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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酸奶 这是铁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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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诡计多端,逮到个机会就要加你微信。”陈思远蚊子似的在傅玦西耳边嗡嗡嗡,“还要你放心,说什么会跟男朋友解释不让他误会,这是铁了心要你当小三啊,她怎么敢这么理直气壮的。”
傅玦西睨他一眼,淡声道:“又不是有勇有谋了?”
“……”
陈思远消停不过片刻,忍不住继续得啵:“一个男朋友,一个你,还有一棵树儿,这船多的,她得是个游泳健将啊。”
“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家唱歌,那家伙,给人盯得像番茄成精了似的,还上去跟人合唱,然后呢,到他俩热吻她又不了,这一拿一放欲擒故纵简直炉火纯青。”
“这妹妹……姐姐段位太顶了,幸好我刚刚机智救了你,要不你就惨了,兄弟我之前都是开玩笑,你还是得离她远点,要不你早晚栽她手里。”
陈思远说得口干舌燥,顺手拿起瓶草莓酸奶,正要拧开,被傅玦西一伸手夺了回去,他看着自己的两手空空,震惊道:“怎么个意思?喝你瓶酸奶都不行?”
想起酸奶从何而来,顿时悲痛欲绝:“西啊,你惨了,你的道德底线在哪里?”
傅玦西平静地直视前方,猛地踩下刹车。
***
涂雨陶挽住桑照走下台阶,好奇地张望,只见陈思远拽着傅玦西大步流星地朝一辆车走去:“他俩咋了?”
桑照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刚刚傅玦西说用酸奶抵药钱就行了,桑照便把酸奶给他,又问他这够吗?然后想着问他哪天有时间,把项链还他。
陈思远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够了,够够的了。”他冲桑照龇牙咧嘴地笑,“那什么,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啊。”
说完连推带拽地把傅玦西薅走了。
桑照困惑地歪了下脑袋。
陈思远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喏。”涂雨陶从包里摸出两瓶酸奶,“彭嘉树让我带给你的,说你忘了。”
桑照说:“你喝吧,我不爱喝红豆的,太浓了。”
而且她刚刚才喝了一整杯水,现在肚子里还有水声晃悠呢。
“那我喝,唱得我喉咙都痛了。”涂雨陶拧开一瓶慢慢喝着。
两人穿过老街,回了宿舍,洗漱完以后在镜子前抹面霜。
“嗯?”涂雨陶扭头看桑照脖子,“你这怎么了?好多小红点。”
桑照摸了摸颈侧:“过敏了。”
涂雨陶:“什么过敏了啊这是?”
“酒。”桑照想了下补充道,“应该是。”毕竟她也没吃别的。
涂雨陶疑惑道:“应该?你啥也不清楚怎么知道是过敏了?”
桑照:“傅玦西说的。”
涂雨陶:“傅玦西?”
桑照:“嗯。”
涂雨陶放下面霜:“那我去给你买点药。”
桑照拉住她:“吃过药了。”
“好吧。”涂雨陶拧紧面霜盖子,突然道,“等会儿,不会药也是傅玦西买的吧?”
还真是。
桑照松开手,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掀开床帘爬上床。
涂雨陶不禁感概:“绝了,还有啥是他不懂的吗?”她关灯上床躺下,又撑起上半身扯开床帘,“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桑照:“什么?”
“三好学生啊!”涂雨陶说,“关心同学,还给买药,是不是人很好?”
桑照轻声笑了笑。
涂雨陶说得没错,傅玦西人确实挺好的,虽然性子偏冷了点,但是却有一颗炽热的心。
她弄脏了他的衣服,他不仅没生气,也不要她赔和洗,后来又借伞给她遮雨,今天还热心地给她买过敏药,最后只收一瓶酸奶当谢礼。
桑照现在想起来都有点脸红,羞愧的。
人家给她买药,她一瓶酸奶就把人打发了,还是KTV里送的,最便宜的那种。
等哪天有时间请他和学姐两个人一起吃顿饭吧。
***
接连几天白璟寻都没在四季讲堂出现,桑照问旁边一起画图的女生:“你有白璟寻学姐的微信吗?”
女生:“有,怎么了?”
桑照道:“能推给我一下吗?”
