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Chapter 20 怎么越是想 ...
-
原本计划在江州待个四五天,在余轻檀的催促下,缩短到了两天。
余妈妈还在念叨:“要来的是你,要回去的又是你,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余轻檀一边安抚余妈妈,一边想着,等见到裴以臻,该怎么跟她相处。
在网上聊天还好,真要见面的时候,尽管余轻檀刻意压制,紧张的情绪还是无孔不入地冒出来。
尤其是在收到画册,知道裴以臻对自己的感情后,余轻檀已经无法像对普通同学一样对待裴以臻了。
“妈,我出去一趟。”和裴以臻约好了时间,余轻檀赶着去见她。
说完也不管余妈妈的反应,余轻檀拿上给裴以臻带的礼物就出门了。
这趟去江州,电影没看,换了部手机,还去商场买了那盒她随便瞥到的颜料。
路上,余轻檀想有时候真是看不懂自己。
从小到大对她表示过好感的人不在少数,余轻檀冷漠惯了,对没感觉的人向来没什么回应。别人的告白,很难在余轻檀心里荡起什么涟漪。
余轻檀也并非相信缘分,觉得对的人还没出现。而是这么多年来,的确没有出现过令她动心的人。
为什么偏偏对裴以臻不同?
大概是裴以臻的结局太令人意外,面对一个注定死亡的人,余轻檀再硬的心肠都软了几分。
就当是谢谢她的喜欢,谢谢她悉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两人约在住宅区到主路的岔口路灯下,余轻檀远远就看到裴以臻,正在摆弄她的手机。
裴以臻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眼睛和嘴角一起弯了起来。
“正想给你发消息呢,就看见你了。”
余轻檀停在距离裴以臻一步的距离:“这么大的太阳,怎么不打伞?”
裴以臻晃了晃胳膊:“我不太容易被晒黑,再说整天待在画室里,出来晒晒太阳也不错。”
裴以臻的皮肤是挺白的,晒过以后顶多泛红一些,好像还没怎么晒黑。
余轻檀把手里拎的袋子递给裴以臻:“这个是给你的。”
裴以臻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这是礼物吗?”
余轻檀干脆直接塞裴以臻怀里:“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裴以臻带着笑意,比起打趣,更有种撒娇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余轻檀的错觉。
裴以臻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温莎牛顿歌文系列的水彩,24种颜色整齐地码在绿色铁盒里,像一盒饱满的糖果。
“这……太贵重了,我……”
裴以臻的话顿了又顿,手指搭在铁盒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金属的棱角。
“我对颜料什么的也不太懂,听店员推荐的,没买错吧?”余轻檀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些,眼神也尽量不和裴以臻对视。
裴以臻垂下眼帘,声音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哑:“没有,谢谢你。”
她说得认真又郑重,像在承诺什么。
余轻檀暗暗松了口气,率先迈开步子:“走吧,这里好晒啊。”
“嗯。”裴以臻抱着颜料,刻意放慢了些脚步,在余轻檀身后轻轻将颜料贴在胸口。
这一切都被余轻檀的余光尽收眼底,视线迅速收回来,燥热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立刻往喉咙里灌一大口冰水。
裴以臻跨了一小步,和余轻檀并肩而行,问起了她在江州是怎么度过的。
余轻檀回得简单,但也算是有问必答。
裴以臻忽然眼神定在她脸上,笑着说:“感觉你……有点变化。”
“什么?”
裴以臻的眼神有古怪、疑惑、探究,还有种余轻檀看不懂的情绪:“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觉得,你有时候挺热情的,有时候……又很冷淡。”
“热情?”余轻檀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和这两个字沾边,忍不住吐槽:“我热情过吗?”
裴以臻微微侧过头,柔顺的长发因为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余轻檀无言以对。
说到“错觉”,余轻檀问:“对了,你最近还觉得有人偷看你吗?”
话题跳得太快,裴以臻脸上冒出疑惑和思索,随即才说:“这个……我没注意。最近在画室画得很专心,而且放暑假了,画室人挺多的。”
“所以你没再感觉到那个视线?”
裴以臻摇了摇头:“为什么你好像很在意这个?”
