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令》许棠梨

29、乞巧 熙柠是第一

　　熙柠是第一次在宫里过夜，睡得不是那么好，第二天一早醒来时，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黑。满仪道，“姑娘昨儿没睡好，擦点粉盖盖吧。”

　　熙柠点头，“好，淡一点吧。”

　　满仪笑笑，“今儿有宫宴，姑娘们都是要化妆的，隆重些也没什么。”

　　熙柠出来时，倚红已经候着了，笑着说道：“娘娘在宫里等着姑娘一同过去用早膳，特让奴婢来接您过去。”

　　熙柠看向太后，太后笑笑，“去吧，我这儿可没准备你的早膳。”

　　熙柠也笑了，行礼后跟着倚红往未央宫走去。

　　到达未央宫的时候，皇后正等着，桌上满满当当摆着一桌子吃食。见熙柠过来，皇后想着拉着熙柠的手坐到桌边，见熙柠没有反对，皇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让宫女把俩人的椅子摆在一起。

　　俩人入座后便并排坐着，皇后亲自给熙柠舀了一碗莲叶羹，“尝尝这莲叶羹，问道挺不错的。”说着又舀了薏仁小米粥，“这个也小米粥是甜口的，问道也不错。”说话间熙柠面前就摆了三个小碗，四五个碟子，都是皇后觉得问道不错，让她尝尝的。

　　熙柠哭笑不得，她哪里吃得下这么多。皇后见她没动筷子，更加紧张，小心翼翼的问道：“阿柠，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你喜欢什么，我让罗姑姑去给你做，很快的。”

　　熙柠扶着皇后坐下，笑了笑，“没有，我都很喜欢，只是您给我舀了这么多，我不知道先吃哪一碗了。”说着也给皇后分了一碗粥，“您也一起吃吧。”

　　皇后笑着接过，“哎，一起吃，一起吃。”

　　熙柠尝了一口莲叶羹，羹里不仅有清香的莲叶，还有鲜红的枸杞，几颗饱满圆润的花生和炖的软糯的莲子。问道确实很好。

　　皇后一边喝着女儿递来的粥，觉得今天这粥喝起来格外香甜。一边看着女儿进食，胃口都比平时好了很多。

　　用完膳，皇后拉着熙柠坐到她的梳妆台前，看了看熙柠今日的打扮。

　　熙柠今日穿的是一袭素蓝的宫装，颜色淡雅却多了几分出尘淡雅的气质，皇后皱了皱眉，这衣服是不是过于简单了。细看之后才发现这衣服乍看简单，其实大有文章。衣服乃是最上乘云雾绡制成的，上面还用青蝉翼绣了暗纹，配着金银丝线，整件衣服细看之下便会变得流光溢彩。格外耀眼。

　　皇后点点头，看来身边伺候的人着实用了心思。再看熙柠头上戴了一个铃铛珠钗，“这钗子……”

　　熙柠笑道：“这是阿融送的，我想着今天戴出来，他看到肯定高兴。”

　　皇后拿起一颗圆润硕大的蝉玉珠插在珠钗上方，“这样就更好看了。”随后又给熙柠换了一个纯白的玉镯，配上熙柠腰上系着的南玉玉珏，搭配今日这身衣服显得格外丽质天成。

　　皇后还沉浸在女儿的美貌之中时，宫女来报，诸位后妃前来请安了，皇后笑眯眯的拉着熙柠走出去。

　　皇后端坐在紫檀荷花纹榻上，正下方两边各放着几把太师椅，熙柠站在稍后方的位置。

　　宫妃们依次走进向皇后行礼问安。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妹妹们平身，都坐吧。”

　　“皇后娘娘宫里什么来了个这么水灵的姑娘了？”说话的是淑妃，她一坐下便开口说道。

　　皇后笑道，“这是我娘家的外甥女熙柠。”

