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花》央仔仔

9、第 9 章 夏迪没

　　那身身穿酒红色礼服裙，手里攥着一串铃铛，披着床单，头发凌乱，因为披着床单和床单长期的摩擦起了静电，眼角红了一圈，刚哭过的样子，她没有穿鞋，浑身瑟瑟发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
　　“我……我误闯进来的，怎么了，管你什么事，给我让开”
　　“你别乱走，这里有坏人，刚刚我还看到了一具碎尸，这里不安全，我带你出去”
　　女人一听慌了“不可以！坚决不可以！你不要带我出去！我要回去！！！放开我！”
　　“你要回哪里？”夏迪阻拦在女人前面
　　“我要……”女人怒吼，一把推开面前的少年，冲到黑暗里，夏迪关灯紧随其后，女人没有察觉到他
　　他一路跟随女人到达地下库的尽头，是一个有成年男性一半身高的拱形门，夏迪稍微弯腰就可以通过
　　这扇门相隔两个世界，打开这扇门，那景色仿若世外桃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型鸟笼，这里还有一个大喷泉，这里的一切都建设在一片草坪上，但在这里居住的人民却不是乐此不疲，鸟笼里关着五六个少女，她们身穿跟那个女人一样的衣服，不过那个女人现在找不到了
　　“我是从地下室出来的，这里是露天的……之前怎么没见过，这里不可能是露天的阿……”他躲到一片草丛后面观察着这里所有人的行动，鸟笼里的少女一动不动，他向前查看“你……你们好？”得不到任何回答，那些少女的动作也始终不变，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假人
　　他拿起桌子上的热茶，闻了一下再尝了一口，［这分明是新鲜的热茶，如果是摆设品那就没有必要天天换一次茶……莫非是今天刚摆的？太巧了吧］
　　走出鸟笼，去观察喷泉，眼前闪了一下，似乎刚刚整个世界黑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去触碰喷泉里的水，却是一种黏黏糊糊的，这才确定是胶水，他不敢久留，从鸟笼里拿了茶壶，舀了一壶胶，退回门外，边沿路返回边往地上倒胶，在出口的地方做了一个大大的标记，这种标记在短时间内是清除不干净的
　　“怎么样怎么样？！”
　　“我发现一扇门……还有一具碎尸”
　　“门？”“我去碎尸”
　　“嗯，你们……还是报警吧，自己下去太危险”
　　“行”
　　夏迪爬起身，去卫生间洗手，跟他比较要好的一个朋友早就得知此事，叫他出来又惊又喜：“哎！小迪！你刚刚是下地下库了吗！？”
　　“嗯，刚出来”
　　那人倒抽一口凉气，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眼前的神人：“牛啊，这些年下去一个没一个，你一下去就……就全解决了！？”
　　“也不是，我只是发现了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让警察来解决，而且……你们之前都知道会死人还让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人下去送死”
　　“这些都是祁总指使的，我们不下也得下，你以为这么高的工资是好拿的吗？”
　　“哦……进来的都是被钱冲昏头脑的人吗，为了钱送命”
　　“那可不是，我就不是，当初应聘的时候，是祁总亲自挑选的，他问我喜不喜欢收藏和装扮，这跟我工作有什么关系吗？……难不成……他看上我了，然后打算给我买好多值钱的东西！”
　　“……我去上个厕所”
　　出了后门，拐角时，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津津有味的李京延，和大厅里所有的客人，大家好像都不知道厨房门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刚来的120而好奇屋内发生了什么，这就好，夏迪并不希望这么多人知道
　　他走到洗手间，惊奇的发现鼎鼎有名的祁总竟然也在这里，他不应该在高层洗手间吗？
