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厌食症》三番一掷

26、第 26 章

　　于扬看着煊麦的指数报告，眉头紧锁：越来越糟了。
　　啊——煊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过年前还长了两公斤，现在居然掉到三十五了！于扬有些生气。
　　女孩儿就看着他，把火气都看没了，才道：于扬，你的春节过得有意思吗？
　　男人叹了口气：就那样——
　　是哪样？煊麦凑近了他，漆黑的眼睛，让人闪神。
　　无非是陪爸妈吃饭，串亲戚，和朋友聚会，嗯，和女人过了几夜。于扬倾身，把女孩儿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煊麦，你要好起来，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抵抗什么，但是，一定要好起来，好起来才有力气抵抗。
　　于扬，我只是在抵抗活着这回事。煊麦微笑，无害，话更是无害：我没有亲戚，爸妈还在的时候，我们家就没有亲戚，我爸那边的人看不惯我爸这个寄生虫，我妈呢？她家的亲戚也全都因为我爸的关系断了联系，每次过年啊，只有我妈我姐和我，我爸呢？在外面喝酒，在别的女人家里过夜。我妈就把我跟姐哄上床，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我爸，等一夜，手脚都僵了，我姐看得心疼，就去找我爸。只要我爸回来，我妈就高兴，好吃好喝的伺候，不计较，谁都以为她不计较。真的，所以我妈杀我爸的时候真不可思议，啊！你不知道吧！我是杀人犯的女儿，我妈把我爸杀了，还杀了和我爸相好的女人，厉害吗？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抹脖子的女人轻轻巧巧的捅了两个人，血流了一床一地的，姐不准我看，拼命捂我的眼睛，可我看见了，我妈擦了口红坐在床上，坐在我爸边儿上，脚边躺着个女人，警察来的时候，她就平平静静的说，我听不清她说的话，可我看见她在笑，啊！她还亲了我爸，她亲了死人！真恶心！于扬，你说她到底爱不爱他？爱他，为什么要杀死他？不爱，为什么又要亲他？我想不通，好奇怪呀——女孩儿的笑容，纯真，又邪恶：于扬，你怕我吗？那些人都怕我，没人跟我同桌，老师也不敢叫我回答问题，虽然我知道答案也把手举得高高的，可是她从来不会叫我的名字。我姐说只要好好读书就会好起来的，我相信啊，但她就不读书，她又说只要我读书就好了，不公平，对不对？我讨厌这样！讨厌！但她说的是对的，我拼命读书，考进重点中学，没人认识我，我又是新的我了，我不要告诉他们我是谁，我不说，开始撒谎，好多谎，圆都圆不过来了，真好！他们跟我说话了，有人跟我玩了，我认识了肖安妮，那个又丑又笨的女孩儿，我觉得她跟我一样不幸，所以啊，我要对她好，很好，非常好。她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于扬，你有朋友吗？你一定有很多朋友！我只有她，现在——煊麦抱紧了自己：我只有我自己了。
　　到底怎么了？于扬把女孩儿放进了自己的怀里，打破了起码的界限，却无法不那么做，煊麦轻飘飘的，缩在男人的腿上，一把骨头：煊麦，到底怎么了？
　　我看到安妮了，看到了，我不想看到她，也不想看到尧琛，他们在一起，在交往。煊麦埋在于扬的胸前：我知道安妮喜欢尧琛，一直喜欢，初一的时候，我看见安妮的笔记本上都是尧琛的名字，可她没告诉我，我也假装不知道。尧琛跟我说喜欢我，安妮喜欢的男孩儿喜欢我，我很高兴，我喜欢看安妮强颜欢笑的样子，那样会让我觉得至少我不是最惨的，所以我喜欢尧琛。但是他们恋爱了，命运这种东西好像不会改变，无论如何，不会改变。女孩儿抬头，望着男人，莫名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