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雪入怀》梨杀

8、好奇 尽量克制下

　　电梯叮一声到了七楼，涂雨陶瞥了眼垂眸不语的桑照，推着她出电梯：“别想了，咱们自己的稀饭还没吹凉呢。”

　　桑照眨了下眼敛起情绪，环视一圈，说：“我要去六楼。”

　　涂雨陶一把挽住她：“我报备很快，你先陪我嘛，等会儿我陪你。”

　　两人走到最左边的办公室，老远就听到人声嘈杂，桑照扫了眼前方的人头攒动：“很快？”

　　涂雨陶：“见鬼，哪来这么些人？”

　　办公室内一道男声正费力维持秩序：“不准挤，都听话啊。”

　　有人踮脚张望，打趣道：“远哥，能不能让玦哥出来遛一圈啊？”

　　“你当买驴来了？遛什么遛。”

　　“小气。”

　　众人纷纷大笑，又叽叽喳喳闹开了。

　　“我说这么多人呢，敢情冲傅玦西来的。”涂雨陶拉着桑照排在队尾，举着手机拍了一圈视频，“早知道不换音乐剧了，不用来排队。”

　　桑照心里叮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也认识傅玦西？”

　　涂雨陶异常敏锐，当即审视桑照：“也？”

　　“你不是说他们都冲傅玦西来的嘛。”桑照朝其他人抬抬下巴。

　　涂雨陶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是，但是你很激动。”

　　桑照：“没有吧。”

　　“你就说认不认识他吧。”涂雨陶目光灼灼地盯着桑照。

　　桑照败下阵来：“认识。”

　　“我就知道。”涂雨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收回视线把视频发在朋友圈，“咱学校就连门口那捕头都认识他。”

　　捕头是门卫王大爷最近新养的狗，拳头大小的个头儿，天天见人就龇牙咧嘴。

　　“啊，有这么夸张。”桑照心不在焉地附和。

　　涂雨陶：“你没上过咱们学校贴吧和校内论坛吧。”

　　桑照：“没有。”

　　她的手机颇有些岁数了，老是动不动发脾气罢工，时常点进软件半天没动静，然后突然慢半拍地闪进闪退。而且平时忙着兼职，根本没时间。

　　“这一网撒下去捞起来十个有八个都是傅玦西。”涂雨陶点进论坛。

　　桑照真的有点好奇了，问：“那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认识他呢？”

　　“长得好看啊，这人都喜欢好看的，他那么好看不喜欢他喜欢谁？”涂雨陶如数家珍道，“刚开学他就凭借一张照片横扫校论坛，还捎带脚扫去了其他社交平台，转发好几万，评论一水儿求信息求联系。那张照片现在还是咱校论坛楼层最多的。”

　　“诶，你别说什么肤浅啊。”她指着桑照，“枯燥之余图一乐，只管开心就得了。”

　　桑照：“我没想说话。”

　　“……”涂雨陶捶了桑照一下，小声道，“而且他其实性格特别好，没半点儿公子哥的臭架子，甭管认识的不认识的，但凡有事儿让他碰上，他都会帮上一把。”

　　“你就说，长得好、学习好、性格好，这样的‘三好学生’谁不喜欢？”

　　桑照打趣：“你也喜欢？录下来给你男朋友了。”

　　“谁还没有点慕强心理了。”涂雨陶花痴得坦坦荡荡，“再说了，谁不知道他有个旗鼓相当的青梅竹马。我们就是单纯欣赏欣赏帅哥罢了。哦对，他还会珠宝设计，听说高中的时候就拿过奖，不过好像那之后就没再出啥作品了……”

　　没再出作品……
　　是因为当年的那条项链吗？

　　他不会深受打击从此放弃珠宝设计了吧。

　　桑照大拇指支着下巴，食指贴着左眼下方来回轻蹭。

　　涂雨陶撞了撞她：“想什么呢？”

