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Ake_star

2、第 2 章

　　第二天顾一野带着阿秀母子前去医院检查。

　　小飞在顾一野的怀里很安静，只是阿秀有点紧张不安。
　　“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把完脉，看着手里的片子。
　　“身子太虚了，营养不良，坐月子的时候是不是还受了风寒？”
　　“那时候情况比较特殊。”阿秀急忙解释。
　　“你这丈夫做得太不称职了。”医生没有理会阿秀，只是不满的看了一眼顾一野。
　　阿秀忙说:“医生您误会了，他不是。”

　　顾一野看着她急促的样子，忙搭话:“那要怎么做？”
　　“我先开几个副药回去吃。一个月后记得过来复查。”
　　“好，谢谢。”
　　“去缴费取药吧。”

　　顾一野拿着单子就要走，被阿秀拦下:“小顾同志，我们说好的。”
　　顾一野捏了捏手里的单子:“小飞你带着，我先帮你缴费，一会你再把钱还给我。”
　　“缴费我还是会的，你帮我带一会小飞。”

　　阿秀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把小飞塞到他怀里，看着阿秀的背影，顾一野的内心又开始疼痛起来。
　　“我要让她好起来。”顾一野暗自发誓。

　　阿秀提着药，顾一野抱着小飞，三人走出医院。
　　“我带你们去吃个饭，吃完饭，我送你们去车站。”
　　“谢谢你，小顾同志。”

　　顾一野担心阿秀不适应，只是带着两人到了一家特色小吃的小饭店吃饭。
　　“我来喂他。”顾一野伸手想要抱过小飞。
　　“他还小，不好带，还是我来吧。”
　　看着阿秀一口一口喂小飞吃饭，顾一野脸上有了笑意，她真的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可她怎么又能那么坚韧呢？
　　“小顾同志，你吃啊？”
　　“哦。”

　　结账的时候，阿秀刚起身，就被顾一野拦住了:“阿秀，一起吃顿饭，用不着再跟我见外吧？”
　　“那行。”
　　等顾一野付完款，顾一野接过孩子，三人一块到了车站。

　　“你就别送了，小顾同志，就到这了。”阿秀抱着孩子上了车，顾一野看着远去的火车，心里怅然若失。
　　车上，阿秀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她很想回头，却不敢，车厢里闷热，阿秀帮小飞脱下外套，刚准备叠好时摸到口袋里的东西，阿秀瞬间知道是什么东西，捏紧了口袋里的一叠钱，阿秀叹了口气。

　　顾一野的人生不应该陷在过去的悲伤中，他的人生应该明亮又平坦，21岁的顾一野和24岁的阿秀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顾一野把炙热的自己留在了那场战争里，他把对江南征的感情放进了心底，而那个自信勇敢的阿秀也在那场战争里埋葬了，只剩下坚强和善良从未改变。

　　顾一野没有停止写信，阿秀每次都把信一封一封叠好放进抽屉里，鲜少回信，一眨眼又过去几个月。

　　“顾骡子，你这是又在想什么？”高粱见顾一野坐在操场边上发呆。
　　“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怎么？肯定有问题。”

　　顾一野没有搭理高粱，倒是高粱笑了:“我想你应该是在想阿秀吧？”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顾一野想起车站分别的那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没有抬头看他，就那样等着火车慢慢地启动，那感觉有点失落。

　　“阿秀又没回信呢？”
　　“嗯。”
　　“别着急，磨，再好好磨磨。”

　　顾一野闭上眼睛没再搭理高粱，高粱用胳膊动了动顾一野:“今年过年，你就过去看看呗？”
　　“我就怕她不高兴，她赶我好几次了。”
　　“烈女怕缠郎。”
　　“我就怕她不高兴。”

　　高粱摇摇头:“你不去啊，那真没戏了，本来见面机会就不多，你还不抓住机会？”

　　春节前夕，顾一野休假拉着高粱到镇上买了好多东西，踏上去见阿秀的路程，在车上，他坐得笔直，眼睛望着窗外，火车对于他来说是特别的，就像承载他的悲欢离合的一个容器一般。

