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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夜探闺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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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丧葬是大事,林云熙去祭拜过苏陈氏后走完七天丧礼后又跟着服丧了一个月,而苏心瑶则是要服丧三年。
三年内,婚嫁之事暂停,吉娱之事不行。
那日几人随意谈论到的承德侯二公子就像是过眼云烟,谁也不再提了。只是偶尔几人散步时候看着苏心瑶对着后院的墙壁有些出神。
“对于未来的良人,我一直在乎的都是名声、家世、能力。但秀女一行,才发现或许这些都没有心心相印、相互扶持来得重要。贪图的,畅想的,一丝一毫都是别人的,与自己分毫没有干系。如果能回到以前就好了,我想更珍惜身边的人。”
一片卷曲的树叶顺风而下恰好落在了苏心瑶的手中,她轻轻托起又让叶片随风而去。她是看开了,虽心有愁绪,但却比往日更为豁达。
秀女选拔戛然而止,但都没有几日后皇宫里公布出来的淑妃娘娘通敌叛国暂押于宗人府让人热议惊愕。听说其在后宫经营多年所犯谋害后妃皇子之事累累但考虑到其养子五皇子声誉并未对外公布。
一个大夏奸细是如何通过层层筛选走入后宫,还持续了十几年未被人发现?大理寺卿奉命督察此事,紧锣密鼓不分昼夜地调查了一月余才水落石出。
淑妃本是上届王丞相之女经大选入的浅邸,但王丞相利益熏心竟是将扬州瘦马私买回府精心调.教,以养女充亲女,这一番偷天换日实属胆大包天。
但再追查这扬州瘦马的来历,却是辗转多手查询无果。不管这厢调查为事实,还是王丞相本就通敌叛国,他都实打实动了太岁土犯下了欺君之罪。
朝野动荡,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本已退休准备颐养天年的王丞相又被大动干戈地抓了回来。
一场大戏的结局是以王丞相一家三族全部抄斩,九族流放为收尾,京城所有以前与王丞相家有过来往的官员都缩衣夹被,深怕自己也受此牵连。
待五月底,秀女选拔的结果才姗姗来迟。大皇子赐婚为赵氏嫡女赵之蔓,三皇子赐婚温家三女温如兰,五皇子赐婚为长理王之女清和郡主,而二皇子那边却没动静。
无论是五皇子透露的自己与他的婚事,还是原书中萧奕轩与嘉敏郡主的婚事都没有发生,让林云熙不免疑惑是不是萧奕轩从中做了什么,但她离开皇宫已经没有了消息渠道,更无从得知。
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一言九鼎的孝文帝无奈收回决定呢?
对于这个林云熙还是很好奇的,也许下次见面时候可以旁敲侧击一番。
皎洁的月光晃碎了光影,簌簌地印在桌角,安静的室内能听见远处起伏蝉鸣和蛙叫。
从杂乱的皇宫出来回到苏府单独的客房住处的这一个月,林云熙感觉内心也宁静了很多。
不用和温如兰共处一室却相互回避,不用小心翼翼接近明治意图不轨的人或事,亦不用在情感与理智中辗转纠结。
婉贵妃的死亡已经被阻止,那么后面萧奕轩和孝文帝的反目便不会发生,父子之间没有裂痕那些皇子兄弟们接二连三的算计也好对付多了。
没错,在林云熙回到苏府的那一天晚上,她接到了系统久违的提示:
【滴——婉贵妃死亡事件已被阻止。现向宿主发放福利记忆作为阶段性奖励】
然后那一天林云熙被动看了一晚上为她雕刻袖弓的过程,看他是如何将一块木头定型、打磨、雕刻、试用...带着温度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小木弓,精心将它调配到最完美的弧度,就像对待呵护备至的恋人一般。
那种奇怪的触感让林云熙只要一回想起来就尴尬到脚趾扣地,原因无他,系统恶趣味地将她的灵魂附身到那只小弓身上,让专心致志地持握变成了触电般的触碰,还美名其曰是“福利”,绝对不能终止!
