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舞》藤蔓羊羊

9、尤金变数

　　玄扬像丢了魂儿似的，直愣愣的看着她。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消失已久的美人？我和尤金互相对视了一眼，打了个暗号有不对劲就拿下对面的人。

　　“放心，我不会害你们，几个小孩还敢来只身来西海禁区。你们两个走，玄扬留下陪我。”

　　果然在这里看到她不是好事，居然让玄扬留下来陪她。可是玄扬竟然直愣愣的朝美人走过去了，像是失了魂似的。

　　我一把拽住玄扬，“你疯了，没听到她说的么？”

　　“东海龙族害我们父身亡，我母白发苍苍才建了此墓。二人阴阳两隔，你们凭什么道貌岸然的说龙族太平，东海盛世。”

　　那个女子滔天的恨意，直冲玄扬而去，“你们不是说我龙族血脉不纯吗？今日我就要杀了你们东海龙族唯一的后代。”

　　我和尤金上前推开玄扬，帮助他挡了那个女人的攻击。在这片海底，我和尤金仙法只能使出三成。但是玄扬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呆呆的坐在一旁。

　　没有办法，只能勉强和女人缠斗起来，很快还是落了下风。我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尤金也从高处跌落下来。女人以掌化剑，直冲玄扬心脏而去。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的动作。

　　然后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南海岸边，我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挣扎的做了起来。旁边坐着失魂落魄的玄扬。我检查了他胸前没有大洞，身体上也没有破窟窿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你没事。”

　　玄扬眼眶红了，垂着头痛苦，“九舞，尤金没了。”

　　尤金没了？

　　我刚刚还想问她去哪里了，玄扬就和我说她没了。玄扬哭着从胸前掏出一颗珍珠，珠子有手掌大小。

　　“那个女人会禁术，我好像被催眠了，醒来只看到那个女人的手穿过尤金胸膛，然后她的魂散了，身体化成了这颗珠子。我破了禁术，召来了龙鳞剑才带着珠子逃了出来。”

　　我的耳边嗡嗡的叫，听不清大海的声音，也听不清玄扬的声音。那个被逗逗就哭了的小哭包，动不动就掉小珍珠的尤金死了？

　　我不信。

　　我想往南海里走，这个粉色魅惑人心的大海埋葬了我最好的朋友的灵魂，我要把她带上来。后来的后来，赶到的仙师拦住了我们。带着那颗手掌大的珍珠把我们押回了天宫。

　　因为私闯南海禁地，我，玄扬，瑶琴受到了天君的责罚。不过好在玄扬回到东海后，龙王说珍珠就是尤金的真身，她伤势太重化回了原形，好好养着大概千年可以重新化出仙识。

　　我和玄扬约好，等尤金回来之时就是我们重聚之日。

　　因为是瑶琴害得我们几人落入东海，天君又罚了她百年禁足，比起尤金的重伤我觉得这个惩罚实在不为过。颇为寒心的是，我当时在天宫的养母竟然为了瑶琴跪下来求我，让我去替瑶琴求情，我百思不得其解，在那之后的百年也不常回天宫的住处了。

　　醒来后，我愣愣盯着头顶的帷帐好久，一场梦带我重新想起了这件尘封已久的往事。早已不联系的旧友，年少时在天书堂读书的场景历历在目，这样掰着手指算算，已经过了千年了。

　　尤金是不是也快要回来了。

　　我从床上起来后，舒展了一下筋骨，往屋子外走去。院子里已经安静了许多，睡前祝余和小铃铛还在院子里拌嘴争吵，现在院子里却清静的很。

　　“山主，你醒了啊。”祝余坐在树上像猴子倒挂似的，生生把我吓了跳。

　　“你动静那么大山主能不被你吵醒么？”小铃铛端着盆花从外走了进来，两人两句不和又要开始拌嘴了。

　　“行，好男不和女斗，我让让你。”祝余脑袋一缩，躲回树里去了。

　　小铃铛把花盆放下，“山主，刚刚我们没有吵到你吧，都怪祝余我才没发现您睡觉去了。”

　　我摇摇头，上前蹲在地上看了看满花盆的桂花，想不到小铃铛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心思这么细腻，居然捡了沾了尘土的落花在盆里。

　　我稍稍拨弄了花盆里的落花，桂花的清香淡淡的散在空气里，不腻的淡香刚刚好醉了人心。

　　“你准备做什么，把它们酿成桂花酒？做成桂花馒头？桂花糕点？”

　　我很是不解的看着小铃铛的动作，小心的将水洒入花盆内，轻轻的将沾了尘土的落花洗洁干净。

　　小铃铛听到我的话，护着盆往后挪了半米远，“山主，您可别打我这些桂花宝贝们的主意。”

