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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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方安都在忐忑，他也不知道那日的话，邵齐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后来见她没有再问，他也权当不知道，心下松口气，叫住她往外走的步子，“邵将军，除夕快乐。”
邵齐回身笑道：“陆先生，同乐。”
方安搭上了话剩下的话已经在心里练习过数遍，说出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打绊，“过年了，我有个礼物想送给将军。”他说完，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男女互送礼物往严重里说就是私相授受了，只是这人与一般人不同，方安也就没有在意那么多，还是补充了一句：“主要是为了答谢将军对我的照顾。”
邵齐看他手边并没有什么盒子之类的，“先生也帮我许多，不必放在心上。”
方安道：“我拿了将军给的俸禄，不过是分内之事，远不比将军宅心仁厚。”又怕她拒绝，“这东西非将军与之相配，否则就是明珠蒙尘了。”
皇帝：呵呵——倒也未必！
“这东西我拿不动。”这话一出，方安还是忍不住觉得丢脸，“烦请将军与我来一趟。”
邵齐嘴角的笑意未变，像是没看到他的窘迫，“多谢陆先生了，只是我手边一时没有好东西给先生，就当我欠先生一个礼物好了。”可万万不能把当初的救命之恩用掉，邵齐此时完全忘了她当初根本不是心甘情愿救人，完全是被那小伙计逼了一把。
方安却道：“不必不必，过去的日子将军对我的照顾已经——”
“要的要的。”邵齐根本不容他说完，拉住他的胳膊往外走，“咱们还是快去快回，可惜今年没有烟花，否则要热闹许多。”去年的过年恰逢国丧，但是也没有耽误邵齐他们热闹，只是这话就不能对这位说了，毕竟也是他的长辈。
两个人到了方安的房间，小小的一间，不要说和皇宫王府相比，就是城内的人家也比这住的好，邵齐悄悄打量他，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矜贵的公子是如何住下来的，当初虽然给他分配了个伺候的人，但是大老粗和娇媚的丫鬟们可不一样。
方安目不斜视，浑身的注意力都在在被邵齐抓着的胳膊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已经到了房间，直到她放开自己的胳膊，方安才意识到到了地方。
邵齐打量他的房间，之前除了生活必需品什么也没有，如今床上铺着皮毛褥子，被子厚实又温暖，就是书案后面的椅子上也铺着大毛毯子，桌子上的笔墨也不是军队统一发放的，以邵齐有限的见识，也只能看出价值不菲，毕竟以前听过再多的名字，也没有实物给她对比学习，更不要说那火盆里的碳如今正烧着，像是一白天都没有熄灭，而且房中一丝烟都没有。邵齐心里啧一声，这难道就是那传说中的银丝碳。
方安还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已经被人打量完，他打开书案上的大盒子，“将军，你看喜不喜欢？”
邵齐迈步过来，看清楚盒子中的东西之后眼睛一亮，“这是？”
“昆月。”方安答过，又见她果然十分欢喜的样子，催促她：“你拿起来试试。”
“这真是给我的？”邵齐惊喜万分，传说中的昆月宝刀，据说削金断玉如切泥一般，不仅如此，这刀柄上竟然还有一颗硕大的宝石，更给这把刀添了些贵气，只是与这扑面而来的凛凛寒气有些不符，不过这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是昆月！
见方安点头，邵齐见猎心喜，果然伸手拿起来，入手的重量没有原来那柄重，但是邵齐挥舞几下，竟丝毫感受不到不顺手的地方。
“你的刀不是丢了，这柄刀是我——家人寻来的，为了感谢将军对我的照顾，将军可喜欢？”方安目光如水，看她欢喜竟比自己开心还要满足。
邵安一心在刀上，一眼也舍不得离开，她早就听说过这把刀，可是一直无缘得见，不想今日竟能在手中把玩，真是死也瞑目了。听了方安的话，笑意几乎能从她眉眼中溢出来，“喜欢。”方安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高兴，当下心中更是欢喜，“既喜欢，那我就放心了。”
谁料邵齐听了这话却把刀放下，“这刀太过贵重，我不能收。”邵齐自认不是一个喜欢占人便宜的性子，这刀应该是方安从陛下那里求来的，否则他一个文弱书生，拿都拿不起来，要这东西有何用。
方安听她不要，问道：“为什么？宝刀赠英雄，只有放在真正爱惜它，使用它的人手中才不算埋没了，否则关进这暗无天日的盒子里有什么意思呢。”说到最后，竟有些自影自怜的意思。
“这刀太贵重。”
“东西就是给人用的，再贵重的东西不用放在那也不过是破铜烂铁。”
