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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宫宴 到达宁寿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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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宁寿宫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些许笑声,裘嬷嬷笑眯眯的对熙柠道,“姑娘进去吧,里面没外人。”
熙柠抬脚走入,一见里面的情景,手轻轻握了一下。里面是没外人,不过是岑晞在陪着太后说话。
太后拉着熙柠问了今日玩的怎么样,熙柠一一说了。话毕,揉了揉眼睛,道:“祖母,我想去歇一会儿。”
太后点点头,“去吧。”
熙柠走后,太后瞅了瞅岑晞,“你们俩这是闹别扭了?”
岑晞苦笑一声,“没有。”是没有闹别扭,不过小姑娘看来是真的不想理她了,刚刚进来眼角都不带看他的。
裘嬷嬷亲自陪着熙柠回房,熙柠问道:“王爷这个时候怎么在这?”
“今日宫宴除了是七月初七外,更多是为了给王爷举办庆功宴,王爷和陛下说完话便过来陪太后娘娘了。”裘嬷嬷说道。
晚宴是在宫后苑中的三清水涧举行的,此处坐落在后湖之上,由三块面积相等的弧形平台构成,其中又以水廊贯通其中。
此时正值盛夏,湖中荷叶茂盛,荷花株株挺立。湖底绿油油的水草透过清澈的湖水远远看去仿佛一层碧绿的地毯。
临近傍晚,湖边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造型别致,美轮美奂。
熙柠是跟着谢融一起过来的,在大周男女大防并不严重,因此很多宴会并不会男女分席。宣德帝坐落正中,太后和皇后分坐两边,太后之下是王妃及已经出嫁了的公主驸马们,而皇后下方则是宫妃和未出嫁的公主郡主。
而以诸位王爷和皇子为首的王亲贵胄则率领着文武大臣坐在另一边,正中的位置此时还空着,而岑晞则落在右边首位,下边坐的就是英国公府的人。
熙柠和谢融同坐着太子步辇过来,太后下方的大公主静乐邹起眉头,道:“那是哪家的姑娘?”
身后的侍女道:“公主,那位应该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最近刚回京城来。”
静乐冷哼一声,“原来是赵家的女儿,怪不得这么没规矩。”
侍女上前一步,低声道:“公主,她还是英国公府的嫡女。”
静乐咬了咬牙,英国公府虽说已远离军营,但在军中还有不少旧部,而且裴家乃是世家出身,不好得罪,到底没再说什么。
侍女抬头看了看一旁的太后,太后好像没有听到刚才的谈话,笑眯眯的看着走来的俩人。
熙柠和谢融一同向皇帝、太后和皇后请安,这也是熙柠第一次正式面见宣德帝,有些许紧张,这是大周朝的统治者,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宣德帝却格外和蔼,笑着对熙柠说道:“这是阿柠吧,听说你回了京,朕早就想见见你了,今日见到,果然和你姨母长得很像。”说着看了看一旁的皇后,“你这外甥女一回来,朕看你整个人都高兴不少。”
皇后嗔了宣德帝一眼,“臣妾一直都挺高兴的,不过阿柠回来自然是更欢喜了。”
宣德帝哈哈笑起来,熙柠的心也放下不少。
“虽说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只是这和当朝太子共乘一辇,怕也于理不合。”皇后下方的一位宫妃突然开口说道。
熙柠看了过去,此人年纪约莫四十来岁,身体消瘦,虽然擦了脂粉,却也能看出面色惨白,嘴唇干枯,这应该就是白日里称病的吴修仪。
熙柠捏紧手帕,原来应该早早就过来的,太后娘娘却让自己和太子一同过来,来的时候原来也是两架步辇,可自己那个却在途中出了意外,这才不得不和谢融共辇,不仅险些误了时辰,还成了众矢之的。
吴修仪见众人都看着她,咳嗽两声,“这太子乃是储君,君臣有别……”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谢融给打断了,“是孤邀表姐共辇的,怎么就不可以了。”
吴修仪看了看上座的皇帝,“这是规矩,自古便有辞辇之德之说。”
谢融正色道,“孤是太子,孤说的话就是规矩。”
上座的宣德帝面色不耐的扫了吴修仪一眼,“好了,都是自家人,共辇也不算什么。”
吴修仪看了对面的静乐公主一眼,才闭了嘴。
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后向熙柠招了招手,“阿柠来哀家身边坐。”
熙柠便朝太后走去,而谢融也回到自己的座位。
宴会也开始了,君臣共饮了一杯后宣德帝开口说道,“今日之宴最重要的是庆贺我大周在直辕关外大获全胜,安南王岑晞英勇杀敌,一举歼灭胡人数个部族。”
一众朝臣纷纷恭贺,“恭贺皇上,恭喜安南王。”
“这胡人跑到北边,咱们南边可以平平安安的过几年日子了”
“是啊,是啊,听说安南王把那胡人首领的头都给割下来了”
“……”
静乐公主突然说道:“可儿臣听说胡人近日又回南边去了,看来安南王的威名也没让胡人惧怕多久。”
诸位大臣一惊,胡人回南边了,难道又得打战了?
