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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眼缘 好奇就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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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是?”
桑照关上门赶紧拉开二人。
于文用力甩开桑照,手里提溜的东西全部洒落,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涂雨陶火气增添三分:“你想干什么?!”
“好了。”桑照拦在中间,“到底怎么了?”
涂雨陶转身拿过一本画本拍在桑照怀里,恨道:“你问她,她干得好事。”
桑照翻了几页画本,是她之前被贴在论坛里的那本。
她疑惑地看向于文,问:“于文,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于文理了下自己的衣领。
“你解释啊?为什么不解释?”涂雨陶气冲冲抢过话头,“到底为什么要偷画本还发帖造谣?我们哪里对你不好吗?”
桑照将画本放到桌上:“如果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冒犯到你,你可以直接跟我们说,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室友……”
于文冷笑一声,狠狠瞪着涂雨陶:“对我好?好在哪?施舍一般喊我吃饭?扔卡让我洗澡?还是假借吹被子的名义搜查我的东西?”
“你在装什么?你们在可怜我什么?自以为是拯救别人,是不是很得意?”
她来回扫视两人,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二人皆被于文满腔的怒火烫得愣在了原地,那些话每个字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又听不太懂了,然而对方眼里的恨意灼人是真实不作假的。
涂雨陶气结:“我是……”
“我不会道歉。”于文垂着眼皮轻声道,转身拿上书包摔门而去。
涂雨陶靠着墙,胸口积闷吐不出来:“我真的只是想着帮她把被褥揭开吹干,顺手的事嘛,你的跟睿妍的我都吹了。没想到一揭开就看到了画本……”
“我想过她讨厌我们,没想过会这么恨,恨不得所有人都唾弃我们。”
闻言,桑照捡鱿鱼的手微顿:“对不起涂涂,是我连累你,要不是我当初非要把她男朋友的事儿告诉她也不会这样。”
涂雨陶蹲在桑照面前,拽过半截她手里的纸帮着捡:“说什么呢,咱俩不说这些。”
“再说了,你刚刚也听见了,她对咱俩积怨已久,怕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事儿。”涂雨陶扔掉脏了的鸡爪跟鱿鱼,去阳台拧开水龙头,“怎么跟她做朋友这么难?”
桑照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咱们平时行为处事她不太喜欢吧。”
“咱们怎么了?”涂雨陶皱起眉,嘟囔道,“要我说就是单纯眼缘不合。”
桑照过来伸手接水,慢慢洗着手。
涂雨陶让到一旁:“真的,要是第一眼就不喜欢那人,往后怎么看都不顺眼,做什么都白搭。”
“你这话说的,那要是第一眼看到就喜欢那个人那不是要爱死他了。”桑照关掉水龙头转身进了宿舍。
“诶真叫你说对了。”涂雨陶三两步跟进来。
桑照掀开床帘坐下,摊开掌心:“有科学依据吗?”
“你别不信。”涂雨陶掀开另一边床帘坐下,“眼缘这东西跟心动一样。”她头头是道,“动了就动了,不跟你讲任何道理,你以为做实验呢,还要数据支撑、科学依据。”
“就像我当初一样,那天广龄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我抬头看到他第一眼就忍不住想知道他的名字。”
桑照反手撑在床上,晃悠着脚尖,随口道:“那你这是好奇啊,你爱八卦的本性。”
涂雨陶捏住桑照下巴颏转过来,认真地说:“好奇就是爱情的开始。”
桑照晃悠的脚顿住,神色微怔。
涂雨陶手上加了点劲儿:“老实交代,你有没有这么好奇过谁?”
好奇过谁……
桑照心里一惊,做贼心虚似的扭开脸:“没有。”
“真没有?那你画人家干嘛?”涂雨陶朝桑照身后的桌子抬了抬下巴,桌上画本翻开那页赫然画着傅玦西。
桑照眨了眨眼,声音高了一度:“那我,我画过的多了去了。”
涂雨陶哼哼笑了两声,又问:“你俩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给姐们儿展开说说。”
“其实也不算认识吧,就是高中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他一次。”
“再展开点儿。”
“那年寒假我在网吧打工,网吧名字叫‘紫藤’,位于南苑河旁,距离经常放荷花灯那块儿三百米……”
涂雨陶拍了她一下:“详略得当明不明白?!”
桑照失笑,正经道:“打工那会儿见到过他一次,他没看到我,我捡到了他不小心掉的项链,就这样。”
涂雨陶盯着她:“所以操场那天你真的仅仅只是想还项链?”
