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匪下山后》王小辫

84、方安身份

　　邵齐重新回来，方安的神色已经轻松下来，邵齐不明所以，按耐着心思问：“先生的身体可好了？”

　　“早就好了，只是家里人不放心，请了大夫过来调养，这耽误了几日，却没想到将军如此不欢迎我。”

　　“先生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哪里不欢迎您了？”

　　方安抬头看她一眼，“前院可有我的住处？”他进来看到大胜吃惊的模样就知道她没给自己安排地方，甚至便是那个临时的军中职务说不得也自己取消了。方安说话间一直盯着邵齐，果然见她心虚的撇过头不敢与自己对视，方安哼一声，“难道将军寻到了更好的人？”

　　“没有。”邵齐陪笑：“只是我以为先生回了家中就不会再回北境了。”

　　方安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北境？”

　　“对。”邵齐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早些年我刚入朝的时候，圣上与韩将军便有这个打算了。”

　　“所以你不会留在京城？”方安很是意外，显然是不知道邵齐的打算，更不知道其中出了变故。

　　“边境对我来说要比京城舒服得多。”那里不看重人的出身，只要有能力，人人会敬仰你，日后建功立业也容易得多，“何况如今凉州和云州还没有收复回来，韩将军是圣上心腹，陛下肯定更喜欢将他留在京城。”

　　邵齐抬起头很是认真地道：“你也知道，我更适合北境而不是这里。”

　　方安眼神一黯，他恐怕没有机会再出去了，父王母妃一定将他看的严严实实。还不等方安说什么，邵齐又道：“所以，世子，你也该回家了，这个职位我会找人接替的。”

　　“你——”这是两人第一次明明白白将方安的身份摊在明面上，“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

　　邵齐微微一笑：“怎么可能，最开始只以为是谁家的小公子离家出走了，哪里敢想象是当今天子的弟弟，最受敬重的康王之子，还是后来陛下赏赐药材，这才有了怀疑。”

　　“果然。”当时就知道这件容易引起怀疑，邵齐不知道京城的情况，可是韩无恙却是世家出身，想必对自己的情况知道一二，便是没有见过人，这身体状况与当日圣上的特殊对待，足以两人推测出来了。

　　“你与韩将军关系很好？只是因为他是招安你的人？”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邵齐笑：“自然是因为——韩将军格外英俊。”

　　方安：“……”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十分认真问：“我与韩将军比如何？”

　　邵齐尴尬笑两声：“世子为什么要与韩将军相比。”

　　“我只问你如何？”

　　邵齐摇头：“你们二人无法比较。”

　　方安道：“你是觉得我不配与他相比吗？”

　　太阳仍挂在天上，邵齐却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她斟酌片刻道：“自然是不一样的类型，韩将军英武不凡，世子身上更有书卷气。”她说完后又回想两次，觉得这话没有什么问题，谁知道方安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越发黑了。

　　“若是让你选，你更喜欢哪一种？”

　　邵齐毫不犹豫回答：“自然是英武不凡。”她可是做梦都想长高点。

　　方安：“……韩将军已经在议亲，你没机会了。”

　　邵齐噗嗤大笑出声，“我知道了，韩将军有他的福气，不是我能配得上的。”

　　“自然不是。”方安说的有些急切，转头轻咳掩饰，而后有些赌气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世子，您是什么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今是陈国将军，日后也只能是陈国将军。”邵齐垂眸。

　　方安叹气：“你放心，我今日来就是与你商议这件事，明日你与我一起进宫，到时候我与父王与圣上说情，这件事只要圣上不追究，日后你就不会再有任何后患。”

　　邵齐从少年的眼神中看到的炙热感情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肯定，他看过来的神色带着沉着坚定，还有毫不怀疑的决心，“世子，你不必如此——”

　　“将军。”方安打断她，忽然间有些紧张，“你相信我。”

　　邵齐与他面对面，在他格外专注的申请下，喉头哽咽，最后只道一声：“多谢。”

　　“你不必与我客气。”方安低下头，苦笑低声道：“何况，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一件事。”

　　“什么？”

　　方安冲她微笑，却没说什么，目光直视过来，令邵齐不敢与他对视，喝着茶将头转向院子内。方安在一旁盯着邵齐的侧颜，像是在发呆，又像是专注地盯着她，邵齐不确定，更不敢随意转头去看。

　　方安知道自己该走了，脚下却像是被钉在此处一般，舍不得离开。他没话找话道：“你刚才与韩将军在说什么？”

　　对于方安能打破尴尬，邵齐几乎是迫不及待回话道：“说这院子里该如何布置，否则等我二婶婶到了，这里就要种菜了。”

