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慷慨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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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之上的塔罗会议结束，芙洛尔坐在窗边，半敛着眼轻轻拿指头梳着发尾。她的手上捏着一枚纸牌——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塔罗牌，通体是柔韧的纸质，花纹精细华美，带着鎏金的色泽与烫银印，正面绘制的是漆黑的王座，面容美丽的金发女王头戴纯黑的荆棘王冠，威严而庄重。
——“皇帝”。
和亵渎之牌无关，这似乎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塔罗纸牌，至少看起来如此。只是在她的手中辗转腾挪地把玩，很难让人相信它就是如此普通。显然，这张塔罗牌的主人无意于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这张纸牌已经在她手里转了半刻钟了。
芙洛尔的思绪很快被打断了。随着汽笛呼啸，自灵界而来的列车铡门轰然打开，诡异的列车员单膝跪地，脑袋低垂几乎180°折叠到头皮贴到地面上，双手高举将信件递到她面前。
“您的 信件。”
“是谁的？”
“ …子 爵府 ”
她的手顿了顿，把纸牌倒扣在桌面上，接过了信件，拆开蜡封，随意瞥了一眼内容便向信使挥了挥手。
“不需要回信。”
等到那列车轰鸣着离去，芙洛尔站起了身，站在舷窗旁伴着浪潮声看着窗外的景色。班西港已经变成了一片宛如雷电深犁过一遍的废墟，再无来时的繁荣景象。这艘客船扬帆起航，离开这可怖的地方，前往既定的目的地。
再度细细浏览了一遍后，她拿起信，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烛火上。点了一夜的微弱火苗不合常理地猛窜，将信件燃烧殆尽至飞灰。透过火光，隐约能够看到“亚伦·卡斯蒂亚”的落款。
“尊敬的殿下，………，…为解决因蒂斯的………，恳请您…，………拜亚姆……”
咚咚。
“芙洛尔。”
格尔曼斯帕罗的冷峻声线随着敲门声自门外响起。
少女将手中燃烧殆尽的纸灰随手拂落，原本架得端正的门栓清脆一响应声落下。她清楚，对于刚结束的塔罗会议以及去到拜亚姆之后的事情，或许克莱恩想要和她有话说。 稍顿几秒后，梳着背头的年轻鲁恩绅士听到声响推门进到少女房间里。
“早安，娜塔莉亚。”
“早安，格尔曼。”少女颔首，露出柔和绚丽的单纯笑容。一觉睡醒，那副被切割成一块一块可怖无比的身躯完全修复成了往日模样，皮肤光滑柔嫩，完全一副好教养的有钱人家大小姐做派。“你好像有话想和我说。”
“确实如此。——不过你或许有事要忙，我可以先等你回信。”克莱恩说的是她的信使——那辆列车。
“不需要。”芙洛尔露出了生动的嫌弃神情，她很少掩饰这些充满人性的细枝末节。“不需要回信！不过确实，它给我带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麻烦。等到了拜亚姆，或许我们得分头行动。”
“这或许也是好事，芙洛尔。”克莱恩略显忍俊不禁。
好吧，虽然是这个道理：温室里开不出坚韧的花；距离也产生美。然而突如其来的工作量还是有些让她不愉快。
“加班可不算好事。”她轻哼了一声。
或许是费内波特的事… 克莱恩心里略微推测，非常懂空气地没有多问，转而回到了他原本前来的目的。“对了，有关刚才的塔罗会议——‘月亮’的事情让你很在意吗？”
话是这么说，真正在意的其实是他。无论是玫瑰学派，还是生命学派，…让他稍微有些灵感微动。
芙洛尔侧了侧脑袋，属于娜塔莉亚鲜明的橘发也轻轻从肩头滑落。“只是有月亮途径的故人朋友罢了。你想问哪部分？”
“有关生命学派‘命运’的这方面。”克莱恩不是没有听出她对于“月亮”的模糊处理，只是他的礼貌让他不去深究，只是攫取了他自身比较在意的地方。
“……‘命运’，唔。”
“事实上，我也对他们没有多熟。”芙洛尔的表情相当坦诚。“如果是对于‘生命学派’和‘玫瑰学派’这些内部的纷争和动乱，我确实不是很清楚。但对于命运序列，我可以简单地为你解释。你要用什么来换？”