　　我忙摆摆手保证不会打她这么落花的主意，小铃铛才一边小心的洗花，一边告诉我原因，“花能灿烂的在树上绽放的期限毕竟是很短的，落了就要归尘土，烂成泥。我是个爱干净的花灵，如果我没有修成灵识，肯定厌恶极了自己落败后还要染上尘土，脏兮兮的。所以这山中的落花我都拿来帮她们洗干净，再包起来埋好。”

　　我听着稀奇，点了点头，托着下巴寻思这小铃铛每日的工程量挺大，不过她也确实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女子。

　　“就你麻烦，你问过人家的意见吗？万一人家就喜欢那尘土呢，偏偏还要包在帕子里埋了，最后还不是一样的腐烂。”

　　树上传来祝余的声音。我闭上眼睛，一场纷争又要开始了。

　　小铃铛一扫刚刚和我说话时的温柔，捡了颗石头往树上扔，插着腰大叫，“祝余你下来，看姑奶奶不打死你。”

　　我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衣裙往府外走去，门口文玉在恪尽职守的当着门神呼呼大睡，丝毫没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呼噜声一度盖过了院子里的争吵。

　　以后得抽空告诉文玉一声，不必在门口守着了，累了就进屋里好好休息去。我想了想拿了块厚实的布盖在文玉身上，然后念了个仙诀往东海去。

　　到东海后，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玉佩挂在腰间，这是当初玄扬给我的，说是有此物，来去东海畅通无阻。

　　东海龙宫气势恢宏，高不见顶，宫门森严，我立于龙宫前才觉得自己当年在南海认错的龙墓穴是多么渺小。

　　在门口带着盔甲的侍卫首领看到了我身戴着的玉佩，恭敬的拱手弯腰。年轻的侍卫首领很是机灵，“姑娘是来找玄扬殿下。”

　　我微微点头，心底寻思着玄扬给我这玉佩有什么标识吗？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白玉牌子，怎么这人一看就知道我来找玄扬的。

　　侍卫好像知道我心底所想，“玄扬殿下千年前就交代过，会有一貌美女子身配白玉来东海，叮嘱我们必须盛情接待。”

　　怪不得这个侍卫年纪轻轻就能做到首领的位置，现在的年轻人真会说话，我面上神情不变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孩子前途无量啊，上级交代的能记这么清楚。要是我早忘了这回事，得向这些年轻人多学习学习，九重天的仙职也能升的快点。

　　我点点头，年轻侍卫在前面亲自领我进去。

　　这东海龙宫的装饰精美大气，数不清的夜明珠缀在庭院中，回廊上，一点也没有深海处的阴冷，反而亮如白昼。我跟着侍卫走了很长时间，在一个府名太子府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首领侍卫和门口的两个侍从交代一番，又等两人进去通报。我站在院落前四处观望，太子府比龙宫其他地方装饰的更精美，正中一个巨大的夜明珠镂空雕花石头半遮半掩，光从花纹缝隙中露出来，映在院落的四处，好看极了。

　　我被院子里摆放的一些稀奇玩意儿迷了眼，也就玄扬会捣鼓这些东西，千年已过他的性子还是从前那样，品味倒是一向的好。

　　“啧啧啧，这么喜欢不如就别走了。”

　　慵懒而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是玄扬来了。

　　我们已经千年未见，旧友再见难免心里有几分激动。我回身看向说话的男子，站在回廊一侧的柱子旁倚着，容颜依旧俊朗，眉目含笑，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看我摆弄他院子里的东西多久了。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就在一旁看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忍不住打趣道，玄扬这院子比九重天的宫殿要好玩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摆饰，玩具，甚至还有凡间的搪瓷模型，都是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你喜欢什么，到时候全送给你。”

　　玄扬从柱子旁向我走来，从背后拿出来一个藕色的盒子递给我。

　　我接过玄扬递给我的盒子打开，盒子里摆着一颗小巧的南山七彩石，外面套了罩子，七彩石散发出绚丽的光芒，璀璨夺目极了。我当年提过一句南山七彩石头最好看，没想到他竟然记得。想不到这么多年没见，玄扬更懂女孩子心思了。

　　“还没有亲自恭喜你晋升招摇上仙，独掌招摇仙山。这个就浅浅当做贺礼吧。”

　　我羞涩的笑了笑，“这么客气干什么。”但是动作还是很诚实，毫不客气的把盒子收了起来。

　　“九舞，我还以为你成熟稳重多了，没想到还是小时候的性子。”玄扬看到我的动作有点乐了。

　　“你不是也一样么。”我转了个圈看着这院落的摆置，比当年他在天宫的屋子有过之无不及。

　　千年时间对于仙子们来说，好像只是一个符号的象征，太久的时间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相对的静止。可是，只有我和玄扬心里清楚，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沉睡着的尤金，还有我们之间千年后说不口的间隙感。我和玄扬过了老友的寒暄，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