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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岁月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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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安稳,有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蔓延到四肢,我的身体愈发的虚沉。像是有东西梗在喉咙处,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后来,睡梦中好像感觉到身体莫名缓和了许多,有人握着我的手,轻轻安抚着。
我才慢慢放松下来,睡得踏实了些。
睁开眼时,床榻侧的一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洒了一室,屋子里被照的亮堂堂的。
是,在招摇吗?
我撑起身,下意识的想叫小铃铛他们,这几人一定还在院子里玩着。嘴半张,还未说出话来,脑子却清醒了八分,心头一阵悸动。
捂着心口,我把头沉下去,埋在被子中的膝盖间,绿色锦绣浮云式样的被子温软的贴着我的脸,有点扎人。
哪里是招摇,我府中从来不会有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被子,应该是在天宫了。
外厅有轻微的书放在案上的声响,然后就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才看到外厅好像有人在,原来是白泽,他迅速的掀开了中间隔着的帘子进来,可是外厅的冷风还是一下子就灌了进来。
我经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阿舞怎么没穿外衣就坐起来了。”
白泽过来用被子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只许我露出来个脑袋。
白泽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我没有露出来的地方,才肯作罢,“还冷吗?”
我摇了摇头,“九重天的初春可真冷,连我都察觉到了寒意。”
白泽扶我躺下,没有接话,先轻轻咳嗽了几声,而后才说,“天宫是比别处凉,连我都觉得不大适应,等到过一段时间昆仑山府邸修缮好了,我带你回去。”
这样也好,天宫规矩多,远不如山间自在,可饮清泉,可听鸟叫,还可以伴着林中的花香入睡。但是招摇我不想回去,免得触景伤情,昆仑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所以只能在天宫住一段时间了。
我应了声,“好,那你要带我早点回去。”
突然觉得自己不仅起床虚困,连说话的声音都软绵绵的,多了平常不曾有的娇气,听起来像是在朝白泽撒娇。
白泽站在窗边戏谑的笑我,眼底皆是笑意,“要我带你回去吗?那你得求求我。”
我第一次听白泽这样要求我,本来就因为自己刚刚的话闹了个脸红,现在只觉得从脖子根都红了起来,缩到被子里盖着头,“我困了,你快出去吧。”
屋子里静默了一小会儿,想象中的脚步声没有出现,也没有人说话,难道他已经出去了?
我闷在被子里有点喘不过气,正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探出脑袋看看。
头顶一双手微微一掀一压,瞬间眼前一片明亮,我只闻到了白泽手上,从袖子间钻出来的清香。
然后就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我的头顶,揉了揉我的脑袋。
“白泽!”
我抓着自己的被子,自以为目露凶光的瞪着他。本来以为白泽会被我吓到,没想到站在床边的这个男人,落在我脸上的眼神愈发深沉。
有点害怕的裹着被子,我想往床里面挪了挪,右手抓着裹紧自己的被子,左手抓住里侧的单子想借力,屁股也做好了往床里侧挪动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右手确实抓的是自己的被子,但是也不小心抓到了白泽落在被沿处的衣袍。
由于突然发力,又由于用力过猛。
我不小心把他拉拽的倒了下来,正正好砸在我身上,耳边传来一声闷哼,“九舞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的脸羞红了,不敢乱动,甚至到不敢呼吸。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事实就是我将人家拽下来了,纵然觉得十分荒唐,也百口莫辩,只能给自己扣上了一顶非礼上神,豪放的女仙子的帽子。
直至白泽起身叮嘱我,不要闷在被子里睡觉,然后又嘱咐了一堆东西,离开这个屋子,我都没有回过神来。
脸臊得发烫,白泽说话时我只乖乖的应好。即便他起身离开了,我还觉得自己颈处有微微的痒意,像是刚刚他的头发落了几根在那里。
深绿色的云纹被子上也留下了他衣服上的清香。
我叹息了口气,把被子掀开了些,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九舞啊九舞,要矜持。”
“什么矜持,你怎么不矜持了?”
一个女孩子细细的嗓音传进屋子里,惊得我往被子里缩了缩,环视了眼屋子,才发现窗口的位置站着尤金,她撑着脑袋,往屋子里张望,看向我的眼神十分狡黠。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得这样神出鬼没的。
尤金从窗口离开,脚步轻快的推门而入,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意。
我抢在她逼问我前说,“你身上的伤好了吗?怎么没有和玄扬一起来。”
说到玄扬时,我冲她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道,那日在太宁宫门感到这两人分外和谐的氛围,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尤金眼神有点闪躲,露出了小女孩含羞带怯的表情,“身上的伤早好了,玄扬的事情还要和你慢慢说来。”
我撑着身体想起来,尤金过来扶我。
“可能是那几日太累了,从魔族回来后我睡了一夜仍然感觉自己累得慌。”
“从魔族回来?一夜?”