“不然呢。”
“那我问你,你第一眼见他有没有好奇?”
桑照支吾着:“过去那么久了早忘干净了……”
“你这记性……”涂雨陶无语道,“别哪天把自己叫啥也给忘了。”
其实桑照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
初见傅玦西那天,下了她从未亲眼见过、年年都在期盼的大雪。
不知道是先看到的雪还是先看到的他。
傅玦西跟大雪是一起出现的。
“靠!那我真误会魏巧了。”涂雨陶猛地站起来,磕在床板上咚一声,她揉着脑袋重新坐下,“但愿以后别再碰面。”
桑照被她吓了一跳,思绪回笼:“她人其实还可以。”
“不许在我面前夸她。”涂雨陶大声道,“我跟她属于没眼缘的,第一眼见她我就烦。”
桑照哄道:“行行行。”
鸡爪鱿鱼虽然全掉了,但香味从垃圾桶里飘出来经久不散,给涂雨陶馋得不行,踩上拖鞋拉着桑照出门奔向小吃街。
吃完东西,散着步从北门回学校。
“诶桑照,桃子。”
迎面来两人跟她们打招呼,男生掌心扶着女生的手,手背上有些鲜红痕迹。
涂雨陶:“诶,手怎么了这是?”
“别提了,被流浪猫给咬了。”女生苦着脸,“这不准备去打疫苗嘛。”
桑照:“咬这么严重?”
“对啊,还好他在。”女生含羞带怯瞥了眼身边的男朋友,“要不然……”
她男朋友很是受用:“这次算它溜得快,再有下次,我直接捏死它。”
桑照不自觉皱了下眉:“那你们快去吧,晚了不安全。”
“那我们先走了啊。”
***
雾茫茫的早上,学生们抱着书本拎着早餐穿梭于校园林道,唯独一群人格格不入。
他们戴着草帽袖套,拎着锄头铲子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有早已经到达地方的积极分子,也有不积极分子落后大部队一大截,藏在队尾吃早餐。
“哟,咱们勤劳的小蜜蜂们出来活动啦~”一个路过的男生拍了下前面高个男生的帽子打趣。
只见孟秋撸起袖子捶了那个男生一拳,骂道:“快滚。”男生嬉笑着走了。
“我真是太命苦了,到底为什么选了这个专业?”涂雨陶一边嗦粉一边唉声叹气。
桑照打了个哈欠,脑袋懵懵地跟着前面的人迈步子,道:“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走了十来分钟的路,叫冷风一吹,桑照总算清醒些了。
她四下看看,疑惑地问:“花卉实验基地是走这儿吗?”
“是吧。”
孟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后面,说:“你们没看群消息啊?还不知道?”
涂雨陶吃着粉没空:“什么?少卖关子,快说。”
“音乐厅后面野草太多,流浪猫都往这儿窜,安全隐患太大,学校下令将小花园‘斩草除根’。”孟秋说,“老杨自告奋勇接下苦活儿,上面一群老头子对他赞赏有加。”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其实他本来就想再弄块地儿搞花圃田,给他精的。”
涂雨陶不解:“什么安全隐患啊,不一直这样嘛。”
孟秋:“昨晚这边流浪猫咬伤人了你不知道啊?”
桑照一怔,拔腿往前跑。
“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在12点以前把所有野草锄了,把地全松了,把种子种了。”老杨站在台阶上嗓音洪亮,听得出来心情不错。
四周花花草草已经踩倒一片了,木椅四仰八叉扔在旁边的空地。
小碗不知踪影。
桑照忙问旁边的同学:“有看到一只小白猫吗?耳朵上有两个缺口的。”
“没看到。”
“好吧,谢谢。”
桑照茫茫然走了几步。
手指卷过一片叶子掐碎。
突然,两声微弱叫声传来。
她倏地回神,循着声音往左两步,蹲下身扒开杂草。
小宝拖着一条后腿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然后伏下身体,恹恹无力地冲桑照喵了一声,甩甩尾巴后不再动弹。
桑照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宝藏在衣服下。
“怎么样?”涂雨陶跟孟秋两人前后脚赶到。
桑照皱着眉:“受伤了。”
涂雨陶瞥了眼藏在衣服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猫崽,道:“那我和你一起送它去医院。”
孟秋:“还有我。”
“搞这么大阵仗。”桑照摸摸小宝,“我一个人去可以的,等会儿帮我应付下老杨就行了。”
“行,那我去吸引他注意力吧。”涂雨陶说完便去了老杨面前,挡住他视线,手伸到背后使劲挥了挥。
桑照抱着小宝头也不回地跑了。
刚到音乐厅前面不远,小宝又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桑照怕是跑动颠着它了,连忙缓下步伐。
“小宝,乖,一会儿就不痛了。”
说完,余光看到面前立着一个人。
抬头发现是傅玦西,她弯起嘴角:“早上好。”
“早上好。”傅玦西瞥了眼她怀里的小宝,“它怎么了?”