　　阿秀正在院子里缝制小飞和张妈的过年衣服。
　　“阿秀。”
　　顾一野站在门边上，朝着阿秀笑了笑。
　　“你……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过年了，我来看看你们。”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我说过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我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阿秀楞在原地，倒是顾一野扯开话题:“这是给小飞做的新衣服吗？你这双手是真的好巧。”
　　阿秀还是站在原地看着顾一野，没有说话，没一会张妈带着小飞走了出来。

　　“张妈妈。”顾一野站起来打招呼，其实顾一野的心思张妈都知道，哪怕阿秀不说，她也知道。
　　“小顾，你来了。”
　　“这不是要过年了，过来看看你们。”
　　“快进屋坐会。”
　　“好嘞。”

　　顾一野走到一边抱起小飞:“小飞，有没有想我？”
　　“想了。”
　　“真乖。”
　　阿秀将顾一野带来的东西都拿进屋，又给顾一野倒了杯水，这杯子是阿秀特意为顾一野买的，每次只有他来的时候才会用。

　　厨房里，阿秀正在准备午饭，顾一野非得要搭下手。
　　“我说你待那边就好了，干嘛非得来厨房？”
　　“两个人比较快。”
　　“你真的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既然知道，以后就别提了，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阿秀叹了口气:“你就会拿话堵我。”

　　“把这菜切一下。”阿秀开始指挥起顾一野。
　　“好嘞。”
　　顾一野拿枪很溜，拿起菜刀，样子看起来确实滑稽，小心翼翼的模样把阿秀逗笑了:“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不，我来。”
　　“那行，你小心点。”

　　呲的一声，顾一野放下菜刀，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指，相比疼痛，顾一野只觉得丢人。
　　“怎么了？”阿秀忙擦了擦手，凑过来查看顾一野的伤势。
　　“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让你动刀子。”
　　“小伤口，不算什么。”
　　“我找找给你拿点药涂一下。”

　　阿秀急忙回卧室拿医药箱，说是医药箱，其实里面大多是草药。
　　“家里只有草药，很有效的。”阿秀有点尴尬:“对不起啊，家里没有……”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中药材吧？”
　　“我也不懂是不是，以前受伤，我爸妈都是摘这种草给我用的，久而久之我也懂了，会做一些草药磨成粉放在家里备用。”
　　顾一野拿起一罐，想给自己伤口涂点，阿秀急忙接过去:“我来。”

　　“你忍着点。”阿秀眉头紧蹙。
　　“不疼的。”
　　阿秀点了点头，顾一野笑道:“能给我几瓶吗？我觉得我用得着。”
　　阿秀一听着急了，敲了敲旁边的木头:“呸呸呸，说什么呢！”看阿秀着急的样子，顾一野忍不住笑了，忙安慰道:“这叫有备无患。”

　　午饭后，几人坐一块聊天，张妈笑道:“孩子，不然你就在住几天吧？”
　　阿秀惊讶的看着张妈，顾一野看了看张妈又看了看阿秀。
　　“我确实打算待几天，但是我跟村支书打好招呼了，就去他家借宿几天。”
　　张妈笑了笑:“家里还有间房子，是飞伢子弟弟的房间，他弟弟常年在外，我让阿秀给你整整，你就睡那吧。”
　　“谢谢你，张妈。”
　　“是我们该谢谢你，飞伢子有你这么好的战友，我替他感到高兴。”

　　顾一野带着小飞到镇上玩了一下午，回来刚好碰见阿秀在收床单。
　　“我帮你。”
　　“不用，我给你们准备了点点心，你们俩在外面玩累了吧。”
　　“还有点心吃？”
　　“嗯。”

　　顾一野带着小飞直奔厨房，阿秀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晚间，阿秀帮顾一野整理好床铺。
　　“我都整理好了，你看还缺什么你再跟我说。”
　　“好。”

　　“小顾同志，那……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