方安见她眼神不时撇过去看几眼，显然是十分喜欢，只是觉得贵重所以不收，“何况，你没了趁手的兵器，日后如何上战场，到时候岂不是吃亏。要说贵重，将军可是觉得我的命不值这一把刀。”
若是以前，指不定邵齐就说不值了，现在，她把这两字咽了回去，“一码事归一码事，当日我救你本就不是心甘情愿……”
“律法尚讲一个论迹不论心，难道因为我心里想杀人就要判我的罪吗？”方安再接再厉，“将军救我是事实吗？”见邵齐不动不说话，方安自己补充道：“是事实！将军给了我生存下去的机会，又让我来军营圆我的心愿，一桩桩一件件，难道还比不过这一把刀？”
邵齐头一回发现方安竟也能这样滔滔不绝，几乎要把她绕晕过去，她瞠目结舌，注视着方安，直把刚才还高谈阔论占据上风的少年看的面红耳赤，“怎、怎么了？可是我哪里说错了？”
“不，你没说错，是我错了。”看错了人，以为是个单纯的小白兔，其实是个口舌灵活的狐狸，还是个男狐狸，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生活水平直线上升，还是方安自己动得多心情愉快，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脱了当初相识的黄气，居然在这烛光下有了风流公子哥的气韵，可见灯下看美人的话有几分道理。邵齐竟从他疑惑的眼眸中看到了星光万丈，或许是烛光，邵齐觉得自己可能是眼神出了问题，但此时此刻，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方安咕咚一声咽了口水，邵齐鬼使神差伸手过去，方安下意识屏住呼吸，想知道她会将手放在哪里，或许是方安的目光太过热切，邵齐从纷乱迷惑的思绪中抽出来，只是手已经伸到了一半，最后只能硬生生转了个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方安绷直着身体等待邵齐的话，手已经不自觉攥紧。
邵齐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着方安清澈专注的目光，卡住了——最后只能匆匆落荒而逃。
两人谁也没有再去注意孤零零躺在盒子里的昆月宝刀，方安怔在原地，望着邵齐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侍卫进来，他才惊觉自己在原地站了太久，以至于腿脚微微麻了，只好活动一下继续站着，转过头看被留在这里的昆月，嘴角无意识咧开一个笑容，最后竟然笑出声来。
正在铺床的侍卫手下一顿，回身看像傻笑的主子，默默转过头，继续自己的活计，直到他添好了炭火，出去烧了热水进来，看到方安嘴角含笑坐在书案上抚摸着那柄刀，才出声惊醒他：“公子，该洗漱了。”
方安抬头的时候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收回去，“阿卜，她——”侍卫阿卜等着公子接下来的话，谁料他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轻笑一声而后才脚步轻快地去洗漱了。
阿卜挠头，所以他/她究竟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晚上在方安房中的绮旖氛围，匆匆出逃的邵齐在黑夜寒风中穿行，直到脸上升腾的热气消散才抬脚往回走，她嘟囔：“房中的炭火烧的那么热做什么！世子了不起！有钱了不起！”嘟囔完，她自己又回答：“了不起。”
“将军在这做什么？”
邵齐被唬了一跳，“你哪冒出来的？走路没声音啊。”
大胜：“以前不是嫌我脚步太重，不适合做斥候……”
“那你就半夜出来吓人！”邵齐说完，气冲冲走了。大胜留在原地看着刚才还很高兴的将军，不知道哪吃了炮仗回来，“这是怎么？”北风吹来，大胜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回去了，他可不是将军那样厉害的人，还是被窝暖和些。
第二日起来又遇到邵齐，问她昨晚上着怎么了，然后原本笑嘻嘻的邵齐再一次板着脸教训了他一通，大胜更摸不到头脑了，只能当她心情不好，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提昨晚上的事。
反倒是方安起来之后仍旧心情很好，以往虽然对大家态度也温和，但是从没见他这么高兴过，大胜悄悄过去问：“昨晚上你与将军说什么去了？”怎么一个高兴一个不高兴？
方安笑着看他：“可是将军今日说了什么？”
大胜摇头，“没有，就是我问她她很生气地训了我一通。”又将昨晚上的事说了，“你说这不是为难人吗？以前嫌我脚步重，现在又嫌我脚步轻，何况我昨晚上没有刻意放轻啊，正常情况下将军应该早就发现我了。”大胜话音落下，方安反倒更开心，只是不给他解惑，“你快去忙吧，当心一会被看到。”
大胜听完，忙蹿开了，这件事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