　　“你不想种菜？”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担心婶婶年纪大了太过操劳，也想让她过一过闲时赏花的快乐。”说起来二婶和寨子里的生活，邵齐的话匣子像是打开了一般，方安时不时发表意见和惊叹声引她继续说。

　　两人相处越发融洽，方安对邵齐过去的生活有了了解，仿佛看到她小时候漫山遍野的玩耍；被三当家揪着念书；二当家带她习武；二婶婶看着泥猴一样的邵齐头疼的训斥爷两个。

　　说话间，两个人眉眼带着笑意，邵齐仿佛忘记了眼前人对她的别有心思，方安对这样的独处更是喜悦，恨不得填满邵齐的记忆，将韩无恙的到来的痕迹扫清干净。

　　可惜事与愿违，韩家管事带着四个粗壮婆子，两个小丫鬟还有两个壮实的青年到了前厅，大胜过来请邵齐去见一见。

　　方安皱眉：“不过是下人，何必要将军亲自去。”

　　大胜抬头看了邵齐一眼，没敢吭声。

　　邵齐知道在这些天潢贵胄人的心中，这些人不过是贱民，良民都算不上，这毕竟是韩将军的一片心意，她起身道：“我去见一见，时间也不早了，世子不如先回去，我们明日再见。”

　　“也好，正好我与你一起瞧一瞧。”说完，自己起身站起来率先走在前面，邵齐与大胜相视一眼，邵齐咧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大胜则是忍笑，邵齐冲他挥拳头——方安忽然回头道：“不走吗？”

　　“走。”邵齐瞪了看热闹的大胜一眼。

　　三个人到了前院，韩家管事没见过邵将军，见领头的公子看起来像是气血不足，但衣着饰物却是非凡，又见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个矮小，一个像是仆人，不知道哪一个是邵将军，看了自家将军派来的家将，只见他对着那位矮小瘦弱仿佛还没有张开的少年行礼，也忙带着身后的仆人们行礼：“见过邵将军。”

　　邵齐正要上前说话，方安轻咳一声抢过了话头：“想来这就是韩将军派来的人了。”

　　韩家家将道：“正是。”

　　方安点头，“辛苦了，邵将军的院子不大，规矩也松散些，但是若你们偷奸耍滑给主子添堵，不用回你们将军，也不用邵将军说话，但是我这里就过不去，你们可明白？”

　　众人不知道这是谁，正一头雾水，邵齐尴尬道：“这是我帐下的文书，目前正管着我这院子。”

　　韩家仆人们这才应是。

　　韩管事道：“将军来的时候就让小的将这几个人的身契都带了来，将军放心，日后他们都是邵府的人，与韩家再无关系。”

　　方安暗自咬牙骂道：奸诈！嘴上却十分满意的点头，然后训斥了几句让他们下去安顿了，邵齐完全没有用武之地，等到那些人走后，她对方安道：“想不到世子爷也会管家理事？”

　　方安看她：“难道你以为我在家的时候就是混吃等死？”

　　邵齐：“……”这人今天实在难以捉摸，好端端的就给人不痛快，又一想他那无端升起的感情，邵齐心里莫名发虚，何况明日还要他带自己进宫，一口气泄出去再也捡不起来。

　　“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也没什么难的，想来将军军中运筹帷幄不会被这点事情难倒，我只怕你不耐烦应付反而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你莫要小看这些仆人，若是压制不住，关键的时候出了纰漏烦恼还不是自己。”

　　邵齐的确不耐烦这样的事情，躬身行礼：“是，领教了。”

　　方安被她一堵，又堵了回去，“罢了罢了，反正有我帮你看着，今日我住哪？”

　　邵齐瞪圆了眼睛：“什么？”

　　方安白她一眼：“我的职位不还没有被顶替掉，你怎么就要把我赶出去了？大胜能住，我为什么不能住？”

　　“你不回府？”

　　方安转身往回走，“不用，来之前我就与父王说过了，日后在你这里住下，继续为将军效力。”

　　邵齐：“？？？”

　　“还不走？”方安叫她：“今晚上有了厨娘，不知道能不能换换口味，虽说中午拿饭不难吃，但是日日吃也着实厌烦，不如拟了菜单让厨房日日换着口味。”回到京城的世子爷，露出了他挑剔的本性。

　　邵齐嘟囔：“……也没人求您留下啊。”

　　方安仿佛长了顺风耳，回身问道：“你说什么？”

　　邵齐摇头，“没什么，晚上你想吃什么？”

　　“时令新鲜的即可。”还不等他说完，大胜又匆匆跑来，苦着脸道：“康王府送来了一车青菜和几个仆人。”

　　邵齐：“……”

　　方安抬头望天，十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