　　“没。”桑照回过神来，摇摇头。

　　“你看，刚刚发的。”涂雨陶刷新界面，出现一条最新帖子，“随时随地关注傅玦西新消息。”

　　【今日份的傅玦西。】
　　附带了一张照片。

　　傅玦西穿着件牛仔外套，微微低着头，正抬腿往楼梯上走。

　　照片是抓拍的，有些模糊失真，线条锋利的侧脸轮廓因此柔和了些许，然而看起来却依旧极具疏离感，很不好接近。

　　跟雪夜里眼泪划过的那张侧脸渐渐重合。

　　那天以后，画廊没再开过。
　　傅玦西也再没在那里出现过。

　　桑照实在好奇。
　　好奇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好奇傅玦西。

　　队伍还在龟速挪动。

　　涂雨陶等得不耐烦，抻着脖颈看了两眼：“走吧，还是先陪你去六楼。”

　　就一层楼，两个人懒得去等电梯，直接从楼梯下去。

　　文艺组委会办公室里人要少一些，桑照很快领到了表格，寻了个空桌填写。

　　旁边几人的低语压过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传入桑照耳朵——

　　“不愧是傅玦西的青梅竹马，俩人如出一辙的温柔漂亮。”

　　“白璟寻简直就是标准的温婉大家闺秀，好喜欢她啊。”

　　“她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对，刚刚递表给我我都没敢大声说话，怕吓到她哈哈哈。”

　　写完最后一笔，桑照盖上笔帽，抬眸看向办公桌后的女生。

　　女生穿着件短款粉色毛衣外套，黑直长发束成低马尾，嘴角上扬耐心十足地重复着递报名表的动作，不时细心地叮嘱注意事项。

　　原来她就是傅玦西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啊。

　　陡地，对方似有所感般看了过来，唇边笑意绽放得更甚。桑照不自觉地跟着勾起嘴角冲她点点头，随即在心里下了结论，她确实温柔又漂亮。

　　桑照甚至想如果手里的报名表是票选校花，那她这一票肯定投给白璟寻。

　　“你是桑照吧？”

　　***
　　傅玦西出现在七楼办公室引得平静的人群重起波澜，陈思远拍拍桌子吸引注意力，扯着嗓子喊：“大家伙儿看也看了，都干点儿正事吧！”

　　躁动的众人逐渐恢复安静，做好自己的事后三三两两满足散去。陈思远伸了伸懒腰，挑傅玦西的刺。

　　“成也是你，败也是你，你看看你给我增加多少工作量。”

　　傅玦西盯着电脑屏幕整理资料，睫毛安静地垂落。

　　“又冷暴力我。”

　　陈思远嘟囔着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没人了，你现在来吧。”

　　傅玦西轻抬眼尾斜他。

　　陈思远双手捧着电话，立马朝傅玦西鼓眼睛：“你别冤枉我啊，人也有男朋友了，我就是单纯助人为乐。”

　　“我这就是助人为乐。”他郑重其事地再次强调。

　　傅玦西懒懒道：“我说什么了？”

　　“……”陈思远脚一蹬，借力滑过椅子靠近傅玦西，语重心长道，“西啊，有对象的人千万要远离，你还是尽量克制一下自己的情感吧，向我学习。”

　　傅玦西敲键盘的手指停下，扭头看陈思远，眯了眯锋利的眸子。

　　陈思远脚再一蹬，立马滑出两米远，道：“说正事儿，明天晚上你到底去不去啊？”

　　“不去，你还要问几次？”傅玦西继续敲键盘。

　　陈思远追问：“怎么不去啊？上次我去爬山拍日出他还帮忙来着，你怎么不懂事！”

　　傅玦西：“你懂事合该你去。”

　　“噫吁嚱！你……”陈思远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

　　傅玦西关掉所有文档：“你走不走？”