女生将白璟寻微信推给了她。
可能对方在忙,一直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中午桑照去食堂打包了两份米饭,涂雨陶开始忙音乐剧排练,她有时间就一起买吃的回去。
吃过饭,她看了时间,扯过外套穿上,将打印的资料放进帆布包,匆匆忙忙跑到车站,赶上了要坐的那趟车。
今天是头天上岗,可不能迟到。
前两天她的商稿一下被跑了好几单。
去警局报案做完笔录,接受一顿教育后便一直没有了后续动静。
凡事其因果,必有利于我。
桑照安慰完伤心的自己,转头重振旗鼓在校兼职群里找了份家教的活儿。
初一的小姑娘,数学不太好,她妈妈三令五申只要名牌大学生,女的,乖的。
第一时间便跟联系人毛遂自荐,而后联系上小姑娘的妈妈前去面试。经过几十分钟“查户口”式全方位了解后终于成功选上,今天是第一次上课。
时针转到九点。
月亮给天空加了瓢浓稠的墨。
桑照从一栋尖顶别墅里出来,身后追出来个齐耳短发女生,头戴珍珠发夹,活力可爱。
她跑到桑照面前,回头看了看,悄声道:“小照老师一定要给我保密啊。”
桑照眉眼弯弯,唤出眼睑处的卧蚕,说:“放心吧,娜娜。”
“谢谢小照老师,今天的作业我一定好好完成。”娜娜将手里的小蛋糕塞给桑照,转身往门口跑,挥了挥手,“下次见。”
最后一班公交车人也不少,过了好几站才寻到空位坐下,桑照靠着窗昏昏欲睡。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至学校北门。
她迷迷瞪瞪下了车,绕去超市买了包火腿肠,摸到音乐厅背后。
小宝团在木椅上舔爪子,听到脚步声立马灵敏回头,见是熟人,暂停舔爪冲她喵喵直叫。
桑照在旁边坐下,剥开火腿喂它。
小宝该是吃过罐头了,对火腿肠不太感兴趣,用脑袋蹭蹭桑照的手,敷衍地甩了甩尾巴,继续舔爪事业。
桑照伸手摸向小宝的肚子,它顺着手劲儿直接翻了个身,露出柔软肚皮。
抱着小宝玩了会儿,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
“今天的陪玩服务还不错,给你一朵小红花。”
正要下笔,忽然停住,凑近椅背仔细看了看,发现每一朵小红花下都被人用黑笔添了花梗和叶子。
谁这么无聊啊。
简直幼稚。
桑照用手擦了下花梗和叶子,应该是刚画的,一擦墨便花了些。
她左右看看,横竖擦不干净,干脆放弃,开始画今天的小红花。
最后顺手加上了花梗和叶子。
跟小宝道过别,桑照起身离开。
图书馆前有一片斜坡草地,被大家戏称为“情人坡”,现下正坐着一对对情侣,围着重修湖花前月下。
照这个架势,也许过不了多久,重修湖里挂科学子的怨念就会被爱情冲散。
桑照慢慢悠悠走在旁边的石板路上,抬头不经意发现了前面的身影。
“傅……”
她刚喊出声,急忙抿住唇扫了眼周遭,还好没惊动其他人。
桑照小跑着上前,不小心被石板缝绊了下,整个人弯着腰径直往前俯冲过去,慌乱中一把抓住了傅玦西的指尖。
听到动静转过身的傅玦西,只见一道身影极速撞向自己,他退了小半步堪勘稳住身形,垂下眼,视线落到抵在自己腹部的毛绒绒的脑袋,左手指尖被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包裹,不受控地颤了颤。
“……”
尴尬的寂静。
好硬。
不是,好丢脸。
桑照恨不能一头扎进重修湖里,倏地立正站好,抱着十二万分的真诚道歉:“不好意思,冒犯你了……”
傅玦西不动声色地将手揣进兜里:“没关系。”
桑照尴尬笑笑,忽而探脑袋看他:“你是不是也感冒了?脸红红的。”
闻言,傅玦西神情稍稍有些不自然,他低下头,下巴压进外套领口。
“多注意身体。”桑照出于礼貌关心了一句,想起来正事,说,“那个,你能不能……”
“没带。”傅玦西的声音闷在衣领里有些低沉。
桑照疑惑:“什么东西没带?”
不等傅玦西回答,他外套口袋里叮叮咚咚敲起一曲欢乐交响乐。
“……”
这么多消息,应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桑照道:“你有事儿就先去忙吧。”
傅玦西长腿阔步地走了。
桑照刚要抬腿,自己手机也响了。
一看,是涂雨陶,问她怎么还没回,是不是在外面约会,又发来张穿着戏服的靓丽自拍。
桑照盯着屏幕里的照片,脑海里开始努力检索夸人有心必备经典语录,不自觉皱起了眉。
陡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身旁,阴影从上方投下来,盖住了她整个人。
桑照抬头,见是去而复返的傅玦西,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傅玦西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也不看她,语速极快:“能不能什么?”
没头没尾的,桑照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玦西重复道:“你刚刚问能不能什么?说吧。”
桑照眨眨眼睛,忽然明白过来,立即道:“你能不能和我去一下我们宿舍?”
得寸进尺……?
傅玦西刚往外伸了一半的手重新揣回口袋,攥紧手机,向来平静沉稳的脸上掀了波澜。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必须再认真严厉告诫一次,他刻意绷起面容。
“桑照,你不可以——”
“我想把东西还给你。”
两个人声音重叠,桑照顿了下:“不可以什么?”
“……”
刚刚绷起来的劲儿瞬间消散,傅玦西喉结上下滚动一番,迈开长腿往前走。
桑照跟上去:“不可以什么?”
傅玦西冷着声音:“没什么。”
“好吧。”桑照没再追问,两人安静地朝宿舍楼走去。
离宿舍还有小段距离,桑照喊住傅玦西,四下扫视:“你就在这里等吧,让人看到不好。”
傅玦西低低“嗯”了一声。
桑照一阵风似的刮进宿舍,卷上伞跟丝绒盒又刮出宿舍楼停在傅玦西面前。
她轻喘着气,夜风拂起额前几丝碎发。
“你的伞。”
傅玦西接过伞便要走。
“还有这个。”
桑照张开掌心。
傅玦西看到盒子的刹那失了神,红色丝绒陡然变成火星,呼啦一下钻进他胸腔,轻易掀起一场红色海浪。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它怎么会你在这里?”
桑照瞧着他不算好看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我捡到的,在一点空间。”
傅玦西不知道在想什么,须臾,轻声说:“是了。”
“是什么?”桑照疑惑。
傅玦西声音平静地如一滩死水:“你处理吧,它跟我无关。”
桑照急道:“怎么会无关?虽然我不会做珠宝,可我也知道从灵感出现到成品呈现有多不容易。”
她略作停顿,组织语言道:“这应该是你送给……你妈妈的吧?我知道你们当时闹得不太愉快,可不管怎么样——”
“所以呢?”傅玦西眼底翻涌起凛冽的寒芒,语气也冷硬下来,“不管怎么样,她是我妈,做了什么我都要原谅她,即便她视我如敝履。”
他一字一顿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