林云熙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杀统报仇!这一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行为,是系统还击林云熙逼自己给她看可以定罪淑妃的关键性回忆的无耻手段。
“没想到你这么幼稚。”林云熙缓过如东非大裂谷般深刻无比的羞耻,嘲讽道。
【仅此一例,下次再给你看关键回忆。】
系统机械感十足的声音中似乎带着点讨好,她们是共存关系,真把林云熙气得太厉害也不太好,对于这一点系统还是很乖觉的。
林云熙正想着要再讨价还价一番,屋顶发出的一些摩擦响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咔擦——呲呲。
屋顶上有人,在活动。那人没有刻意收敛行迹,在屋顶上摆弄物件的声音听得很明显。
“什么人?”林云熙冷叱道。她后退几步,离响声最明显的地方又远了些,更靠近门边处。若有异动也方便最快速地离开屋内。而且她也不太信任古代的房屋结构,屋顶是瓦片堆叠而起的,上面站个人怎么感觉是要塌房的节奏。
“是我。”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他掀开几片屋瓦,月光倾斜下来,银华的光影打在他好看的侧脸上,映照在他眼底藏有温柔地眸海中。
看到来人是萧奕轩,林云熙放松下警惕的心情没好气地奚落道:“二殿下好兴致,尊贵的皇子不当,大晚上跑来苏府做采花大盗不成?”
“嘘!有东西给你。”萧奕轩顺着屋顶放下一条银线,银线顺着月光垂下,流光闪烁,就像将牛郎织女相隔无渡的璀璨银河凝聚到其中。
“这是什么?”林云熙好奇上前,看见一个锦缎扎好的小人玩偶顺着丝线慢慢挂下来。
这是个小姑娘造型的玩偶,从梳妆好的发髻到染得樱红的小唇,再到典雅的秀女宫服,小人的手上还捧着一个红配绿丑兮兮的香囊。
怎么看这个小人都好像是照着自己的膜子做出来的。
这不会是......
“这是我做的!”萧奕轩得意地说道,他晃动着银丝线,玩偶小人似开心地在空中荡起了秋千,这时林云熙才发现,小人的面部绣得最为精致,弯弯的柳叶眉,莹莹的夹月眼,脸颊处不知用什么绣法好像还铺上了淡淡的胭脂粉。
玩偶小姑娘的晃动渐渐变缓,林云熙伸手将她捧在了掌心,与之对视,好久没动的少女心好似被柔软地触了一下,心里化的一塌糊涂。
见林云熙喜欢,萧奕轩眼中的明快更胜几分,他适时提出邀请:“这个送给你,下周和我一起去骑马,怎么样?”
人知相思苦,这一个多月萧奕轩可算是度日如年,终于得到机会自然想约心上人出去走一走,在感情里他可算不上什么君子。虽说现在人他还娶不了,但见一见总是可以的吧。
萧奕轩有些贪心地盯着林云熙看个不停,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发梢,就像一种仪式将喜欢之人深深烙印在心中。
想到这一个月老头子对他的严防死守,多加看管。萧奕轩暗自磨牙,若这次老头子还折腾什么幺蛾子,他就回去劝说母亲让昭阳宫闭门谢客,让他也体会一遭自己的凄凄之苦。
“怎么去?”
林云熙可没傻到被一个玩偶收买就要跟着人跑了,“我未出阁不能随意出门,况且男子邀约也会累及苏府名声,是皇子也不行的。”
林云熙义正言辞地将玩偶推回,“所以很抱歉殿下,你的邀请我要拒绝了。”
小小的玩偶荡在空中,萧奕轩手腕稳稳地一摆,小人又扑进林云熙的怀抱中,如同求收留一般贴在衣衿处,可爱得一塌糊涂,林云熙又下意识重新抱了回来。
“如果说邀请的事情我能解决呢?”萧奕轩又拨开了了一片瓦,整张脸显露无疑,平时显得凌厉的眉眼在柔和的月光下反而让人有一种生动而温柔的感觉。
“嗯?”