　　陡地，“笃笃”敲门声响起，涂雨陶满脸笑容出现在门口：“我来了，多谢哈。”

　　涂雨陶之前在朋友圈发了视频抱怨人多不想排队，陈思远看到后就给她发消息说人少了喊她。

　　“客气。”陈思远抽出登记表和表递给涂雨陶。

　　涂雨陶接过纸笔正要填写，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她点了接听：“睿妍，咋了？

　　“嗯，阿照跟我都去，于文我再问问。”她翻看着表格，“七点半，方糖对吧？好。”

　　陈思远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傅玦西，见涂雨陶挂断了电话，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傅玦西知道陈思远要说什么，自动屏蔽了他的信号，面无表情关掉电脑准备离开。

　　涂雨陶一边写一边回答：“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了，这可是大制作。”

　　“我说刚刚跟你一起的那个。”陈思远一锤子锤烂傅玦西的信号屏蔽器，挤眉弄眼道，“叫什么来着，哦桑照～”

　　涂雨陶没注意到这些弯弯绕绕，回答道：“在楼下呢，白璟寻学姐找她商量事。”

　　傅玦西对两人的扯闲篇不感兴趣，没等电脑黑屏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
　　“好，那就按这个方向，具体的内容还是你们商量决定，之后我就不多干预了。”白璟寻抬手看了眼表，“我请大家吃东西吧，老街任点。”

　　环形办公桌旁坐着几人，其中一个男生率先吹个口哨欢呼：“学姐大气！谢谢学姐！”

　　“别跟我客气。”白璟寻说，“你们先去点着，我随后就到。”

　　等人走完了，白璟寻归置好书桌材料这才离开。锁上门转身看到立在一旁的桑照，轻轻笑了下：“你在等我吗？一起走吧。”

　　桑照有个商稿客户要得急，今晚就要交，想着直接走不太好，便等白璟寻想跟她说一声，两人一起走到电梯旁：“学姐，我就不去吃东西了。”

　　“是有事要忙吗？”白璟寻关心地问。

　　桑照浅浅笑道：“是的。”

　　“那好吧，咱们下次再吃。”

　　“好，谢谢学姐。”

　　说着，“叮”一声电梯门开。

　　白璟寻看向桑照身后：“玦西。”

　　“寻姐。”

　　傅玦西像棵溜直小白杨，冷淡地绷着精致下颌线戳在电梯里，长睫压下略略扫过桑照径直望向前方，好像没看到她一样。

　　桑照抿住嘴角打招呼的微笑。
　　他应该是怕引起女朋友不必要的误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桑照将刚摸到的丝绒盒子放了回去，扭头盯着显示屏跳动的鲜红数字。

　　“玦西，这是桑照。”白璟寻主动两人介绍，“桑照，这是傅玦西。”

　　学姐主动介绍，桑照配合地朝傅玦西点头微笑：“你好。”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客套不失礼貌。

　　而后听见一声轻嗤。
　　落在安静的电梯里异常清晰。

　　桑照将视线挪回去。
　　在电梯镜面里对上傅玦西不咸不淡的目光。

　　这是什么表情？
　　嫌弃？是嫌弃吧？

　　“你们……认识吗？”白璟寻看一眼傅玦西，又看一眼桑照。

　　“认识。”
　　“不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携手将场面温度降至最低。

　　“……”

　　不是要装不认识的吗？！
　　怎么又说认识了？

　　桑照斟酌须臾，扭脸对白璟寻解释：“学姐，是这样，我们算认识吧，但是不熟！”她满脸诚恳认真，将前因后果讲得仔细，“之前我在操场踢球不小心砸到他了，然后我就跟他道歉，就这样，没别的了。”

　　白璟寻笑了笑：“这样啊。”

　　“对，就是这样，我们不熟。”

　　桑照跟着笑，忽觉如芒在背，幸好，电梯在此时到了，她迫不及待迈出一只腿：“学姐，那我就先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