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
病态的女孩儿很快累昏了，倒是蜷在地上的煊麦清醒，她把她拖到床上，打了盆水，仔仔细细的擦净了齐敏的脸：你的身体垮了，阿力会害死你的。齐敏的眼泪就滑了下来，煊麦知道她醒了，却不点破，两个女孩儿握着彼此的手，分享那些痛。
涂宁问起煊麦脸上的伤，女孩儿想了一会儿，说：是你打的。
疯子！涂宁真的觉得煊麦疯了，有被害妄想症，并且把她认成“凶手”，又开始担心于扬，男人的态度多半不屑，硬要选，她总是被他排除的那个。
于扬摸了摸煊麦脸颊上的淤青红肿：这样看上去漂亮些，好像胖了点儿。
煊麦大笑：我喜欢你的眼光。
是吗？男人翻着女孩儿的报告：情况比上个月好，希望更好。
我讨厌“希望”。煊麦坐在旋转椅里打圈儿，周围就变得梦幻：于扬，你见过死人吗？快死的人。
总有人正在死。于扬避重就轻。
你见过吗？女孩儿停在男人正对面，突然的静止给人压力。
很多。于扬逼近了煊麦，还以压力：你想知道什么？
死亡，死亡的人。女孩儿的语气飘渺。
我所接触的死亡多数属于非正常生命完结，会害怕会内疚也会麻木，这是职业特性。男人顿了一会儿，英俊的脸陷在光影里，有了回忆的苍凉：我不觉得死亡会有多特别，只是一个过程，所有生物必须经历的经验之一，死亡的人可能幸福，也可能不幸福。
这种经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煊麦试图把握于扬的腔调，那些忽明忽暗的意向让人着迷。
的确。死去的人才有资格评断，可惜他们已经失去了语言。
失去了更多。煊麦朝男人淡然的笑：于扬，你说涂宁会为你死吗？
嗯？男人不解。
她爱你啊。
她爱我，不代表就会为我去死。我也爱其他人，可我不会为任何人死。
女孩儿望着男人，灼灼，某种信仰得到了印证，幸福。
齐敏不再卸妆，每天早上起来就着前一天的妆重新化一遍，没人看得清她的真实脸色，煊麦知道她在迅速的衰弱，神经质的女孩儿把吃饭视为痛苦，靠含有兴奋剂的减肥药维持体力，会给阿力打电话，但不像之前那么频繁了，长久的抽烟长久的发呆，会跟煊麦说些爱情的碎片，精神糟糕到记不起任何一个完整的片段，也会莫名其妙的殴打煊麦，却根本支撑不了任何一个即兴的冲突。
今天几号？齐敏看着台历，数起上面的日期。
十五。煊麦应着，更多的注意力在书上。
啊！还有三天就是阿力的生日了！齐敏认真的用口红给十八打了个圈儿。
他的生日跟你没有关系。煊麦抬头看她。
我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半年前就准备好了，我要送给他，他会很高兴的。齐敏根本就不听煊麦的话，自言自语的出了门，然后坐在大厅里打了一晚上电话。
十八号，阴天。齐敏早早的就起来了，用化妆棉把脸上多余的油吸了干净，层叠层的妆，女孩儿摇醒了煊麦：我漂亮吗？
煊麦虚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漂亮。
齐敏涂上了鲜红的口红，衬得脸色惨白：今天是阿力的生日。
煊麦记住了，被迫记住，齐敏要她记住：他要来吗？
他说过他会来的。齐敏口气里满是幸福，幸福到忘记卑微，她求他来，一直守在电话前，用一个名牌包换来了回应。她给煊麦看那个包，礼物，花掉了女孩儿所有的零用钱，甚至为了这个包客串过□□生，她抱怨中年男人的猥琐，抱怨着，又开始思念。
等待，计算着时间的煎熬，煊麦觉得指尖发麻，齐敏的紧张感染了她。阿力来了，身后还跟一个女孩儿，齐敏有些呆的看着他们，木木的递过了包：生日快乐。阿力翻着包和证书：居然是真的！他身边的女孩儿就开始撒娇要这个包，男孩儿大方的送给了她。这是我给你的！齐敏有些疯的抢过了女孩儿手里的包：你不可以给别人！男孩儿和女孩儿就开始嘲笑，齐敏抱着包哭道：阿力，我爱你，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力走到齐敏面前，使劲儿拽过了包：都说了送给我了，干嘛又抢回去？老子乐意给谁就给谁，你他妈还乐意送我呢！以后要有这好事儿随叫随到啊！男孩儿搂过女孩儿白了一眼便拎着包走了。那么长的铺陈，只容了五分钟的相见，捏碎了希望，煊麦讨厌“希望”：你的妆又花了，这次我看见了，不止我——煊麦看着餐厅一水儿的人：你还要骗自己吗？
齐敏没有回答。她睡在床上，睡着，煊麦不吵她。半夜，齐敏打开了卫生间的灯，看着镜子的人，看了半响。煊麦倚在门边：睡不着吗？
齐敏打开了龙头，洗干净了脸，眉眼很淡的脸：阿力不喜欢这样的我，他说这样的我像个好学生，他不喜欢好学生。他要当流氓，我也得当流氓——
他是流氓，你是好学生。煊麦看着齐敏。
尹煊麦，你呢？齐敏回望煊麦。
两个女孩儿各自认定，睡觉，或者失眠，或者——朝阳，齐敏错失了，她错失了更多，煊麦盯着她，死盯着，疯癫的女孩儿不呼吸了，懒得活了，煊麦就开始想齐敏的话“尹煊麦，你呢？”：我不是流氓，也不是好学生。我喜欢过一个男孩儿，他叫尧琛，他和我最好的朋友交往了，我不恨他们，只希望他们不幸福，他们不会幸福的，我不会让他们幸福的，我再不会喜欢谁了，也不要朋友了。齐敏，天堂好吗？总有一天我也会去的，对不对？你不要忘了我，我也不会忘记你——她仔仔细细的摸过她的轮廓，一丝一缕都不放过：我不会忘记你的，你听过我的秘密了，听过了，可是你不会说，是不是？你死了，齐敏。晚安，齐敏。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