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厌食症》三番一掷

57、第 57 章

　　圣诞节，平安夜。医院的工作人员大多有留学背景，对待洋人的玩意儿比一般死凑热闹的中国人纯正，圣诞树是真的，郁郁葱葱的站在餐厅里，上面挂满了琳琅满目的装饰，而树下的礼物也不是装饰，医院实实在在用心准备的礼物，生病的人人手一份。可没人期待。那些夹杂在礼物里的祝福卡片就像是讽刺，无意到无法责备，“身体健康”或者“早日康复”的词语用到烂，缺失的人始终缺失。
　　圣诞party温馨之极，医生们多数会讲留学时期过圣诞节的趣事和糗事，引得一大帮孩子也跟着讲起自己，讲到最后竟然伤感起来。于扬原本只是在旁边凑热闹，单身的人总得打发时间。没料到气氛突变，男人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走到宁澍面前，指了指餐厅角落里的钢琴：我们俩合奏一曲怎么样？
　　宁澍皱眉：又不是调节气氛的小丑。
　　当一回小丑也无妨，现在沉闷之极。于扬扬起眉毛，英俊。
　　你会弹吗？男孩儿看着从来未被利用的钢琴，多数情况下，病人们都把它当成置物台。
　　试试好了，也有五六年没碰了。男人活动着手指，准备大干一场。
　　宁澍回寝室取来了大提琴，拉了个凳子坐到钢琴旁边，不知所以的人们只能疑惑的望着他们。于扬试了试钢琴的音，走调还不算厉害：下面，我跟宁澍合奏一曲，呃，《圣诞之夜》怎么样——他看着宁澍，男孩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好吧！就《圣诞之夜》！人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全场欢呼，煊麦则朝宁澍大大的微笑。整个party后半段完全成了音乐会，于扬和宁澍成了某种程度的“点唱机”，无限配合，兴起时，大家会跟着合唱，真正柔和的平安夜，男人和男孩儿扭转了颓势，晚会持续到凌晨。
　　于扬揉着酸痛的手，自我调侃着“老了”。宁澍则欣赏他把破烂的钢琴发挥到极致。这是我的把妹 “利器”，以前靠这手交过好几个女朋友。男人完全不掩饰虚浮的猎艳手段：真的老了，看到你就感觉“长江后浪推前浪”——
　　我不会把你拍死在岸上的。男孩儿吊儿郎当的笑：事实上，我对女人适可而止。
　　你还不到“适可而止”的年纪。于扬附和的笑容，丝丝些些的：宁澍，要是你做咨询的时候像今天这么不设防，我会很高兴的。
　　宁澍的防卫消极到让人积不下火气，男孩儿总是塞着耳机见男人，两个人干干的坐两个小时，不执一语，于扬偶尔用探究的眼光看他，宁澍就干脆闭上眼睛睡觉，唯一涉及的话题——尹煊麦，谈到最后又各自成谜，包裹起来的心脏连跳动都不让人察觉。男人说“那个女孩儿不要人懂”，宁澍说“没人懂她”，男孩儿亦不想懂得：我不想让你高兴。
　　于扬自讨没趣的抿唇：好吧，至少今天，你让我高兴，这就够了！圣诞快乐！
　　男人的话让男孩儿僵硬：这不是我的本意——
　　不管怎样，今晚我过得很好，谢谢你。于扬真诚。
　　宁澍最终未接过那个“谢谢”，转身撇清，问煊麦要不要喝酒，女孩儿拉着叶玮朵和寒梓冕：我们开个四人party吧。
　　宁澍的寝室，启封的香槟，寒梓冕舔着杯口，对这种甜甜酸酸的东西又爱又怕。叶玮朵则大口大口的把酒灌进胃里：比可乐好喝！煊麦只是透过琥珀色的玻璃杯看着宁澍，宁澍不喜欢抽离场景的清醒含着酒拉过她亲吻，混着体温的酒烫了煊麦的喉咙，意识飘然，脸就速速的红了。寒梓冕惊得张大了眼睛，叶玮朵大叫大嚷的：你们好讨厌！我讨厌你们！煊麦还没想好玮朵的“讨厌”便跑进卫生间吐了起来，宁澍拍着她的背：难受吗？女孩儿喘匀了气，拿过了他手里的半瓶酒拼命的喝：难受！可是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