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十五天(7)格聂之眼 ...
-
这吻好似一根羽毛飘然落在唇上,轻轻地裹挟着一丝野草芬香,还混杂了高原特有的寒冽气息。
沈长京先是顿了一下,见谢阑生既没作出回应,也没躲避,便慢慢地开始摸索着碾磨他的唇,大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那紧闭的唇缝,但他只会干蹭着,所有的接触都只停留在表面,始终尝不到趣味。
他有些气馁,恨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功课,竟然浪费了这大好时机。
看来只能回去再琢磨琢磨这拿不出手的吻技了,争取下次能够表现得好点。
就当他撑起双臂准备离开时,躺着任由采撷的谢阑生忽然有了动作。
谢阑生一掌扣住了沈长京的后脑勺,将他重新压向自己,一改温和,凶猛进攻,撬开了他的唇齿,长驱直入,勾缠着舌。
沈长京浑身一颤,惊得瞳孔瞬时扩大,里面倒映着谢阑生平和却微起波澜的面容。
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情动中整个人不知不觉趴到了谢阑生身上,紧紧抓着谢阑生的肩。
应该没有人比他们更浪漫了,拥吻在雪山下,金灿的余晖照耀着他们,似与身下的草甸融为了一块,广阔天地间,多么希望能吻到天长地久。
绵长的一吻结束了。
谢阑生放开快要喘不过气的沈长京,揉了揉他狭长泛粉的眼尾,笑话他:“连换气都不会。”
胸腔隔着冲锋衣相贴,微小的震颤仍能引起心跳澎湃。沈长京吞咽下口水,顶着一张透着旖旎和暧昧的脸,毫无攻击力地怼了回去:“自然和情场老手没法比。”
谢阑生不知道沈长京从哪里得知他是情场老手的,光靠一次接吻也太不严谨了吧。他一手搂着沈长京的腰,一手按住他殷红水光的唇,解释道:“没亲过别人,天生就会的。”
沈长京可不信,他张嘴咬住谢阑生的手指,用牙尖细细地磨着,含糊道:“小心鼻子变长。”
谢阑生顶住沈长京的贝齿,将手指抽了出来,不跟他争辩,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下去:“有点重。”
“好呀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沈长京听话地翻身滚到草坪上,却顺势一把拽过了谢阑生,再次亲了上去。
他学着谢阑生的吻法,却多了一点莽撞和不服输的劲儿,搅着谢阑生的舌头胡作非为,还睁着眼睛,努力将谢阑生动情的模样刻进脑海。
沈长京使出浑身解数来取乐谢阑生,尽管他实在笨拙,谢阑生却获得了比刚才更多的快感,所以当沈长京眉飞色舞地问他感觉怎么样时,他不吝啬夸赞:“学得真快。”
沈长京嘴角翘高,好像被谢阑生喂了一颗特别甜的蜜糖,甜到了心底:“我以后还有更厉害的呢,你就等着吧。”
谢阑生挑眉,还挺期待的:“拭目以待。”
暮色四合,山鸟低鸣,天边流动的晚霞比城市里接连亮起的霓虹还要炫丽,这是大自然独一无二的彩灯。
旅行是一场盛大的关于自由的逃亡,摆脱累累枷锁,行走在旷野中,无需理会四面八方的风,只管脚下的路。
沈长京在惬意的旅行中都快忘却了焦虑和忧愁,他感叹道:“现在真好,爱和自由,我都有了。”
“别无所求了?”谢阑生戏谑地问。
“当然不是。”沈长京矢口否认,“我可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他挪了挪身体,挨近谢阑生,贴着他的耳畔吐息,赤裸的勾引:“我现在最想的就是,睡、你。”
他的手还探进了谢阑生的衣服里,沿着腹肌的沟壑来回抚摸,活像个流氓。
自从那次一起泡温泉摸过后,他就一直想着念着,天知道他忍了多久,觊觎了多久,今天终于又让他得逞了,今晚做梦都能笑醒。
谢阑生逮住他作乱的手,挟制在他胸前,眉眼含笑:“我还以为你有多远大的志向呢,沈大导演,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沈长京一点都不觉得羞耻,理所当然道:“饱暖思淫欲嘛。你都是我的男朋友了,还有什么是我不敢想的。”
他挣脱束缚,仗着谢阑生的纵容,更加放肆了,用手指轻佻地挑了挑他的下巴:“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很难不动歪心思。”
谢阑生却说:“还不是时候。”
