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匪下山后》王小辫

55、人质

　　从南向北的官道上一道长长的队伍蜿蜒前行，远远望过去，黑色的队伍像一条长龙，龙头位置高高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隐隐可看到上面大大的韩字，正是韩无恙所带的韩家军。

　　正午时分，就地休整的队伍也没有过多的喧嚣，韩无恙领着亲卫坐在地上捧着海碗吃午饭。一道密信传来，正是邵齐传来说他们的伏击与博城周围村落的百姓被带走的事情，邵齐人少离得又远，派出去的斥候也有不少混在其中进了博城。

　　战前所有的预兆都昭示着这是一场硬仗，除非还有别的手段，否则强硬攻城带来的说不定是博城百姓的覆灭，大胜猜不出羌人要做什么，韩无恙却能知晓个七八，大概要么是作为前锋人质，要么是用来威逼他们的。

　　总而言之，早做打算。

　　韩无恙拿来纸笔向皇帝传了信，事关重大，皇帝又御驾亲征，这件事不好不说，只是怎么做韩无恙陷入了两难境地。不顾百姓死活，将来说不得还是自己背黑锅，背锅不怕，可是这些百姓不管的话陈国说不定会失了民心；顾及百姓死活，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说不定每攻一城都要受一次威胁。

　　韩无恙向邵齐传了信不许她轻举妄动，万事以稳妥为主，先打探消息再说。

　　所有人的心都被提起来，城中李家人自然收到了风声，羌人残暴，将城中百姓聚集起来准备威胁陈军，好在他们作为世家，羌人们还知道顾及，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只是现在出入也不方便。

　　李家家主坐在书房内，对面坐着的是他的大儿子和族侄：“你接触过王大人了吗？”王大人正是管理博城粮仓调度的官。李家主的长子悄悄接触他，希望能得到王大人的帮助，到时候大家一起将羌人的粮食毁了，与陈国里应外合，将羌人赶出博城，赶回草原。

　　李家主的儿子点头，“儿子前些日子私下里与他见过一面，那个老狐狸问咱们要好处。”王大人毕竟给羌人做官，也害怕陈国清算。

　　李家主知道要让他倒戈，除了许他无罪之外还要有一个好前程，无罪好办，好前程他们却没有这个权限，只要没有帮着羌人害过汉人，陈国是不会追究的，尤其是安城内许多底层大的小官还继续做着。

　　王大人这个官是个重要职位，他的确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传信吧。”

　　“可是咱们的渠道如今都动不了。”

　　李家主看了儿子一眼，道：“是姓王的要保障，这信自然要他帮忙传，”

　　“可是他——”

　　李家主瞥他一眼，“这信除了这事别的不要写。”万一姓王的出卖他们，到时候他们也可以反咬一口。至于城中的百姓安危，根本没有在父子俩个的眼中。想了想对沉默不说的族侄道：“你准备着，若是姓王的答应帮忙，到时候你跟在他身边，免得他耍花样，到时候将粮仓内部的的地形构造记下来。”

　　李家族侄拱手应下：“是。”

　　李家人在房中分析王家人，王家自然也对李家人突如其来的橄榄枝表示怀疑，“父亲，您说李家是想做什么？”

　　王家家主哼道：“不过是投机想更进一步。”与他们当日投给羌人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李家人心里自觉清高，屈居于人下却又妄想保住自己的名声，活该如今只能这样混成这样，不过那李家老不死的终于舍得决断一次，可惜不知道怎么让他们搭上了陈国。

　　李家人能看出来羌人气数已尽，他们又如何看不出，只是他们和羌人关联的更深，一直犹豫着，本来以为这仗还要晚些才能打起来，谁知道陈国竟然敢主动招惹羌人。王家家主叹气，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试一试，只是终究不如陈国主动伸出橄榄枝来的畅快。

　　火烧粮仓，必定是大功一件。

　　只是在此之前，他们需要一个保障。

　　为保诚意，李家的信交在王家手里的时候没有封火漆，然后通过王家的手段悄悄送了出去。

　　无论如何，陈军都在逐渐逼近博城，邵齐仍旧在前面开路，好在这一次没有埋伏，等到两方会和兵临城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天时间。

　　果不其然，当陈军叫阵的时候一排汉人百姓被绑在城墙上，对面人在喊：“韩将军，听说你们待百姓好，就是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这些人是你们的百姓。”

　　这话何等诛心，饶是韩无恙等人做了准备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在心里打颤。

　　“你们也能自称勇士，只知道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有本事下来和爷爷单挑！”

　　“呸！不要脸！”

　　“羌贼，早晚有一日将你们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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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下面如何叫骂，墙上的人都不为所动，甚至摆出一脸你奈我何的奸诈笑脸，对着城墙下的陈军道：“听说你们有个大力士，不如让她来，我放你们一百个人如何？”

