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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京 三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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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京都城外。
“将军,前面便是京都了,可要修整片刻再入京?”
“也好,陛下会在城墙亲迎大军入城,我们亦不可失礼。”
“是!”
李元简看着不远处的京都,目光微沉。
李谨戳了戳正在擦刀的李慎,问道:“将军怎么看着并不高兴?”
“可能是想夫人和小姐了吧,毕竟已有四年未见”李慎头也没抬“如今马上要入京了,不要乱说话,小心引得麻烦。”
李瑾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在军中和那群大老粗待久了,京中的规矩都要忘光了。”李慎抬手便给他背上了一巴掌。
“哎呦!你干什么!”李瑾莫名其妙地回过头。李慎低声说道:“将军虽立了功,可头顶上还有个永宁侯呢,你可别忘了永宁二字怎么来的,京中多的是想要挑咱们错的人。你我自小服侍将军,盯着咱俩的人不在少数,切莫因为自己的疏忽给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瑾正色道:“放心哥,我知晓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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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参见陛下,劳陛下亲迎,实属惶恐。”
延文帝忙走上前去将李元简扶起,道:“快起来!永宁侯你可是我大周的功臣,将士们在千里之外浴血奋战保卫国家,朕只是从宫中到这城墙之上迎接又算得上什么。”
“陛下体恤将士是我们之幸,臣不敢居功。”李元简神色平静,无半点波动。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朕记得你在宫中读书时就是沉默寡言,好了,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回宫细谈。”
“是”
说罢便启程回宫,李元简紧随其后,身后的文武百官等皇帝的轿撵都不见了也没获得李元简一个眼神。
兵部尚书宋明愤愤不平道:“哼!他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竟一句话都没说便走了!这才刚回京就这么嚣张,以后可如何得了?!”
“他是陛下心中得意之人,便是不把你我放在眼里又如何,再说,接连收复四座城池,的确有嚣张的资本。”赵申看着李元简的背影,道:“你看,多像当初的定北侯。”
宋明怨恨的盯着李元简,心中只觉得倒霉,自从上次朝会上提出停战议和后,皇帝对他很是不满,申斥不断,他怕是尚书位置不保,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元简,若不是他出现,停战求和避无可避,自己也不用落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赵申深深的看了宋明一眼,提醒道:“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他能悄无声息的去到军中,就这一点,就看得出他并非善类。”说完便上了马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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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延文帝与李元简正在对弈。
“爱卿,照你的估计,要几年才能收复全部的城池?”
李元简落下一子,没有犹豫地说道:“一年。”
延文帝微微愣了一下,笑道:“如此有把握?虽东北部的城池已全部收复,可东北部地处平原,而凉州、甘州、肃州地势险峻,固若金汤,易守难攻,你可不要掉以轻心。”
“陛下说错了。”李元简盯着棋盘随口说道。
“哦?此话怎讲?”延文帝好奇地追问。
“这几座城池的确地势险峻,建城时依据当地地势而造,旁边水源食物充足,可却算不上固若金汤。”他抬起头盯着延文帝,冷静地分析道:“肃州乃是先帝时期我朝边境,而凉州、甘州位于其后方,这三座城池组成了固若金汤的地形,可那是对于我朝来说,对于定北军来说。”
延文帝看着他,因提起定北军而不知该如何接话,李元简却自顾自接着道:“定北王常年驻扎在边境,当地百姓对他极其崇拜,虽已过去二十年,可对于我朝建立起就守卫于此的定北军他们却不会忘记。此外,匈奴占领城池后残暴的行为也让城民真正臣服于他们,此时定北王的遗孤要来攻打,陛下你说他们会如何选择?而不得民心的统治又能坚持多久?”