尤金脸上的表情古怪,我只觉得她是以为我太能睡了,没有放在心上,拿起来放在架子上的厚袍子,披在自己身上。
“对了,你怎么穿得这样单薄,你平时不常来不知道,九重天的初春格外冷,你要多穿点衣裳免得不舒服。”
尤金小声谢过我提醒后,我穿好衣服后转身回去,笑意盈盈的催她给我讲,“快给我讲讲,你和玄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金的神情有点僵硬,听着我叫她的声音也没有反应,像是陷在了自己的思绪中,一点也没有刚进来时的活泼。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还没有好利索,脸色这么难看。”
我有点担心的看着她发白的面色,生怕她出什么事情,尤金回了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觉得。”
“嗯?”
“觉得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
这丫头今日怎么这么的伤春悲秋了,难道是回忆起自己和玄扬千年坎坷的情缘难过上了?我可是见识过她那珍珠眼泪,忙安慰道,“要是难过就别讲了,我怕我这屋子被你的珍珠淹没了,到时候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可和你说啊,昆仑和招摇我还不能回去,你要是把我天宫的住处也弄没了,我就去住你心上人的东海龙宫了啊。”
尤金被我的话逗笑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突然抱住了我。
“九舞,这千年太难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十分认同她嘴里说的艰难,为了玄扬那臭小子挡了一命,沉睡了那么久,又找老君威逼利诱剪断了和他的红线,可不是难的很吗?
“你放心,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给你出气。”
尤金今日的情绪不太对,我也没缠着她给我讲,只觉得自己身体有点疲惫,没说多久的话,她就说要回去了。
“这天宫确实,有点冷了。我明日加厚了衣裳,再来给你讲,你可一定要等着我。”
小丫头握着我的手,眼神十分郑重的同我说。
我被她眼里的郑重吓到,愣愣点了点头,目送着她出去。
等尤金出去后,我坐在一侧的桌案旁,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力量。除了有点困乏,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大概,是我多心了。
解开了衣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我迅速的躺进被窝里裹好自己,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心里有一丝羞惭,别说九重天,就是凡人也没有像我这般懒惰的吧?
以前还好,现在可真是和床黏在了一起。
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有人叫了我声,还有人喂我喝了点东西,晕晕沉沉的一日就这样过去了。
隔天早晨,明显觉得自己身体比昨日好了许多,镜子里的脸面色红润,格外有精气神。我早早的在外面的院子里转了几圈。
有许多仙侍的衣裳都和我一样厚实,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怕冷。
来来回回转了一个时辰,我随口问了句扫院子的小侍女,“白泽上神去哪了?”
“上,上神。我也不清楚白泽上神的去处。”
我点点头,只当这个小侍女说话紧张,没有再多问什么。
过了会儿觉得自己在这天宫待着忒无聊,昆仑不是在修缮府邸吗?要不回山里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还没出院子门,旁边的几个仙侍突然急匆匆过来,“上神这是要去哪?”
我皱了皱眉毛,这是在看管我吗?
最前面一个十分机灵的小仙侍看出了我的不悦,“尤金姑娘说要一早来看您,昨日走之前特意叮嘱我们提醒您记得,不要爽约。”
哦,原来如此。
正说着,院门外进来一人,正是穿着厚黄色厚袄子的尤金,头顶还带着个白色绒帽子,比院子里的任何一人穿着都厚实,像个球似的,格外夸张。
“怎么都站在门口,这是特意出来迎接我吗?”
我的嘴角略微抽搐了,这丫头的脸在厚厚的黄色袄子的衬托下愈发白净,像个白面馒头似的,我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她的脸蛋,“就等你呢。”
“我还在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占我夫人便宜?”
玄扬明朗的声音底气十足,外衣穿着件蓝色绣龙棉袍子,里面是一身黑色金纹劲装,手上还有个白色的汤捂子。从尤金身后的柱子一侧缓缓走出,边走边笑,像是朝我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我一是被他们俩这浮夸的装扮震撼到,二是听到玄扬说的夫人格外惊讶。
“你们已经成亲了?”
尤金嗔怪的瞪了眼玄扬,“别听他瞎说。”
玄扬傻呵呵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不也快了么,再说,你迟早都是我的夫人。”
尤金不理他,从身后拿出来一个乳白色的玻璃瓶子,向我扬了扬手里的物件,“知道你好这口,特意给你寻来的好酒。”
“哎呦,这不巧了吗?我也拿了瓶。”
玄扬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巧的黑色瓶子,他手里的这瓶居然是东海冰酿酒,可是,唯二的两瓶不是都被我拿走了吗?
“我父亲私藏的家底啊,听说我要来看你才答应给的。”
我接过两人的酒,虽然还没喝,但是像尝过酒了一样浑身暖热,“这是还没有成亲,就来给我送喜酒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