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瞳》荔枝十九颗

2、浊 浑浊

　　而另一处
　　昏暗的天穹下，一缕缕黎明的曙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镜湖上，灼伤伏在湖面上人形生物的金色流纹的后背和黑色的翅翼，皮开肉绽，漫天惨叫。身下与圣水镜湖接触的肌肤也被腐蚀，露出森森白骨。丑陋的躯体，倒映在湖面上的，却是血红的竖瞳和痛苦狰狞的魅惑的容颜。
　　痛，真的很痛......黛维蒂斯的眼中渗出一滴滴血泪，滴落在镜湖上，发出“嘶嘶”的声音便消失不见。她艰难地抬起头，放眼望去，整个镜湖湖面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身影。她的同伴们哀嚎着，痉挛着，却不肯移动半分，移到昏暗之处。
　　她知道，在那咬牙切齿的忍痛声中，是在看到同伴被无情地杀戮时的恐惧和恨意，是他们生来便只能作为躲藏在黑暗中的渣滓而感到的不甘，是在无缘无故地被世间厌恶诅咒时感到的委屈和仇恨......镜湖排斥他们的靠近，腐蚀他们接触圣水的每一寸皮肉，因为他们是世间最罪恶的产物。圣光审判着他们，咒骂他们的诞生，灼烧他们暴露于光明之下的每一寸肌肤。
　　他们是低等恶魔和天使的产物，是恶魔为了对抗光明而造出的武器。他们生来便不会被爱，恶魔利用他们，天使仇恨他们，天神厌恶他们。他们只能苟活在这世间，称为——浊，世间的污浊、渣滓，受着残酷的折磨，生不如死。
　　但是唯有在圣水和圣光的摧残下，不断激发埋藏在自己体内的那一丝光明之力，才能活下去，无所畏惧的活下去，在黑暗中肆意的活，在光明下放肆的活。
　　黛维蒂斯紧紧盯着手上漏出的森森白骨，她一定要成功，哪怕在这镜湖上丢了半条命，也一定要活下去！
　　“啊——”惨痛的嘶喊声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求，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戴维蒂斯的后背上顿时黑气炸起，整个镜湖的镜面都震颤了几分，从云隙中透过的圣光突然光芒万丈，镜湖上瞬时被一片白光充斥，所有匍匐在湖面上的浊都吃力地抬起头，一双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希望着，哪怕希望是那么渺茫……
　　白光更胜一分，此时已睁不开眼。黛维只能拼命压住喉间的惨叫声，调动体内那一丝被污浊的光明之力去迎合圣光，整个身体好像被撕裂一样......
　　“啊——”一声惨叫溢出，圣光突然减弱——
　　黛维蒂斯，还是失败了。
　　几个浊挣扎着移到昏暗处，展开伤痕累累的翅膀小心翼翼避开光线朝黛维飞去查看她的伤情。黛维的翅翼被圣光完全销毁了，只留下两条丑陋的伤疤......一位女性的浊的眼角含泪，她轻轻抚了抚黛维灰色的长发，那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几位正准备将黛维送回魔都修养，突然，奇迹出现了，黛维暗紫色的肌肤在缓缓变浅，逐渐变成了白皙的肤色。虽然身上金色流纹依然存在，却变得更加璀璨，闪闪发光。四周的浊惊喜的对视着，一时激动的无法言语——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一直坚持着，认为坚持就会成功，其实他们也知道，这希望是渺茫的，因为没人成功过。现在，虽然黛维失败了，但是她体内因魔气和光明之力相冲而被变成暗紫色的肌肤恢复正常了，这对他们来说，又怎么不算一丝成功呢？
　　一时间，镜湖上激动着，低呼着，几乎所有浊的眼中都充满泪水。好一会，才有人反应过来，指挥着众人手忙脚乱地将黛维护送回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