…这可真是稀奇事！ 克莱恩不但没有被最后的要求为难到，甚至还有点“终于来了”的受宠若惊。他深知“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注价格”这种道理，以芙洛尔平日里的说教癖般毫无保留不求回报地灌输神秘学知识，他反而一直提心吊胆手足无措，就像饿了三天的猫巴掌大的饭盆里被倒了三麻袋的猫粮。这下芙洛尔提出了交换的要求，他反而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你需要我做什么？”
芙洛尔这样难得提出要求，显然是已经有了需求。略作斟酌后，克莱恩委婉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到了拜亚姆后，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芙洛尔也不打算和他客气，直截了当地提出了需求。“留心拜亚姆的生面孔——我的意思是，除了鲁恩和拜亚姆本地土著的面容。”
…除了本国和土著？
克莱恩脑袋飞速转了起来。意思就是外国人…距离这边最近的…因蒂斯？
像是知晓他的心理活动一般，芙洛尔点了点头。“因蒂斯人自然包含其中。”
“好。”克莱恩微微压低帽檐，遮住了些许属于格尔曼的冷峻面容。
听到了意料之中简单利落的回答，芙洛尔挂起了难得的笑容来。距离拜亚姆还远，她有大把的时间同这位海上的冒险家徐徐讲述。看到她这个笑容，克莱恩也明白，又有一场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的硬课要开始上了。思及此处，他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这件任务不急，你在做你的事时顺带留意就好。那我们开始吧。有关命运序列的话，我们不妨从各序列之间和谐而又畸形的对称讲起…”
…
…………
………
拜亚姆。
慷慨之城！
这里的慷慨体现在方方面面。植被，贸易，殖民，生产材料，劳动力。而现在达尼兹也感受到了那份慷慨——在格尔曼斯帕罗说出那声“你自由了。”的时候。
真的假的啊？这就行了？
话虽如此，达尼兹再狐疑也不影响飞速逃离这个变态冒险家的身边。他巴不得这辈子再也不见这个怪物！自从遇到这家伙，霉运就没有停止过！
可怕的纳斯特，可怕的班西，可怕的青柠檬，可怕的，…呃，还有啥来着？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看着海盗一溜烟跑走的背影，格尔曼斯帕罗倒是对他的想法兴趣不大。这个冷酷的冒险家同旅途认识的人们礼貌地道别后，毫不留恋地走下了舷梯。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娜塔莉亚，裙摆如同鲜花翻涌。
“走得可真快！”
格尔曼顿了顿，还是放慢了脚步。
“没有说你啦。”娜塔莉亚挂上了笑容来，在提包里翻了翻，手里拿出了个小玩意。
那是一颗接近于透明的骰子——有8面，雕刻得相当细致，比起来它原本的功用，更像是一枚摆件。而在刚才谈论“命运”序列时，芙洛尔把它当作了一个简单有趣的教具来来使用。一个序列六的命运序列封印物，副作用不怎么大，同样的，影响力也不会过强。
“安娜的骰子”——把这枚骰子平放，指尖指向需要观测的对象后转动，它会投掷出一个数字来观测该对象未来短时间的运势。数字越大，结果越好。它的观测时间范围比较短，结果也模糊，多少显得鸡肋，好处是副作用也相当亲民：使用这个骰子有概率失灵罢了。
现在，娜塔莉亚再度转动了这个骰子。她拨动了一次，看到结果眨了眨眼睛，又重新拨动了两遍。似乎不太信邪，换了个方向又转了两圈。最后这才孩子气地摇了摇头。
“格尔曼，我现在有一件好消息，也有一件坏消息。你想要先听哪一个？”
格尔曼斯帕罗侧过头来，安静地把目光投向了她。
“坏消息是，你的三千镑要出事了。”
娜塔莉亚顿了顿，没有等到想要的反应，皱起眉头撇了撇嘴。
“好消息是，你的三千镑要升值了！”
…达尼兹要出事了？
格尔曼压了压被海风吹得有些歪斜的礼帽。虽然心中有疑虑，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者疯狂的冒险家，礼貌地指出了同伴的错误，不过这话由他来说真的很荒谬：
“达尼兹不是我们的银行储备金，娜塔莉亚。你应该礼貌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