宣德帝摆摆手,“哈哈哈,这就是朕要说的第二个好消息,岑晞大破东胡部落,胡人离散,分崩离析。匈奴单于趁虚而入,击破东胡数个部落。如今剩余的东胡乌恒一族自立为乌恒国,与匈奴与乌恒山一南一北相抗衡。而东边的鲜卑也对其虎视眈眈,如今的关外三方抗衡。”
“朕三日前便收到了乌恒国的休战国书,现任乌恒国王表示,愿意与我大周签署十年免战条约,十年内绝不侵扰直辕关一步,所以啊,这直辕关未来十年可以过安稳日子,再也不会打战了。”
宣德帝此言一出,一片沸腾,十年免战条约,直辕关安稳了,百姓安稳度日,大周定会更加昌盛。
朝臣们激动都满面通红,更有些头发花白的武将泪眼婆娑,“天佑我大周啊。”
宣德帝端起酒杯,“这杯酒朕要敬安南王,也要敬所有的大周将士们。”
朝臣们也纷纷端起酒杯,“敬安南王,敬大周将士。”
一杯酒喝完,宣德帝抬手,歌舞声响起。流程已经走完,众人也可以自由活动了。
最先动作的是梁王谢眺,见宣德帝走来,便端着酒杯走到岑晞面前,“本王敬安南王一杯,此次大获全胜多亏了安南王,而直辕关能守住也多亏了岑家军,没有岑家军,没有安南王,就没有我们大周此时的安定。”
谢眺喝完一杯酒,继续说道:“经此一役,这大周可就无人不知安南王和岑家军的威名了。”
熙柠皱了皱眉,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还没想完,就听静乐公主说道:“以前就听说岑溪城的百姓‘只知岑家郎,不知有谢皇。’恐怕以后整个大周的百姓都要如此了。”
话一落,全场静悄悄一片,就连伴奏的乐声也停下了,台上的伶人呆站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岑晞,这位新晋的安南王,不知他会如何回应。
安南王没开口,便听到太后下方有一姑娘问道:“不知道公主是在哪听来的闲话,臣女在岑溪城十多年,可从来没听过这话。”说话的人当然是熙柠。
众人的目光又移了过来。
静乐公主也愣住了,她以为向来寡言,自是不屑为自己分辨的,没想到熙柠会开口。“这,这自然是听说的。”
熙柠一笑,“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公主不知从何处听来的闲话也能拿来这里说吗?”
吴修仪接话道:“这话既然能传到公主耳朵里,自然是说的人多了。”
“臣女在岑溪城生活了十四年,从未听过这些话,岑溪城有刺史,有都尉府,百姓们也都是按着朝廷的法度生活度日,自然知道谁是皇帝。而大周地幅辽阔,别说岑溪城了,就是别的地方,姓岑的又何止千万,哪有什么岑家军的说法,大周将士数十万人,难道都如公主所言,谁当了将领,这军营就自动改姓了吗?”熙柠说这些话是看着宣德帝说的。
说完又看向静乐公主,“公主可曾听过‘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若真想知道边关百姓的看法,公主大可自己去走一遭,而不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
宣德帝喝了酒,看向一旁,“歌舞怎么停了,继续啊。”
丝竹声起,歌舞继续。太后说道:“这种闲话静乐以后还是少听些为好。”
静乐公主脸涨得通红,瞪了熙柠一眼,看向太后时也只敢点头称是。
太后又道:“好了,孩子们也别坐着了,自己去玩吧。”
众人纷纷起身,而女眷们则也向太后和皇后敬酒,绝口不提刚刚的插曲。
熙柠坐着,看着另一边的宣德帝,不知他会怎么看刚才那些话。
太后拍了拍熙柠的手,熙柠回过神来,太后笑道:“坐久了腿疼,去和姐妹们说说话吧。”
熙柠笑笑,“不想去,我就在这陪着太后娘娘。”
说话间丞相府夫人带着杨可函过来了,熙柠不自觉的看向她头间的发饰,并不见那日的玉簪。佳明郡主此时也在太后身旁,看见熙柠的眼神,说道:“赵熙柠,你怎么盯着丞相府小姐看啊?”
皇后也走了过来,看向熙柠,“怎么了吗?”