　　熙柠上前一步向各位娘娘行了万福礼，“给各位娘娘请安。”便退回皇后身边。

　　“早几天便听说英国公府来了个天仙似的大姑娘，怪不得娘娘藏的紧，咱们现在总算见到了。”德妃说道。

　　皇后拉着熙柠坐下，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丫头身子弱，自幼养在南边，不久前才接回来的。”

　　“要说这外甥多像舅，我瞧着阿柠和皇后娘娘长的也很像。”淑妃接话道。

　　另一位妃子王昭仪应道：“是像，眉眼长得像，看着和太子也有几分相似。”

　　熙柠从众人进来问安行礼后便没有再说话，一直含笑听着大家谈话。

　　话说这宣德帝的后宫人确实不多，今日来请安的除了德妃、淑妃两个妃位外，便只有丽嫔、王昭仪和萧美人三位了，据说还有一位吴修仪身体抱恙告了假。

　　其中德妃是最为年长的，年纪差不多四十来岁了，是最早跟着宣德帝的人，也是四皇子谢珽的生母，而淑妃年纪略微小些，看上去三十五六的模样，是二皇子谢诏的母亲。另外三位则年纪小了很多，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膝下都没有子嗣。

　　众人谈话间各位公主和郡主也来了，大公主成了亲有了孩子，不参加这些女孩们的活动了。来的便只有二公主静蕙和三公主静嘉，郡主的话到有四五个，其中便有新最为熟悉的佳明和绫华。

　　佳明郡主一见熙柠就瞪直了眼睛，小声嘀咕，“她怎么也来了。”

　　待皇后介绍熙柠是她的外甥女时，绫华郡主没有什么反应，佳明则张着嘴十分惊讶的样子。

　　皇后摆摆手，“汀兰水榭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姑娘们过去玩吧，咱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就不去凑热闹了。”

　　佳明郡主跑到皇后身边，撒娇道：“娘娘才不老呢，看上去就和我们是姐妹一样。”

　　皇后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宠溺的搂着她，而是不经意的抽出手来，拉着熙柠叮嘱，“阿柠也一起去吧。”

　　佳明脸上的笑容一僵，皇后没有发现，绫华上前一步，“娘娘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阿柠的。”

　　几个姑娘便一起到汀兰水榭去了，而皇后则看了倚红一眼，倚红颔首，和满仪一同跟着熙柠出去了。

　　屋内萧美人眸光闪了闪，“刚刚出去的那位看着很像太后宫里的人啊。”

　　皇后笑笑，“是啊，是满仪。太后很喜欢阿柠，觉得阿柠刚回京来身边没合适的人伺候，就拨了满仪过去。”

　　一个满仪，一个倚红，宁寿宫和未央宫两个宫里的掌事宫女都跟着，这个宫里怕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了。

　　果然，就连一向嚣张跋扈的佳明郡主都难得的没有过多为难她，而其她几位在对比之下就显得格外友好了。

　　七月初七女儿节，又叫乞巧节人们在这一日往往会拜七姐，祈福许愿，祈求巧艺。

　　而这乞求巧艺大多是姑娘们进行的活动，众人到达汀兰水榭时，嬷嬷们就已经准备好了针线。

　　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嬷嬷上前一步，“老奴姓阮，是宫中新任宫女们的教引嬷嬷，今日是皇后娘娘指派前来指引姑娘们乞巧的。”

　　“诸位姑娘们都是贵女出身，各样都是拔尖的，只是这乞巧图的就是个意头，也不是什么比赛，姑娘们乐呵乐呵就完了，用不着较真。”

　　阮嬷嬷说完，便有几位宫女端着托盘过来，站在众人面前。

　　“今日乞巧首轮要做的是穿针”

　　熙柠看向面前的宫女，手里托着五彩丝线和九尾针，那针眼着实细的很。阮嬷嬷一声令下，几人便开始动手了，所谓穿针乞巧就是用五彩丝线穿九尾针，先完者便为得巧。

　　熙柠虽然没有玩过，但是她的针线是专门请人教的，再细的针孔，再粗的丝线她都能穿过。虽说这九尾针有些复杂，熙柠也没花多少时间便穿完了。

　　阮嬷嬷走到熙柠面前，看了看她穿好的九尾针，点点头。熙柠也看了看身旁的几人，佳明郡主最是粗枝大叶，想来在家也不会做什么针线，穿针时手一直在抖。待众人都穿完了，佳明只穿了一孔，左右看看，发现大家都穿完了，丢了手里的东西，“这什么东西，看得本郡主眼睛都疼了，不穿了。”