桑照将小宝从衣服下抱出来,换另一只手抱着:“小宝的腿好像受伤了,我得带它去医院看看。”
傅玦西迈步向前,从桑照手里接过小宝:“走吧。”
桑照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两人打车去了宠物医院,医生接过小宝检查后说是腿骨折,但是不算严重,甚至能自愈,不过为了避免腿部肌肉坏死的情况还是得及时就医。
桑照没经验,三好学生模样认认真真记下医生的条条伤后护理要点,然后抱着小宝出了医院。
以小宝现在的状况,该如何安置呢?
要不送去门卫大爷那里,他喜欢小动物。
不行,小宝怕捕头。
送给林奶奶?
不行,林奶奶之前养过很多次猫都莫名其妙死了,她说自己属虎,养不了猫,后来便再也不自己养了。
傅玦西瞥了眼桑照,见她时而摇头,时而蹙眉,问:“怎么了?”
“我在想它该何去何从。”桑照摊开掌心垫着小宝受伤的腿,“它现在受着伤……”
傅玦西说:“我带回家吧。”
桑照猛地抬头:“这,合适吗?你家里人会不会介意什么的?”
“我一个人在外面住。”
傅玦西说着伸手拦了辆车,拉开车门,轻抬下颌示意桑照上车。
后面一辆车按了几声喇叭,桑照不再犹豫,坐进后座。
傅玦西跟着坐了进来,说了个离学校不远的公寓地址。
“好嘞。”司机方向盘一转原地起飞。
出租车根据傅玦西的指路停在一栋公寓楼前。
桑照抱着小宝下车,环顾四周,景观设计还不错。
刷卡上楼,傅玦西打开门,进屋从鞋柜里拿出双拖鞋放地上,抱过桑照怀里的小宝:“将就穿一下,进来吧。”
“我……”桑照想说我就不进去了,不用麻烦。
傅玦西抱着小宝转身往客厅走:“不进来看看它的居住环境吗?”
来都来了。
行吧,桑照被说服了。
毕竟是小宝要住的地方。
“谢谢。”
桑照关上门进屋,右脚抵住左边后脚跟脱了鞋,踩进棉拖鞋里。
软绵绵的穿着很舒服。
这哪是将就啊,这明明是讲究。
傅玦西将小宝放在沙发上,洗手后取下玻璃杯倒了杯水。
桑照接过玻璃杯,小口喝着水。
其实该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沙发上生了根。
张不开嘴,迈不动腿。
桑照悄悄瞥了眼傅玦西,他单手点着手机屏幕,好像在回消息。
小宝睡在他腿上,抱着他一只手臂,发出规律的小声呼噜。
还得是小宝自来熟,适应能力强。
桑照突然道:“没心没肺的。”
傅玦西抬头看她。
“……我说小宝呢。”桑照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去给它买点吃的吧。”
傅玦西言简意赅:“家里有。”
“好吧。”桑照重新坐下。
不想无聊得太明显,她认真仔细撕扯着食指的倒刺。
傅玦西的手机不停在嗡嗡震动。
桑照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他。
屋内光线昏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傅玦西起伏有致的侧脸,深邃眼眸半垂,修长指节敲着屏幕,应该是在回复对面消息。
桑照没出声,看向他的目光失了顾忌。
傅玦西似有所觉,抬眼看了过来。
桑照心中一惊,脑海里快速组织着语言:“我……”
“是陈思远。”
“啊?”
傅玦西翻转手机屏幕,递到桑照面前,说:“是陈思远的消息。”
桑照猝不及防看到了聊天界面,确实是陈思远,她撇开视线:“哦,好吧。”
又是一阵安静。
倒刺也撕完了,指甲边缘被她薅得一片血了呼啦,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雨声。
落地窗没关严实,冷风卷着雨丝钻进室内,起了几分凉意。
傅玦西蓦地起身,拿过桌上的钥匙往门口走,说:“我去给它买点东西,你看着它。”
“下着雨呢。”桑照提醒。
傅玦西缄默不言,拿过一把伞出了门。
桑照挪到小宝身边,一下一下地轻轻摸它脑袋:“他对你真好,你在这里可要听话哦,不要给别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