　　“一百个人，就是那你们全军来换，咱们也不换！”老六恶狠狠骂回去，或许是那人身边有翻译，反应的稍慢些，而后就听到他们道：“汉人！是城下的南人不要你们，他们不救你们，就是要怪也只能怪陈国皇帝不把你们当自己人！”

　　这样煽动挑拨离间的话音刚落，城墙上的人便开始哭着求饶，希望陈军能救他们，不要放弃他们。逐渐的哭声渐渐大起来，可见不少百姓都在城墙内，哭声透过城墙传过来，低低的呜咽声让人听了在心底难受，甚至有军官说让邵齐去换人。

　　只是话音落下，还没等邵齐和韩无恙反驳，就被自己的上司打回去，“就是邵校尉去换，换回来一百个，谁知道他们到底抓了多少人，下一个一百人要谁去换，你吗？”看不惯这小子是一回事，这种时候又是另一回事，只有蠢货才在这种时候支持，就是心里想也不会说出来。

　　不说别的，日后朝廷要他们去换更大的利益，他们是不是也要洗干净脖子伸着去送死！虽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 ，莫非王臣！但是做臣子的也不能白白牺牲不是，谁还不是这个国家的百姓了。

　　“怎么想好了吗？”上面的人喊道。

　　韩无恙终于回话：“你要怎么才肯放过这些百姓！”

　　博城将领道：“你们退兵！”

　　韩无恙答应的痛快，“可以！”

　　博城将领冷笑：“退到壶江以南！”

　　韩无恙同样寒着一张脸，绷直的嘴唇越发显得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宝剑，锋利又带着凛凛寒意，周围鸦雀无声，只有马儿不耐烦在地上来回的踏蹄声，只见韩无恙嘴唇缓缓张开，吐出两个字：“做梦 ！”

　　博城将领道：“你！”而后冷哼一声，“那就不要怪我了。”他盯着城下的黑甲将军道：“杀！”话音落下，一排齐齐上前，手起刀落，被绑在城墙上的百姓尸首分离，然后被齐齐推下了城墙。

　　“兀那老贼！”

　　这一幕激起了无数陈军的怒气，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有一排百姓被拉了上来，仍旧站在刚才那群人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城墙上的血，这群人的哭声更大了，传到城下下面，陈军静静看着这些百姓，都等着将军一声令下，他们冲进去将他们解救出来。

　　可是韩无恙知道他们救不了他们，冲进去只会让这些人死得更快，甚至还有无数的百姓说不定会冲在阵前，作为羌人的挡刀石。

　　邵齐还是头一次看到韩无恙如此黑脸的模样，就是她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心里发寒，她见韩无恙似有退意，上前一步朝着城墙上的人吼道：“不知道将军所说的拿我换人可还算数？”

　　“你是谁？”

　　邵齐挑眉：“不是将军找大力士，我就是将军口中的大力士。”

　　博城将领只听说过人，还没见过，见她身材瘦小单薄，倒是听说过她不甚魁梧，但是却没想到有神力的人是这么一个瘦猴子，“你怎么证明？”

　　邵齐丝毫没将他的不信任放在心上，反而十分好脾气笑道：“不如将军来我们比一场，不就知道了？”

　　阙城守将就是在她手中被一刀砍了首级，博城守将哪里敢，但是输人不能输阵，正要说话被邵齐打断，她像是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下来与自己比试，开口道：“将军不信，我也没办法，就是将军说的一百人也太少了些！我在将军眼中就这样不值钱？不是说羌人一向对勇士十分看重？”

　　博城守将哈哈笑道：“你若是愿意向我王效力，我王自然许你以高位，赐你以佳酿，如何？”

　　“好啊！”邵齐满口答应，一点也不觉自己此刻投敌有什么不对，博城守将反倒是愣住，又听邵齐道：“就是不知道如今我该效力的是二王子还是大王子。”

　　博城守将：……

　　他自然是二王子的人，可是二王子如今逃亡北部，谁知道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那一日，所以他对大王子抛来的橄榄枝自然接下，否则如今也轮不到他坐这博城守将。但是让他当着自己手下兵的面说出来，还是有些磨不开脸面，他打了个机锋：“自然是我王！”日后谁登基就跟谁。

　　邵齐哈哈笑起来，“谁说羌人无脑，我看将军这话就说的极好，就是不知道您的旧主听到之后是什么心情。”

　　博城守将也知道他在耍自己，“你休要胡说八道，看来你是不愿意换了，既然如此——”

　　“哎——”邵齐止住他，“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耐心，我什么时候说不换了！就是嫌少，两国邦交还要讨价还价呢，何况这关乎我汉人百姓，岂是你说多少就多少！”

　　“那你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