“你对我难道就没有生理反应吗?”沈长京横眉竖目,说辞既委婉又露骨。
谢阑生一时没接住话,见沈长京快要生气了,赶紧顺毛:“你见谁谈几天恋爱就滚床单的,到时候你又有理由说我渣了,说我只是馋你的身体,不是真的喜欢你。”
他精准猜中了沈长京的心思,语调放缓:“我们先培养感情,其它的水到渠成吧。”
这其实是沈长京的真实想法,但是他嘴硬,还要在对决中占上风:“你真传统。”
“是,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谢阑生应下,沈长京无话可说了。
当夕阳完全躲在雪山背后,谢阑生和沈长京携手同归,在同一片地方露营的人见此情形,都知道他俩是情侣了,不仅没觉得奇怪,还吆喝他们一起过去聚餐。
大家围坐成一圈,中间生了一堆火,还有人在旁边忙活着晚餐。
人多热闹,他们没有拒绝,从帐篷里取出购置的食材,随便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刚坐好就收到了周围人分享的零食和汽水。
“你们从哪里来的?”沈长京旁边一个皮肤黝黑,戴着牛仔帽的男人问。
“成都。我们是自驾游,要到拉萨。”沈长京答,“你呢。”
男人爽朗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和你们正好相反,我从拉萨过来的,反穿318,终点是成都。”
“听你的口音,好像是福建那边的人。”沈长京撕开了一包饼干,给谢阑生递了一块。
男人说:“这么明显吗?”
沈长京开玩笑道:“可能因为我是广东人,对福建人比较敏感。”
男人举起可乐,和沈长京碰了碰。
“我带了吉他,有没有人想要唱歌的?”问话的人就坐在沈长京对面,看样子应该是同龄人。
沈长京咽下饼干,又喝了口水润嗓,响亮地喊了一句:“我来!”
“你还会弹吉他?”谢阑生问,顺手摆正了被沈长京撞倒的可乐。
“那当然,我可是全能的。”沈长京起身,走了过去,从那个男生手中接过吉他。
他调整好坐姿后假模假样地咳了咳,大声道:“好久没碰过吉他了,有的手生,如果弹错了,大家就当没听见吧。”
因他这一句话,气氛活跃起来了,大家起哄让他快点开始表演。
沈长京也一点都不害臊,直言道:“我要唱的这首歌,叫做《shortcut to heaven》,可能很少人听过,不过没关系,这样我唱错了,也没人知道。”
又引起了一片哄笑。
谢阑生发现沈长京有一种能够时时刻刻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的能力。
牛仔帽男人说:“你对象的性格还真外向。”
“他很自信,从不怯场。”谢阑生的目光停留在沈长京身上,没有挪开半分,欣赏又宠溺:“和他在一起很快乐。”
搞笑的开场白过后,是无比真挚的告白,沈长京透过跳跃的火焰边缘,眼带星光地注视着谢阑生,视线交汇的那一刻,真情倾泻而出:“我要把它送给我的爱人,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带我领略了无限风光,谢谢你喜欢我。”
与他对视的谢阑生心头一悸,他没想到沈长京的惊喜来得那么突然,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下一秒,他就坦然接受了。
沈长京就是这样的人,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中,都能制造出浪漫和感动。
琴弦拨动,温缓的曲调搭配着沈长京清澈又深情的歌声,游荡在寂静的高原之上,连清冷的夜色似乎也沾染了甜蜜,所有人都沉溺其中,还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充当荧光棒,就像是一场小型的音乐会。
一曲罢,掌声热烈。
沈长京小跑回来,从谢阑生后面拥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脖子,问:“是不是超级好听。”
谢阑生说:“好听,可以歌星出道了。”
其实沈长京唱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自那句话后,他满心满眼都是对面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
他想,他不能做一个完全理性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