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亦你》禾言月

2、碰撞

　　老阳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人一闲就会有巡逻班级的习惯。

　　他把挂在一边的课程表抽下来，推推眼镜看了眼，之后便出了办公室往操场的方向走。

　　刚来到跑道，老远就望见球场上几个人围在一起。

　　陈邱被撞得有点懵。他支棱起身子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却在一阵刺痛中停了停，没敢动。

　　道歉的话还在嘴边。他续而抬眼，就见沈意拧着眉，手肘撑着地，眼底全是烦躁。

　　“还要我请？”

　　苏凛在看清自家兄弟撞到的人时已经想到各种逃亡的方式。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涌上去，一手将陈邱拉起来：“没事吧？？摔着哪没？？要不要120？”

　　前排两位九班的刚被苏凛扒拉开来，现在人反应过来，手里的球都顾不上，扔了就急忙赶去拯救大哥。

　　沈意不接受几人的搀扶。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下意识又看了眼摩擦过地面的部位。紧接着抬眸，把目光放到了面前不远处的男孩子身上。

　　陈邱的裤腿不知什么时候脏了一块，他低头瞥了眼，听到旁人说的话，也只是摇摇头的应道：“好像是扭到脚了，不用120…”

　　他话尾落的很轻，苏凛狐疑的抬头顺着看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大佬-----旁边闪着光的额头。

　　老阳在发现小团体围在一起时，最先猜测到的就是发生争执、准备打斗。其次就是有同学晕倒。

　　他急匆匆的赶到，结果两个猜测都没中。

　　苏凛在瞅到这熟悉的额头后，立马站的跟竹竿一样直，看似很有三好学生风范：“老…阳老师好！！”

　　老阳只是点点头，偏头又注意到了沈意手侧的伤痕，急忙问：“怎么弄的这是？？！上个体育课这么不小心！？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值青春，爱活动但是……”

　　“摔的”

　　沈意有点烦，他伸手抓着衣摆抖了抖，转身想离开球场去树荫底下，结果刚踏出一步，就听见老阳突然叫住自己。

　　“沈意你去医务室吗？带上他一块”

　　沈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点的校园格外安静，就连枝叶被吹动时发出的声响都能清晰入耳。

　　陈邱的手搭在他肩上，不敢用力，却又不得不靠这股劲来缓解脚下带来的疼痛。

　　离得近，那股柠檬味若隐若现，陈邱没忍住偏头看他。

　　以这个角度，男孩子眼睫低垂，鼻梁高挺，冷白的皮肤将喉结映衬的极为分明。

　　明明哪一点都足以能够吸引人，但他却整个人带了点拒人千里的冷调，让别人不敢接近。

　　陈邱看得愣了愣，察觉到对方逐渐慢下来的脚步，他刚想收回视线，结果还是对上了眼。

　　突然的尴尬，陈邱下意识把球场时想说的话脱口而出。

　　“抱歉，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沈意没有什么表情，他先是扶着人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也不接话题，反问了句：“你没吃饭么”

　　陈邱没理解，随后一股温热的触感突然从腰间传来，让他霎那间断了思路。

　　那只手稍稍带着点力道，碰上来时，陈邱感觉很麻，电得他不由将手收紧了许多。

　　校医室离操场也有那么远的距离，他们刚到门口，里头就出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弓着身子，手捂腹部，脸色有些难看。倒是他旁边那位看见沈意后精神十足的挥挥手：“沈哥又来校医室光顾啊？”

　　沈意没理他，扶着人进了校医室。

　　校医室向来都有一个标配木椅，陈邱刚坐下，就望见门外那人移开视线，笑着又冲着沈意说道“沈哥我什么时候没发现你又多了个小弟？”

　　“诶，是不是三班的？那么快就在新班有了小弟，不亏是…”

