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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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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凉眼里闪过亮光，面上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他戚戚地说：“耳耳，谢谢你再给哥一次机会。”
陈隧一股脑戴上卫衣的帽子遮住头，接着又收紧帽绳，连脸也不露出来，他倒在后座上横躺着，顾凉看不见他，只能听见他大喊着：“你别说话了。让我静静。”结果因为憋在帽子里，传出来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厚厚的鼻音，撞进顾凉的心里，柔软温热。
顾凉的眼里盛满笑意，他轻咳一声，“请求组织批准我再说一句话！”
隔了几秒，后座穿来一声微不可微的声音：“批准了。”
“好，你把帽绳解开好不好，别一会儿睡着了喘不来气儿。”
陈隧心里想着我哪就那么容易困了，但是还是稍稍松了松帽绳儿，心中蒸腾的热气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出口，脸涨得通红。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但是和两个月前陈隧送他回家时的安静截然不同。当时顾凉满目疮痍，心如刀割，但是此时却又完全不一样了，封闭的车厢被染上暧昧甜蜜的气氛，好像一张密网，将他们和世界隔离开来。
只剩他们二人的环境，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顾凉专心开车，很快到了家，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的车位，走到后座把人捞出来，开车的时候他听到后座传来的轻缓均匀的呼吸，就猜到这孩子已经睡着了。
他一点点把人抱出来，黑色的卫衣帽子半掩着脸，衬的白生生的，像是豆腐，顾凉摸了摸，还软软的，嫩嫩的。
顾凉不自觉笑出来，陈隧睡得不沉，听见笑声就迷蒙着眼醒了过来，“到家了啊？”
顾凉很喜欢陈隧的“家”这个字，他眼中含情，嘴角笑意越发深，“嗯，到了，我们回去吧。”
陈隧搓了搓脸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他跳下车剁了剁微微发麻的脚，“回家！”
陈隧率先抬腿离开，顾凉从后备箱里把刚才在超市买的东西拿出来追上他，陈隧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听到顾凉的脚步声回头问他，“我的薯片是不是还在车上呢？”
“没有，帮你拿下来了。”
陈隧满意地点点头，手背在身后，像是来视察的领导。他好奇地四处打量，“阿凉哥，这是一梯一户吗？”
“是，一梯一户。”
“阿凉哥，你住几楼啊？”二人一起走进电梯，顾凉修长的指尖按下电梯按钮，“27层。”
“为什么要选22层？太高了吧，要是停电了不得累死。”
“二十二岁的时候买的。”
“这么随意！那你不是每一年都要买一套楼层和你的年龄一样的新房子？”
顾凉咳了咳，没回复陈隧的问题。
陈隧也没追问，换了个问题：“阿凉哥，这里的环境好吗？要是好的话我也在这里买套房，这样我们就能住一起了。”
“你不用买。”
顾凉留下这句话，电梯到了，他迈步出去，入目就是公寓的密码门，顾凉按下密码锁，在显示屏上划拉了几下，陈隧跟在他身后等着进去，结果顾凉让开身体让陈隧上前，“过来按个指纹。”
陈隧晕晕乎乎就被顾凉扯过去，手触在微凉的屏幕上时他才回神：“不用按吧，我来的话你给我开门就行啊。”
顾凉淡淡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你不用买这里的房子，这个房子就是你的。”
“什么……什么意思啊？”陈隧有些不明白。
顾凉神色专注，握着陈隧的手在屏幕上调整角度，他分出一个眼神给陈隧，“意思就是，这个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
顾凉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轻轻颤了颤，陈隧语气艰涩，斟酌着口吻：“你什么时候买的？
“22岁的时候。”顾凉回头看他，神色坦然，好像并不知道这句话在陈隧的心中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谁22岁的时候？”陈隧反应过来。
顾凉目光沉沉，“你，你22岁生日的时候。”
“所以说这四年多你回来过是吗？”陈隧的眼睛越发红了。
顾凉笑了笑，“这不重要耳耳。”他绝口不提当年。
陈隧觉得眼睛有点酸，他微微闭了闭眼，靠在顾凉的肩上，来回蹭了蹭。
密码锁滴的一声响，指纹录好了。顾凉揉了揉他的头，“好了，进去吧。”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是陈隧拉开的门。
看清屋内装饰的一瞬间，陈隧的呼吸凝滞，刚才微酸的眼眶仿佛承受了千钧的重量，眼睫眨得飞快，一滴泪落在门口的地毯上，然后隐入不见。
他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隐隐灭灭的昏黄灯光，一语不发的停在玄关处。