看着眼前过于冷静的少年,延文帝没有回答。定北王,这个对于所有人都不敢提及的禁忌,眼前这个最不该提及的人却丝毫没有顾及的说起。
“你既有把握,那朕便等你的好消息了。”说完两人开始沉默的下棋,不知过了多久,延文帝
再次开口“以后莫在提起前人往事,朕只当你是永宁侯。”
李元简下完最后一步,神色模辩地看着他,突然笑了,“陛下为何这样说?是因为知道我祖父和我父亲是被先帝害死的吗?”延文帝脸色巨变,阴沉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是知道,我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被冤枉的却无人敢为他们辩解,我更知道如今
我敢和陛下说这些话是因为陛下可用之人只有我”李元简突然站起身来跪下,头却抬着死死盯住延文帝“更是因为陛下是个明君!陛下知晓我去军中一事却没有阻拦,我便知道您与先帝不是一类人。而臣所求也不过是真相大白。”
延文帝脸色复杂“他是皇帝,更是朕的父皇,朕不可能让天下人唾弃他!”
李元简冷笑道:“呵!他被唾弃的还少吗!”
“够了!今日之话朕就当从未听过,你最好也不要再提,明晚朕在宫中为你设宴接风,退下吧。”延文帝面露疲惫之色道。
李元简站在湖边,临近年关,寒风刺骨,把他发热的头脑吹醒了不少,虽和皇帝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可他心中并无害怕之意,只觉得痛快,何况,延文帝就算是要算账,近来也不可能做什么。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喂!大功臣,边疆的冷风还没吹够啊,跑御花园来吹风。”李元简回头,只看到那人穿着青色的广袖长袍,底部绣着竹叶,不知用的什么布料走起来仿佛是有一层纱在晃动,竹叶也随之飘荡,腰上系着龙凤呈祥的白脂玉佩,头上只带了一只白玉簪。
李元简心里说了句“风骚”,面上却淡定地行礼道:“长乐王安。”来人乃是延文帝唯一的胞弟长乐王周景,因与延文帝相差二十岁而极受其宠爱,是有名的闲王,为人最是洒脱,不爱受拘束。
“你怎么还是这样古板,怎么着我们也同窗了七八年,何必如此生疏。”周景围着李元简转了一圈,眼睛一直在打量他“我说你怎么还是这么瘦,还以为你成了大将军,会壮实一点呢”周景突然伸手环了一下李元简的腰,在他动手之前迅速跳出一丈远,不正经的开口道:“腰还是如此细。”
李元简咬着牙说道:“长乐王还是自重些为好!”
周景摇摇头,看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便又凑上前去,在李元简耳边调笑道:“军中无女色,不如本王带你去见识一番?”
李元简抬手便推开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嘲讽,就看周景一摆手,一个小太监便捧着白色大氅走上前来,周景接过大氅披在李元简身上,李元简微微一愣,而周景却已转身离去,朝他摆摆手“永宁侯就不必谢我了,夜色已深,还是早些出宫吧。”
等走出御花园,小太监抱怨道:“殿下为何要把披风送给永宁侯,这下回去时只能吹冷风了,若是得了伤寒如何是好?”
周景脚步微顿,想起了李元简刚入宫读书的时候,先帝虽未深究定北王府的错处,却依旧忌惮李元简,便将他送进国子监好随时监控,那时他从不与人交谈,每日只默默读书,有人欺负他也不反抗。一日大雪的天气,李元简的披风被人故意弄湿,周景看不下去,便将自己的披风送与他,却只得了他一句多谢。刚才看见李元简穿着单薄的黑衣站在湖边,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当年,鬼迷心窍地把披风送了人家,可开口却是“他穿着一身黑走在宫中,再加上那苍白的脸色,我只过是怕旁人以为他是黑无常吓坏了。”
小太监小声吐槽道:“王爷给他的是白色大氅,这样才会吓到别人吧。”
周景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吉祥你越发放肆了。快走吧,皇兄还在等我。”
“诺”吉祥遂不再开口,只快步前进。
而李元简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身上的披风,轻笑道:“还真是一点没变。”便也离去了。永宁侯府内,永宁侯老夫人郭慧和李元舒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