　　那人“大哥”二字还没出来，陈邱看他表情突然一僵，拍了拍身旁的哥们就转身快步离开现场。

　　沈意这才烦躁的别开眼，他转过头，便无缝连接似的和药房门前的人对上了目光。

　　周颖顺手关了门，她先是望了眼木椅上的男孩子，之后又把视线移到面前人的脸上。

　　沈意心底里那股气在对视间一下散去了大半，他看着她从嘴边挤出一个微笑：“小意？是不是又弄到哪了？”

　　这样的称呼。陈邱很轻的眨了下眼，紧接着就看见沈意转身走了过来，淡然置之的坐到了自己旁边。

　　陈邱开始一个人坐的随意了些，现在见对方坐了下来，不由的往边上挪了挪，空出部分位子。

　　沈意没留意，他脑袋抵着椅背，淡淡的解释说：“打球，他脚受伤了”

　　随着注意力的转移，陈邱慢悠悠的把裤脚卷至膝盖。

　　脚腕处肉眼可见的呈现淡红色，表面微微肿起，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打球时能造成的肢体伤害。

　　周颖拿着消毒水的手一顿，不可信的又回头看向一旁的沈意：“你这同学是怎么弄到的？真的不是打架？”

　　沈意怎么想都感觉自己被告了。他耸拉着眼皮，刚想顺着对方的思路发展，结果听见身旁的人突然开了口。

　　“是我没注意脚下摔的”

　　这句话调子很低，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抬不起架子。

　　沈意听着他没有气度的语气，在他还想接着说下去时，突然开口把话补充完整：“然后他把我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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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了？

　　周颖开始还有点不可置信，直到瞥见他手肘侧隐约露出的伤口后，才轻轻叹口气，朝药房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先去里头帮我拿条毛巾出来，然后…”

　　沈意漫不经心的抬眼。

　　“算了，坐着别动”

　　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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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处理好后已经临近上课。

　　陈邱原先是站着都会疼，之后坐着冷敷完、上了药，疼痛倒缓解了不少。

　　但走路还是一个样。

　　陈邱苦着脸，余光中瞥了他一眼。

　　沈意从在操场被迫躺平开始后就没把手上的伤当回事，来到校医室也是如此，张口闭口都跟他不是事件受害者一样。

　　他手上松了松，话堵在嘴边，刚想开口。力道突然的加巨就让他整个人一怔，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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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备铃的响起，三班的走廊外头倒还有几个人在闲聊。

　　陈邱趴在桌上，视线逐步落到沈意的座位。

　　刚刚的场景，都可以用尴尬来形容。他被沈意搀扶着进了教室，在踏进门的那刻起，半个班的目光都在他们脸上，连带着气氛都冷了。

　　沈意当时面无表情，只是把人带到座位上，随后自个刚坐下，半分钟不到又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陈邱回神别过脑袋，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声，他直起身随着声音看去，就发现林晥站在门外。

　　女孩子扎了个低丸子，露出的脖颈雪白，那件略长的校服被她系在腰间，细长白皙的双腿少许隐在里面。

　　陈邱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她面前问：“快上课了，还不回教室吗？”

　　林晥一只手藏在身后，留意到对方走路的方式，脸上的欢喜明显收了收。她担忧地低下头，去看他的腿：“咋搞的？扭到脚了吗？”

　　陈邱靠着门，说话时也下意识瞥了眼：“啊…打球的时候摔了”

　　走廊上虽然不止一个班外有人停留，但以这种说话的音量，还是惹来了几对目光。

　　林晥没在意，拉住面前人的手，将牛奶塞进了他掌心。

　　牛奶外层湿哒哒，伴着明显的温热。陈邱愣了一下，就见林晥松开手退了一步，对着他笑了笑。

　　“好啦，我先走了”

　　陈邱反应着说了声“谢谢”，收回手慢悠悠地转身往座位走。

　　坐下，再回头看去。

　　她正侧身看向走廊的另一头。女孩子眼睛弯弯的，眼底满是笑意，不知在和谁打招呼。

　　陈邱有点好奇。

　　人物逐渐脱离视线。几秒后，沈意拿着本资料书以那个方向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陈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