匆匆一瞥，这里的装修风格，家具摆放，甚至连屋顶的吊灯，墙纸的图案，都和他高中毕业时，顾凉租的那个房子，一模一样。
顾凉揽过他的肩往里走，语调温和又自然：“去客厅坐着吧，要是还困的话就去卧室睡一会儿。”
“洗菜什么的还要一会儿呢，准备好了我叫你。”顾凉揉弄着陈隧的黑发。
陈隧不说话，静静地走向厨房，顾凉拽住他，“诶往哪儿走呢？忘了啊？客厅和卧室都在那边。”顾凉指着相反的方向。
陈隧像是被这句“忘了”刺激到了一样，他甩开顾凉的手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上，半晌儿没动静。
顾凉想要把陈隧拉起来，但是没有成功。“阿凉哥……”陈隧的声音悲怆，蕴含着浓重的哀伤，让人不忍再听，“为什么我要忘啊？”陈隧带着厚重的哭腔问顾凉。
一天之内他就哭了两次，这四年存着的泪仿佛一定要在今天倾泻出来。
“为什么我忘的是你啊？你能不能告诉我啊？”陈隧的眼泪流的越来越凶，逐渐泣不成声。
“我……我对不起你。”陈隧哽咽，顾凉回国两个多月，是如何在这个房子里住下的，是如何忍受他的陌生和戒备的，是如何……如何说服自己和他放弃这段记忆的？
顾凉立在光下看着陈隧，只一眼就舍不得再看，他别过了脸，眼里都是自责和不忍。
陈隧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玄关回荡，撞击在顾凉的心上，他的心逐渐变得酸痛，却又异常柔软。
他缓缓蹲下身子，双手将陈隧的脸捧起来，指腹擦过他满脸的泪，“耳耳，别哭了，你一哭，哥就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顾凉的尾音颤抖，手也轻轻颤着。
但是顾凉擦泪的速度根本及不上陈隧落泪的速度，几乎是他的手刚一挪开，眼角那处就又湿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是残冬时融化的冰凌，不间断往下滴。
但是没关系，落完了，春天就来了。
顾凉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顺气，等到陈隧缓过那阵儿情绪，脸上全是半干的泪渍，眼皮微肿着，刚哭过的眼睛却清明的像是浩瀚的星海。他看着顾凉伸出手，“我的腿麻了。”
顾凉苦笑着把他拉起来，“以后不能再这么哭了知道吗？”
陈隧埋在他的肩头不说话，顾凉近乎低喃：“你一哭，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心疼的也要哭了。”
“我要去厨房帮你。”陈隧的声音从肩头传来，还带着不明显的哭腔。
“好，我们一起去。”顾凉此刻是拒绝不了陈隧的，陈隧说什么他都愿意做。
陈隧站在水管面前，手里拿着菜在冲洗，看着哗哗的水流，眼睛怔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凉切菜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耳耳，白菜要被洗烂了。”
陈隧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白菜，因为长时间的水流冲刷显得蔫儿了吧唧的，他皱了皱鼻子，“等会儿我把它吃了。”
顾凉擦了擦手，走到陈隧身后拥住他，偏头在他面上落下一吻，“别想了，你现在回来了，我就比什么都高兴了。”
陈隧许久没出声，顾凉也没催促他，二人静静相拥，等到那棵菜真的被冲烂的时候，陈隧才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顾凉不住地在他的脸上亲，“真乖。”
陈隧有些不好意思，胳膊肘朝后捅了捅，“干嘛呢，快去切菜。”
“我都切完了，你洗的太慢了。”
陈隧噎了噎，“那你别打扰我洗菜。”
顾凉噗嗤一声笑了，“耳耳，这菜都洗烂了。”
陈隧有些恼羞成怒，他回头瞪顾凉，“等会儿让你吃这个烂白菜！”
顾凉笑的八风不动，他摸了摸陈隧的脸，“放心，哥等会儿一定把他它切的看不出它曾经是个烂白菜。”
陈隧气倒。
两个人耽误了这么久，真正吃上火锅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半了。顾凉夹着肉和菜不断往冒着热气的锅里放，最后几乎大部分都进了陈隧的碗里。
等到陈隧快吃饱的时候，他看着顾凉还是干干净净的碗，抿嘴放下筷子。顾凉夹着虾滑的手顿在半空中，“不吃了吗？”
陈隧摇了摇头，“不吃了，吃饱了，还剩了好多，你快吃，不能浪费！”
说着掰着顾凉的手将筷子掉了个方向，虾滑掉进顾凉的碗里，顾凉也没说什么，将虾滑夹起来吃了。
陈隧随意擦了擦嘴巴，开始一个劲儿的给顾凉夹菜，恨不能站到顾凉的身后，捕捉他看向每一个食材的眼神，以便能精准投喂。
但是他极少伺候人，掌握不好这个度，不一会儿，顾凉的碗里已经堆得像个小山一样，陈隧的筷子再次伸过来时，顾凉抬手按住，“耳耳，你让哥把碗里的吃完。”他笑着讨饶。
陈隧这才意识到自己布菜的速度太快了，他讪讪地放下筷子，“好嘛，你先吃吧。”
接着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皱了皱眉，“我要洗澡！一身火锅味儿……”陈隧嘟嘟囔囔，“话说，你这儿有没有我的衣服啊……”
顾凉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勾了勾唇角，“你去卧室看看不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