　　阮嬷嬷也没说什么，示意宫女退下，接着便宣布此轮最先完成的是熙柠。

　　佳明白了她一眼，“这么喜欢穿针引线就去当绣娘啊，到这儿出什么风头。”

　　熙柠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这第二轮是投针”

　　宫女们的托盘上此次放着的是一个水碗和几颗绣花针。

　　投针验巧，就是众人拿着水碗在阳光下，各自投小针并使其浮之水面，看水底的日影，或散如花，动如云，或成云物花头鸟兽，谓乞得巧。

　　佳明拿着针嘀咕，“怎么又是针。”说完放了几次，针都沉入了水底，“这针怎么可能浮起来吗？”说完便放弃了四处走着看众人的针是怎么浮起来的。

　　走到熙柠身边时，发现熙柠的针已经浮起来四五根了，水底若隐若现还有些许花纹，看起来就像朵朵祥云。佳明咬着牙，她怎么什么都会，见熙柠又要放一根针时，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不经意间碰到了熙柠的手肘，熙柠手一抖，针便乱了，几根针都沉了下去。

　　佳明满脸无辜看着熙柠，“我可不是故意的。”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熙柠摇摇头示意满仪和倚红无事，待众人都结束后，阮嬷嬷宣布此次得巧者是二公主静蕙，她浮了六根针，水底的倒影好似一只小兔子。

　　两轮乞巧过去，阮嬷嬷端来两次胜者的赏赐，第一轮的是太后所赐的碧玉滕花玉镯，熙柠接过并谢了礼。阮嬷嬷低声道：“姑娘的祥云花纹也是极好看的。”熙柠抬眸看向阮嬷嬷，阮嬷嬷颔首便走向二公主了。

　　二公主的赏赐是皇后娘娘赐的白银缠丝双扣镯，模样也很好看。

　　“今日的乞巧就结束了，姑娘们自便吧。”阮嬷嬷说完，便有宫女们撤下刚才的用具，端来巧果和各色茶点。

　　贵女们围着说话聊天，三公主静嘉见熙柠一个人想要过来和她聊聊天，被佳明一把拉住，“二公主刚刚得了皇后娘娘的赏，你还没去和她道贺呢？”

　　三公主嘟了嘟嘴，“我也想去和熙柠姑娘道贺。”

　　佳明郡主瞪着眼睛，“到底谁才是你姐姐。”

　　三公主撇了撇嘴，依依不舍的看了看熙柠的方向便走了。

　　熙柠见一旁有些小宫女也在乞巧，而倚红和满仪却好好站在自己身旁，笑道：“你们俩也去玩吧，不用一直陪着我的。”

　　俩人笑笑，“那都是小姑娘们玩的，我俩过去像什么样子。”

　　熙柠给俩人一人拿了一块巧果，“甜甜的，应应节气吧。”

　　俩人接过，“谢姑娘。”

　　熙柠咬了一口，甜得腻人，“咱们回去吧，这日头太晒了。”

　　刚想走便看到绫华郡主走过来，“熙柠姑娘，和我们一起过去聊聊天吧。”

　　熙柠摇摇头，“不用了，日头太晒，我想回去了。”

　　绫华还想再说什么，熙柠便颔首带着满仪俩人离开了。

　　佳明见她走了，过来拉着绫华，“你搭理她干嘛，她这种人就该一个人待着。”

　　熙柠没走几步，裘嬷嬷就寻来了，“太后就想着姑娘可能待不住，特让奴婢来接您去宁寿宫歇一歇晌。”

　　熙柠心里一暖，还是太后娘娘了解自己，便跟着裘嬷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