余轻檀张了张嘴,不知作何解释。她实在很难开口,也不觉得就这么说出真相会是一件好事。
“没什么。”
余轻檀感觉到裴以臻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经意地说想吃沙冰,果然成功转移了裴以臻的注意力。
两人又去吃了沙冰,裴以臻一直把颜料盒抱在手里,余轻檀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只是心里有种酸涩感,余轻檀虽然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但多少也能懂这种感觉。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学姐?”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响起,确认是裴以臻后,女孩儿兴奋地跑过来:“果然是你!”
女孩儿身后还跟了个女生,刘海快把眼睛全遮住了,余轻檀都不太看得清她的样子。
“小怜,若棋。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们不是要去画室吗?”裴以臻也很惊讶,慌乱地瞥了眼余轻檀。
“画得脑袋都晕了,出来透透气,顺便买点吃的。”叫小怜的女生看向余轻檀,猛然瞪圆眼睛:“是你!”
“你认识我?”这女生声音太大,吵得余轻檀皱起眉。
“她是……”
裴以臻才刚开口,女生就笑眯眯地说:“学姐画得你太传神了。”
“于小怜!”裴以臻急得脸都红了
于小怜一脸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该回画室了吧?一会儿曹老师找不到你们。”
于小怜这才道声“糟糕”,赶紧去点单了。
余轻檀正要问裴以臻干嘛反应这么大,不就是于小怜看过她给自己画的画吗,忽地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你猜曹老师的老婆是谁?”
“袁若棋啊!”
“也是曹老师的学生,差了足足得有15岁啊!”
一口沙冰没下去,呛得余轻檀猛得咳嗽起来。裴以臻赶紧帮她顺气,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水过来。
咳得满脸涨红,又被裴以臻喂了水,余轻檀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裴以臻被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没有。”余轻檀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吸着气,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袁若棋。
对方也在看她,对视的瞬间,刘海缝隙里的眼睛慌乱地眨了眨,袁若棋明显缩了缩脖子,胆小地埋头。
于小怜和袁若棋买好吃的就走了,余轻檀还止不住地黏在她们后背,尤其是袁若棋。
“你认识若棋?”裴以臻有些不确定,但瞧余轻檀的神色,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听过而已,她好像挺得曹岩……老师喜欢的。”
“啊?”裴以臻看眼门外,已经没有两人的身影了:“没有吧。”
“没有?”
裴以臻如实说:“曹老师对学生都挺好的,我没觉得他有对谁特别关照。”
“那他们怎么会——”余轻檀顿住,或许两人是后来好上的呢?师生恋在十几年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是成年以后,双方自愿。
可曹岩和袁若棋的情况,真是这样吗?
余轻檀心里直犯嘀咕,袁若棋看起来一幅畏畏缩缩的样子,由始至终话都没开过口,很难想象她主动追人的模样。
要是曹岩主动追她,余轻檀瞳孔一缩,这性质可就不同了。
可曹岩看起来又不像那种会朝自己学生下手的人。
“你觉得曹老师这人怎么样?”
裴以臻黑眸闪了闪,旋即笑起来,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去学画画吗?”
余轻檀愣了愣,不懂裴以臻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晚上回去我就和曹老师说,现在高一,你开始练习也来得及……”裴以臻似乎想到什么:“不对啊,你成绩这么好,没必要走艺体生这条路啊。”
余轻檀哭笑不得:“谁说我要学画画了,我就是问问。”
“可是你对集训好奇呀,又打听曹老师,我以为你是想学画画嘛。”裴以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要是你真想学,我可以去和曹老师说。”
“不用了。”余轻檀忙拒绝,她可没有画画的天赋,也不想在梦里还要学一门新技能。
“你不是想参观集训吗?你可以来上一节课,感受一下。”裴以臻双眸一亮,好像十分期待余轻檀能和她一起上课。
余轻檀犹豫了,但很快又想通,要最快的了解曹岩,上他的课的确是最高效的方式。
“好吧,不过这会不会很麻烦你?”
裴以臻真心实意地笑起来,语气也轻快了不少:“不会,我和曹老师说声就行。”
接着裴以臻就开始数余轻檀能用到的东西,还说可以用她的,不用特意去买。
余轻檀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要去曹岩那儿上课了。
她明明只是想问问裴以臻为什么喜欢她,结果事情的发展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怎么越是想抽身,反而越牵扯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