熙柠笑笑,“没什么,不过是看杨姑娘的发簪觉得奇怪。”
杨可函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一旁的佳明却不想轻易放过,“你怕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簪子吧。”
熙柠看了看杨可函,对皇后说道:“那日在翠玉斋看到个玉簪,觉得挺不错的,本来想买了的,但杨姑娘也看上了,硬要买了去,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原以为杨姑娘买那簪子是真心喜欢想要宫宴上佩戴,但今日却没看到。”
皇后眼神扫过杨可函,又拍了拍熙柠的手,“没事儿,姨母那簪子多得是,你随便去挑。”
丞相夫人低着头,此时冷汗直流,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惹了这些事。拉着杨可函向熙柠赔礼。
熙柠才不想和她们浪费时间,说了两句便找由头遛走了。
没走多远杨可函便追来了,此时的她并不似刚才那般恭敬,恶狠狠的看着熙柠,“赵熙柠,你还是小孩子吗?居然还会告状。”
“我还没及笄,当然还是小孩子了,”说完熙柠无辜的看着杨可函,“啊,我忘了杨姑娘可是不小了,当然算不得是小孩子了。”
“噗嗤……”
听到笑声,杨可函涨红了脸,瞪了熙柠一眼,“你给我等着。”说完便跑了。
而笑声的主人谢汐走出来,抱歉的看向熙柠,“抱歉,我不是有意听你们说话的,我刚刚一直在这边。”
熙柠点头,“没关系。”
谈话间谢汐看到熙柠鬓边的铃铛,“这簪子你戴起来很好看。”
熙柠笑笑,“还要多谢你送来给我。”
俩人简短的几句交谈不仅被想要过来的岑晞看到,皇后娘娘也看到了。皇后见熙柠谢汐相谈甚欢,不自然的想了很多。
而另一边,御书房内。康亲王和宣德帝交谈,康亲王年逾古稀,是谢氏一族最为年长的长辈,也是宣德帝最为信任的亲叔叔。
康亲王再次说道:“陛下,今日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岑晞在军中威名远播,若在朝中再任重职,日后太子登基将如何压制?”
宣德帝叹了口气,“王叔,岑家向来对朕忠心耿耿,不会有二心的,他的祖父是和先祖打下这江山的人,他的父亲自幼和朕一起长大,多次以命相救,后来更是战死沙场,朕相信弦知也是一样的,他幼时丧父丧母,是朕看着他长大的,如今太子年幼,也唯有他有这个能力能襄助太子。”
康亲王点头,“老臣知道皇上的苦心,只是他毕竟不姓谢,日后若生了二心,恐怕就再无人能够制止了。”
“若朕能找到挟制他的人呢?”
康亲王浑浊的眼眸盯着宣德帝,宣德帝一笑,“王叔觉得今日替弦知说话的姑娘如何。”
康亲王怔住片刻,想了想,道:“倒是个有胆量亦聪明的姑娘。”说完摇摇头笑道:“陛下不会想用一女子来制衡安南王吧?”
宣德帝正色道:“王叔,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英国公府的嫡女,她姓赵。”
康亲王嗫嚅道:“她,她是皇后的……”
宣德帝点点头,“是啊,她与太子一母同胞,朕相信她也是这世上除了朕和皇后,唯一一个会全心全意护着太子的人。”
康亲王陷入了沉思,“这英国公裴家倒是满门忠烈……”
宣德帝打断道:“王叔身体康健,朕的身子虽然不好,到底能撑几年,咱们还能慢慢替太子谋划。”
“若安南王确实可信,倒是能替陛下和太子分忧,陛下定要保重龙体。”
宁寿宫外,太后到底年纪大了,提前回了宫里,由太子谢融亲自护送。
路上谢融嘟着嘴,“我阿姐真是可怜,以前佳明欺负她,现在大姐姐也欺负她,还有个什么丞相府的大小姐都敢抢她的东西了,都怪我太小了,都保护不了她。”
说着看了看太后,“唉,若她也能当个郡主、县主什么的,也没人敢轻视她了。”
太后扑哧一声笑出来,点了点谢融的脑袋,“你这个鬼灵精啊,哀家答应你,过些日子不是有围猎吗,到时候哀家册封她为郡主,好不好?”
谢融眼睛一亮,“多谢皇祖母,皇祖母最好了。”
谢融走后,裘嬷嬷问道:“太后,今日为何让柠姑娘和太子共辇呢?”
太后说道:“让他们俩一同过去,就是让众人都看看,柠丫头不仅是皇后的外甥女,有哀家护着,亦有太子护着。”
“柠姑娘今日是长了脸,但也太过惹眼了,奴婢担心会惹来祸端。”
太后一笑,“祸端自然少不了,但用不着担心,会有人看着她的。”
裘嬷嬷疑问,“您是说未央宫那边……”
太后摆摆手,“未央宫那边能护着自己就不错了,哪里想得到阿柠,哀家说的另有其人。”
太后瞥了裘嬷嬷一眼,“今日之后,你还觉得阿柠软弱可欺吗?她啊可是个长了獠牙的小老虎,平时看起来乖顺,若是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