　　“祁……祁总？”
　　“嗯，小迪好”
　　“您怎么在这里”
　　男人轻笑一下“哦，刚刚听到楼下有120的声音，想必是出了什么事，下来看看，解决一下”
　　“哦，是地下室，我们发现了一扇门”
　　“门？”
　　“嗯，应该是很久没打开了，我刚刚摸了一手灰”
　　“嗯……也对，地下室都多久没打开了”
　　“您是说，那扇门曾经也是储藏东西的地方吗？”
　　“……哈哈，对啊，储藏肉类”
　　“怪不得我感觉里面冷冷的，不过为什么里面会有鸟笼和喷泉，而且我发现鸟笼里面还有几个假人，但她们的皮肤摸起来非常真实，她们面前的咖啡也像是刚倒的，莫非是今天有人进去过？”
　　“那个呀，是合成肉，把它们拼成美女的样子是为了让他们的肉质看上去更有食欲，而且……把它们拼成人形更有助于培养感情，至于咖啡嘛……是自动续上的，我安装的，很有创意吧”
　　“……那喷泉呢，里面装的不是水，是胶水，这有什么讲究吗？”
　　“喷泉……如果用水的话，第一浪费，第二时间久了会冻结”
　　“俺没文化……您别忽悠俺阿……”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名牌衣服，说话颤颤巍巍，正在聊天的两个人看着男人，祁道突然张口“魏先生，您来了”
　　“钱总”男人说完就要跪下，夏迪和祁道见状，连忙搀扶起男人
　　“我不是钱总，我是钱总的朋友，您叫我祁道就好”
　　“祁……祁总阿——您答应我的，把我的女儿照顾好，我每天都在想着……我们一家子重逢在一起……”男人还想要说什么，可是呜咽声总会打断他说话，模模糊糊的
　　“祁总，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夏迪走出洗手间，李京延的位置已经空了，盘子碗已经被其他服务生收走，夏迪看到桌子上的纸条，听赵梓卿说过，如果熟人刚待过的桌子上有纸条，那大多里面会写着字，果不其然
　　［加个微信吧，刚刚看到有120进后厨房了，有点担心你］
　　夏迪掏出手机加了李京延微信，顺手把纸条扔了
　　110也到了，祁道从卫生间走出来，周围的客户人心惶惶的“怎么了怎么了！？”“110来了”“啥？110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祁道随便抓了一个服务生问情况
　　“祁总，刚刚有人查出地下室有碎尸，叫了110，现在后厨房的人都在找……那个……叫……夏……夏迪的好像”
　　“行，我去找”
　　夏迪已经收拾好东西出了大门，门口的110并没有让他多大震惊，已经没有他的事了，现在是下班时间，赵梓卿说过，下班了老板说要加班，不要听，会吃亏的
　　赵梓卿不知道去哪了，应该是陪同学逛街了，家里只有夏迪一个人，太过于寂静，让他回想起在地下室门后鸟笼里看到的那几个少女假人，做得好逼真，眼睛不眨一下，他走到哪里，少女们就盯他到哪里，待久了会觉得瘆人，就是因为太逼真了，不知道设计师为什么要把她们的眼珠做的那么小，可能是用来吓唬误闯者
　　不过他最初不是去找女人的吗？夏迪突然想起那个女人［她能去哪里呢，就那么大个地方］
　　叮——
　　李京延同意了他的加好友申请
　　“你好［微笑］”
　　“你好”
　　“是小迪吗？”
　　“不是”
　　“阿？那你是？”
　　“我是夏迪”
　　“好好好，夏迪夏迪”那边的李京延已经笑开花了，他也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夏迪竟然这么幼稚
　　“那我可以……叫你小迪吗？感觉很亲切［微笑］”
　　“好”
　　“小迪，你猜我在哪里”
　　“不知道”
　　“哈哈，我一直都在酒店，现在是下班时间吧”
　　“嗯，我已经到家了”
　　“好，这里刚刚来了警车，你知道是怎么了嘛”
　　“地下库的事而已”
　　“你没关系吧”
　　“我没事”
　　“我刚刚进去了，他们都在找你唉”
　　“找我？我早到家了”
　　“要不你过来一趟？看他们挺着急的”
　　“稍等，我同事给我打电话了”
　　［喂？小迪，你快过来一趟］
　　［过去干什么］
　　［给警察先生引个路，底下太黑啦］
　　［我记得我做了标记，你们摸索着找找地上有没有凸起的光滑的东西］
