋友？一个傲气的女孩子和温柔的陈警官，倒也挺配！

　　再次见到陈警官时，是在第二天。

　　不幸的是当时是被身体里那些‘毒虫’唤醒，模模糊糊看到个深色的人影冲了进来，将痛到意志瓦解正疯狂敲打着脑袋的她摁在了床上。

　　再不知多久醒来时，浑浑噩噩的，好像时间又被偷走了许多。

　　“醒了？头还疼么？”
　　病床一侧传来声音，沉如落日，淡如晚风，似曾耳熟。

　　她扭头望去，果然是陈警官。

　　只他今天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公安制服，比初见那天看起来更加威严凌然，也更加身姿挺拔。

　　“陈警官…”她声音虚弱，可眼睛里有光。

　　陈时燃浅笑着点头回应，将床背摇了起来，又从床尾把活动桌板拉到了她跟前，再从床头桌上提来几只饭盒打开。

　　“这是…？”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菜一汤。

　　“我刚从局里过来，顺便给你打包了。”

　　陈警官说得很随意，可她就是觉着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乌鸡枸杞当归汤。

　　不过人家陈警官都说了是顺便打包来的，就当是打包的吃呗！
　　拆穿别人的好意可不地道。

　　陈时燃拉过椅子坐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翻着手机，但还是忍不住朝病床上打量几眼。

　　应新桐脑袋上的纱布已经拆去了，面色苍白透出清冷之色，但那种清冷又并不哀婉空洞，反倒像是有某种气量在支撑着。

　　“你看起来——不像31岁。”陈时燃踌躇着开了口。

　　“15岁？”新桐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继续喝汤，动作很慢。

　　“……”陈时燃也无声地笑了。没想到她的心态倒挺好。

　　“您今天，是来带我去录口供的吗？”新桐随意吃了几口就停了筷子，被人盯着吃饭难免有些别扭。

　　陈时燃抽出两张纸巾递去，“不是，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你。”

　　新桐接过纸巾。又是顺便？！
　　明明请了明姨来照顾不敢承认，特意送饭说成是顺便；明明早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也说是顺便。警察和受害人之间有必要这么多‘顺便’？

　　“陈警官您这么多‘顺便’，总不会是想报救命之恩吧？”
　　她也不知道嘴巴怎么这么快，脑子里刚想到就问了出来。

　　陈时燃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忍不住笑了，露出一排皓白的牙床，像只下弦月一样。

　　“你需要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应新桐心神荡了两下，一时接不上话。

　　陈时燃见她没出声，埋头笑了笑。

　　这一笑并没躲过应新桐的眼。她发现陈警官笑的时候脸上仿佛阳光普照一般灿烂，眸子里更像闪烁着令人心悸向往的曙光。

　　她再一次觉着——这眸子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呢？但想了想，顶多——是她二次怀春了吧！
　　对，一定是因为她脑子里总有才15岁的意识。
　　15岁的少女不都是很容易春心萌动么！

　　“叩叩叩。”
　　门口突然传来声响，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宋喆和一位看上去有些年纪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内。

　　宋警官先是礼貌招呼了声，“你好应女士”，又转向陈时燃扬了下眉：“妥了，随时出发。”

　　陈时燃点头，回看向应新桐，“一会儿肖队和宋警官会带你去你的公寓，然后在那录个口供。”

　　新桐顿了顿首：“现在就去吗？”

　　陈警官面上微笑着：“对。”

　　那位肖队也出声了：“你觉得没问题的话就现在，我们已经联系好了跟车的护士。”说着往门外看去。

　　新桐朝门口巡了一眼，门外立着个年轻小护士。

　　“陈警官不去吗？”她不假思索的询问似乎让几位警官登时懵了一瞬。

　　陈时燃嘴角挂着柔柔的笑意：“我还有工作，你放心跟肖队去吧。”

　　他语气像是在安抚，听起来极其舒适，但新桐心里还是不免沮丧了一下。

　　“那…好吧。”

　　“这个，我们想你应该需要。”肖队走上前来递出一个纸质的手提袋。

　　她疑惑地接了过来，打开来看，是一套简单的衣物，于是说了声‘谢谢’。

　　提着袋子朝洗手间走去时，几位警官便自动退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