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
-
你有电话卡吗?齐敏跳到煊麦的床上,烟灰洋洋洒洒,嘴角的烟,火星骤亮。
煊麦叹了口气,从书柜里翻出了一张卡:我不知道还剩多少钱。
没关系。齐敏拿过卡,微笑,不曾道谢。
然后她找她拿钱,或威逼或利诱,齐敏把那些钱全换成了时间,和阿力通话的时间,女孩儿霸占了IP电话,从早到晚。
凌晨,煊麦坐在长椅上,失眠,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失眠。齐敏坐在挂壁的电话底下,歪着脑袋夹着听筒,祈求:你来看我吧,阿力,我好多了!真的!我变胖了!阿力——那头切断了电话,齐敏不死心的复拨,第几次了?她懒得数,也不敢数,心一点儿一点儿的灰下去:阿力,别挂,求你了,别挂,我不要你来看我了,我只听听你的声音,听一会儿就好了——女孩儿安静了下来,眼泪也是咬死了唇才敢掉。煊麦算着这样紧迫的气氛,呼吸间的绷紧,一场爱情完结了?那些自以为是的爱情,流于表面又深入骨髓。湿气渐重,煊麦裹紧了薄线毯,起身,进门,却不知道该不该上楼,齐敏跪在地上佝偻着背,手里拽紧了听筒,地面上的眼泪夹着黑色,诡异得很,煊麦蹲在她面前,拿过她手里的听筒,线路的另一端,男人淫靡的喘息低回,女人失控的尖叫呻吟:他在和别的女孩儿上床,你要听下去吗?齐敏失控的哭泣,走廊里都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人开门,瞧了一眼又赶紧的关上了,涂宁穿着睡衣,一脸惺忪的走了过来:你们俩在干什么?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赶紧回去睡觉!齐敏嘶吼着,怨得很,只认得自己。涂宁骂了一会儿又劝了一会儿,不得要领,厌恶的看着煊麦:她到底怎么了?煊麦拿着听筒,拿着,阿力啊,爱你的女孩儿哭了,你却抱着别的女孩儿,挂断了电话,煊麦紧了紧毯子,上楼:我不知道,晚安。她抛下了狼狈,宿舍很黑,齐敏的声音总在耳边,不真切,比夜更黑的悲,萦绕,煊麦梦到了女人,那个生下她的女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总喜欢逗弄着她叫男人爸爸,她喜欢叫的,可男人不喜欢她,女人偶尔抱怨“她也是你的女儿”,男人就说“煊纳更像我一些”……惊醒,天边初白,邻边的床没有痕迹,煊麦推开了床,清脆稀疏的鸟鸣,淡而绵的薄雾,罩在雾气里的山,隐了风姿,不成眠。妈妈——煊麦喃喃,继而惊恐,跑到宁澍的门边,却不敢敲门,坐了下来,委屈成了被遗弃的宠物,男孩儿睡在里面:他在里面,没有离开,尹煊麦,你只有你自己,记得吗?谁都不是你的。她对自己说,也对自己笑,把身体蜷成一团,安睡。
为什么睡在这儿?宁澍摇醒了煊麦。
女孩儿揉着眼睛,看着苍白消瘦的男孩儿:不知道。
宁澍给她倒了一杯热可可。煊麦小心翼翼的抱着,抱着温暖,闻着丝丝苦涩的浓甘。什么都不想说吗?男孩儿的语气像雾,总隔了一层。
不想。煊麦微笑。
早餐时间,已经人仰马翻了,齐敏成了话题,昨天的动静。叶玮朵挤过成堆的人,端着饭食和煊麦宁澍坐到了一处:麦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煊麦有些厌烦关心,真正需要关心的人,现下,绝不是她。
我今早一起床就听说啦!齐敏昨晚发神经,搅得B栋的人都睡不好觉,结果涂宁找来了值班的保安把她押到D栋打了针镇定剂才老实了下来,还说要通知她爸妈,反正吧,D栋的人被齐敏折腾了一晚上——玮朵嚼着全麦面包:我真佩服你!能跟她住一块儿!不过现在好啦,医院好像挺不高兴齐敏的,估计得让她出院。
煊麦愣了一秒,瞧了眼宁澍,男孩儿不管世事的安宁,反倒松了一口气:她走不走都好。
啊?你不讨厌她吗?大家都讨厌她。叶玮朵撅着嘴,有些执气。
大家都欺负你,我却没有欺负你。煊麦放了筷子,调子冷得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