　　［他让摸一摸地上有没有凸起的光滑的东西！……还真有，那是什么呀？］
　　［那是我做的标记，你们用手电筒照一下他就会有反光，跟着走就可以看到一个拱形门］
　　［好，你先别挂电话，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开始解决这个问题，但这些好像也不是他该想的，他只不过是里面一个打杂的，那些动脑筋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什么？里面有人？］
　　［你是在跟警察说话吗？］
　　［是，他们说门里面有人］
　　［对，有几个假人］
　　［警察先生，把她们先抬出来吧，检查一下，谢谢啊……哦对了，小迪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我记得地下库里有碎尸，我还……没事，就是这样］
　　［哦好，我会叫警察先生去查，谢谢啊］
　　［嗯］
　　他见到了一个神秘的女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大家（要不……明天问问祁总？算了……这不是我该管的）
　　赵梓卿还没有回家，他脱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上衣，露出背部胸部无数的伤疤，为了遮住脖子上的刀疤，他甚至大夏天的都穿着高衣领，虽然现在是冬季
　　初三快毕业那天，他莫名其妙的被揍了一顿
　　“小迪，一会放学咱们走东门吧，我想去买个冰激凌”那时候赵梓卿和现在一样，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喜欢一切可爱物品的活泼少女
　　“好阿，听你的，下次不要传纸条了，被老师发现了我们就不能买冰激凌了”在她眼里，夏迪是一个温柔的男孩子，什么都让着自己，如果有机会，她想给夏迪找个好姑娘娶了，可是夏迪那么胆小，她当发小的，也被人称为了他的姐姐
　　“我买……这个吧，你要哪个？”
　　“我不用了，你吃就行”
　　“没事……这么着急？急着干嘛去阿”挑挑眉
　　“我……我妈妈不在家，我要回家喂猫”
　　“……作为爱狗人士，我认为这很重要，快去吧”
　　“好，那我走？”
　　“走吧走吧。一会我打车回去就好”
　　“嗯”
　　因为家里玻璃制品太多，都是爸爸的收藏品，所以妈妈给狗从离家门不远的楼下草丛里打造了一个结实小屋，奇怪的是，今天并没有看到小狗
　　“白色？白色？”这是小白狗的名字，小白狗也是老家人送的，这么直白的取名字方式……是夏迪
　　他跑到楼上找也没有找到“不对啊，它不会乱跑的”他找遍所有能找的，都没有找到，无奈之下只好去调查监控
　　一群小男生，看上去比他大，估计有高中的年龄了，拎着白色的脖颈走到树丛里，再也没有出来，估计是从另一边溜了
　　夏迪狂奔到树丛，是人造树丛，不算大，但树木茂密，足够遮挡住监控的照射
　　他在不远处看到了血迹，紧接着，是白色带血浆的头颅，眼睛被挖了出来，脑袋里的血已经从头部所有的孔里流光，下巴被撕掉，脑浆炸裂的到处都是，周围还有其他器官，看到这些，夏迪并没有什么反应，这和当年爸爸死掉的情形一模一样，最亲的人死掉的样子又重新在今天表现出来了而已
　　躲在树后面的几个罪魁祸首在偷笑，他们的手里还握着白色残留的血肉，里面混杂着正在上高一的李京延，这些都是富家子弟，专门喜欢欺负软柿子
　　“喂，小矮子，是你的狗吧”
　　“……不是，这是我敌友的”
　　“……曹，抓错了，白忙活一顿”李京延是里面个子最高的，旁边的都是他带来的小弟，他拎起一个寸头“喂，你不是说这就是他的狗吗？！”
　　“老……老大，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阿，一……一定是他在撒谎，我昨天还看到这小子把这狗抱回家了，这就是你的狗！别狡辩了！”
　　“……嗯？”李京延又看向夏迪，想要的到一个反应
　　夏迪不紧不慢，装出一副不在意
　　“哼，不敢承认？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一个答案，要是让我开心”随手把寸头摁在地上“他，随你处置”
