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何处有芳草》天涯路任尔走

6、蓝绿色的日子 从KTV出

　　从KTV出来，已经接近凌晨。我脑袋昏沉得坐车回到村里，下了车，和同车的人打过招呼，我就往家走。空气很清新，吸进肺里有凉凉的惬意。路旁的野草泛黄，露珠晶莹剔透，鸟儿在树林里叽叽喳喳，阳光还没出来，但是东方的鱼肚白已清晰可辨。我转动门把手，推开门。到了院子，闭着眼睛沉静了一会。等我从厕所出来，卧室的灯光亮了，悉悉索索的有穿衣服的声音，我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柔情。

　　“还早着呢，你起来干嘛。”进入卧室，我劝田芳再睡一会。

　　田芳低着头，没看我。“我去做饭，等会我还要送小圆上学。”

　　我一把拽住田芳。“睡觉，还早着呢。迟一会送没事。”

　　田芳温驯地被我揽进怀里。躺在炕上，抱着田芳，我的疲惫从心底弥漫四肢。可是我却分明听见田芳隐忍的哭泣声。

　　“你怎么了？”

　　田芳想忍住哭泣，却没有忍住。

　　“我昨晚上跟着他们去县城KTV了，没办法回来。”我以为田芳是埋怨我昨晚上又没回来的事情。

　　“打扰你了，你赶紧睡吧。”

　　“那你哭什么。”

　　停顿了数秒，田芳才说：“你好久没有这么抱我了。”

　　这个傻女人，同时深切感受到自己做丈夫忒不称职了，亏欠田芳很多。她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我几乎就是甩手掌柜，家里的事情从来没操过心。我爸妈都说我俩是“逆子孝妇”。但是在心底，我很明白，这样的亏欠还会越来越多，我这辈子恐怕都还不完了。

　　“你转过来，”我面对面抱着她，田芳的长发没有以前绵密丝滑了。

　　“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田芳扑闪着她的大眼。

　　“你胡思乱想什么。”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呢，打死都不能说。

　　“我总觉得咋俩不像是夫妻，”我没料到田芳会有一问。

　　“不是夫妻是什么呀。”尽管此时脑子困倦欲睡，但是理智告诉我，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呀，不然很可能家就没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

　　“每对夫妻相处的方式都不尽相同，舒服就行。不要相信别人瞎叨叨。”

　　“我就是有点担惊受怕。”

　　“有啥怕的，现在饿不着，冻不着，你可能是闲的，没事找找你那些闺蜜跳跳广场舞，或者到商场买件自己喜欢的衣服。”

　　田芳莫名地捧起我的脸，好像在看一件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说：“结婚这么多年了，我总觉得看不清你。”

　　“说什么呢，你又不是爱克斯光线，你想看清什么呀。”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田芳从来没有这么执着过，她向来在我的印象很乖，没干过一件出格的事。今天说出这么突兀地话，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又或者哪个嚼舌根的对她说了什么？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办法，男人在这时候只能左右而言他。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一碰就碎。哪怕它外表完好如初，但是内心已碎了一地。

　　“我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

　　多么严肃地问题啊，你让我这个浪子怎么回答。

　　“当然爱啊，你是我老婆啊，我不爱你爱谁？”我还来个摸头杀，希望以此能快速平抚田芳那翻江倒海一般地思绪。

　　“可是我怎么就感受不到！？”忽然，田芳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不迭地道歉，“我这段时间真是忒忙了，忽略了你和女儿，我保证今后每天都陪着你和女儿。”

　　“真的。”

　　“我对天发誓。”瞧着田芳不信任的目光，我的心真是很难过。“我已自己的健康发誓——”

　　“行了，用不着，你只要心在我们母女俩身上就行。”

　　田芳破涕一笑，我的心终于落地，同时明白，田芳还是挺好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