林云熙错开眼神,有一瞬间她心如擂鼓。她按捺住清晰可闻的心跳声,正欲张口,却听萧奕轩食指勾起有节奏地敲了敲屋瓦:
“不用立刻回答,可以先想想看,如果答应就在一个时辰后将窗户打开,这样我就知道了。”
“欸?”
有必要弄得这么麻烦吗,林云熙有些无语她其实已经准备答应了,但话到嘴边还没说萧奕轩就自顾自又将瓦片一片片盖住,飞一样的离开了。
林云熙:“......”
真是来去匆匆,衣袖不沾半分尘。
“噗。”
但又有一点好笑,林云熙回想刚才萧奕轩飞快打断自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慢慢勾起。他应该很担心自己会拒绝吧,所以坚决一点拒绝的机会也不给。
林云熙有些坏心眼地想如果一会站在窗台边不开窗这人会怎么办,不过嘛,还是别为难这个家伙了,难得能从皇宫大老远地跑过来,挺不容易的。
一个时辰后。
林云熙踮着脚尖跑到窗前,她刻意在窗边的小桌子上摆好今日下人送过来的鲜花,是还滴着水珠的木香花,插在玲珑玉瓶里给深邃的夜空增添了几分恬静与温柔。
若窗外有人望过来,恰好能看见这几簇花。人靠花妆,算是林云熙额外的一点小心机。
她一点点推开窗沿,只听纸窗沙拉一声作响,清和的晚风便顺着发梢划过,带来柔软的温度。林云熙探头向外望去,天空上一芽弯月高高挂起,皎洁的月光衬着稀疏的星星点点,像万家灯火,亦像弹指呼吸。
只可惜,窗外除了蝉鸣蛙响,再没听见其他动静,再没看见其他人。即使有初夏的喧嚣,林云熙也觉得心就像落针可闻。
“怎么回事?”她暗自嘀咕,心里想不会是自己记错时间让两个人彼此错过了吧,都怪那个家伙要弄这么虚虚实实的答应方式。
但心里这样想着,林云熙还是倾身又朝外看了看,也没有急着收回视线关上窗户。她又等了一会,噔噔跑回去将萧奕轩送的玩偶拿过来放在窗边。
虽然不知道萧奕轩那家伙在搞什么鬼,但林云熙暗自决定若是再多等一刻钟萧奕轩没来,就让这个玩偶守在窗户边好了。窗开一夜,他总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啾!
远处突然乍起一声响,像是一道惊雷划过漆黑一片的夜空,然后是一道火光在天空中炸裂开来,像天女散花般洒落一片的斑斓色彩。
然后是接连不断的炮响,一簇簇直冲天际的烟火很快布满的整个夜空,璀璨如白昼,烟尘火色中林云熙看在夜幕下划过最亮的几簇长炮形成一个完美的爱心弧度,挂在天边迟迟不能消散。
林云熙怔怔看着那有如被繁星缀满的夜空,仿佛在心中炸开最绚丽的一簇花。毫无疑问,这烟火是萧奕轩放的,而且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原来让我开窗是这个意思。”她独自喃喃。
耳边听见庭院外传来叫嚷的下人声响。
“好漂亮的烟花,是主子们命人在外面放的吗?”
“没有这样的吩咐啊?”
“奇怪了到底谁在院外放烟火?不知道这里是苏府吗?”
“烟花挺贵的吧,一般人可买不起。”
“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先去叫小姐夫人们瞧瞧吧,别错过了这么美的风景。”
“说得也是。“
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议论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这一晚烟花炮响声连绵不绝,就好像有人铆足了劲头要逗另一个人开心一样,将大大的笑容化作烟火中的星星高高掷到空中挂起,璀璨的热度好似能将心底融化掉。
“云熙。”声音好似从云端飞落在耳边,低沉的磁性摩擦在耳垂边。
一缕发丝顺着在屋檐上倒吊下来的人垂下来,吓了林云熙一跳。
那人眉眼弯弯,眼尾一颗泪痣潋滟着说不尽的情话,“生日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