　　“……为什么不是你，你才是那个头吧”
　　“渍，你还跟我谈上条件了……行”把寸头随手一丢（看他这样子……肯定是个软柿子）“我来”
　　“……这……这是我的狗”
　　“噗！哈哈哈哈哈！！！！！！！行啊！没想到你会撒谎阿！”
　　“说什么呢，人家是被吓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京延从兜里掏出一沓人民币“够诚实，算你有胆量，哼，说吧”
　　“我……我要你给白色葬……葬……”看着昔日相陪的白色，最后绷不住哭出了声
　　“渍，哭什么哭，不就是只破狗吗，赔你一个就是了”
　　夏迪抹抹眼泪，身体还是止不住抽搐，他觉得，从父亲去世之前到现在一直陪着他的一样物品就这么突然被摧毁，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渍，有完没完”李京延命令身后的一个小弟去超市买几个铲子
　　他低下身子抬头去看埋头抽搐的夏迪，（真哭了？）
　　傍晚夕阳光下，在树林里，两个人的身影，一个站着抹泪哭泣的孩子和趴在地上抬头看他哭泣的高个子
　　这个时候，李京延也有点厌烦，从小家里就告诉他‘再哭我就打死你’他最看不惯这种动不动就哭的人，手撑膝盖站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他把夏迪摁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宰白色的刀子威胁“再哭，我就把你变成那条狗！”
　　身下的人支支吾吾，李京延忍受不了，用刀子狠心在夏迪身上刻画，一道又一道的伤疤流出来的血映透了校服，校服也没有免除刀子灾祸，李京延还不解气，一拳又一拳，没轻没重地打在夏迪的肚子、后背，最后用拳不解气，直接用脚踹
　　他不理解，这个高年级的，不知道姓名的人为什么要欺负他，他也不想去想，他现在只想逃走，莫名其妙被打已经很莫名其妙了，这件事过后就不要再去想了，自己又没干什么亏心事，身痛心不……现在心也痛
　　“老大，我们买来了”
　　“给我”他把一个铲子丢给夏迪“你的狗，你也得出一份力，这才会有送别的仪式感”
　　“……”
　　“愣着干嘛，起来啊，不起来我走了！”
　　他小时候家里穷，那个时候周围的人家家庭情况都差不多，但赵梓卿家却是实打实的大土豪，她的妈妈和夏迪的妈妈站在一起，不问的还以为是一个妈妈一个女儿呢，也的确，赵梓卿的妈妈20岁时嫁给了临近花甲的父亲，都是看上钱了
　　自从嫁给赵企峰，张化天就天天大把消费，给女儿给自己，偶尔给能当自己爷爷的丈夫买点东西
　　夏迪的妈妈杨丁琪打自己出生就干厨子，在怀着他的时候还坚持去工作，那时候爸爸夏炼堂也劝妻子悠着点
　　“唉，怕啥，你娃硬着呢！”
　　“不是啊，他有没有事不要紧，你出了事才是大问题”
　　爸爸每次出门都要看看妻子，以至于在夏迪出生的时候，他从门口骂了儿子一个小时，小姨杨丁斐也从旁边的座椅上偷笑
　　夏迪和赵梓卿是同一年出生的，虽然相隔五六个月，但上帝丝毫不会让他们错过相见
　　从幼儿园，赵梓卿就是个硬拳头再加上家里有背景，她看不惯那些孩子的自私和一起欺负一个孩子，所以她在幼儿园经常保护弱小，收获了不少小迷妹小迷弟，夏迪也是其中一个，命运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相见，在迷妹迷弟里，对于赵梓卿来说最要好的朋友也就只有夏迪了，他们之间也就擦出了友谊的火花
　　“不好意思啊，我妹妹又捣乱了吗”
　　“我没有！小迪！”
　　“阿……是，是那个爆炸头……哼唧在小卿睡觉的时候朝她放屁”
　　“……老师？”
　　“嘶，哼唧！你又撒谎！”
　　“老师我……我错啦！”
　　因为夏迪在幼儿园里是最老实的，和赵梓卿完全相反，每次惹了祸老师要怪罪赵梓卿的时候都是夏迪出手解救，一个是幼儿园里最火、最活泼的，一个是幼儿园里最沉默寡言、最胆小的，这也就是赵梓卿为什么要罩着他
　　可是那天赵梓卿不在，如果在的话……可能也解决不了什么，他也就默默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