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担忧 ...
-
孟兰清楞了一下，是林野！
“胖子你赶紧给我把他拉开！”王德躺在地上气急败坏地说道，闻言林野抬头撇了眼胖子，后者踌躇着没敢动，自己也是脸上腿上的一堆伤，正在哎呦哎呦地叫疼。何况都知道林野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主。
“林野，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赶紧放开我。”王德这个姿势极为难堪，躺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叫道。”
林野闻此漫不经心的笑了下，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你的事，我还就管定了。”
他心中懊悔，怎么惹上这个活阎王：“你管我也没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孟新军欠我钱，他还不了，就得把女儿嫁给我。”刚说到这，王德感觉脚下的力度逐渐加大，林野眼中阴鸷吓人，透露出令人猝不及防的凌厉，加上他脸上的伤疤，更是显露出阴冷和暴戾。王德被吓到赶紧闭嘴，只哎呦哎呦的叫。
林野抬脚：“欠了你什么钱了，什么时候，怎么欠的。”
王德赶紧从地上爬起，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尘土：“欠我一千，就是昨天晚上。昨天就说了，给不了钱清清就许给我。”
赵淑珍闻言把清清拉到身后：“孟新军你们赌博的事情和我无关，你自己找他去办。以后他在外面的这些赌债爱找谁找谁，只要是他借的钱我一律不管！”这句话是说给王德的，也是说给全村人的，毕竟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一天不到，就会被当做重磅新闻事件在整个村传播开。
这句话就把孟新军以后借钱之路给堵死了，旁边的人此刻也都在议论纷纷，孟新军在一旁低着头也不敢多说，只想着先过了今天这件事。
林野神情寡淡：“有字据吗？”
“这……这……昨天晚上玩牌的人都能见证，昨天他说的！”王德理直气壮的说道。
牌桌上的人都有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信誉，虽然人品不佳，但是在赌桌上又格外讲信用，这种欠钱之事不会赖掉，同在一个村里，你这次赖掉，名声就臭了。因此昨天王德也就没让人写借条，再说，有那么多牌友都在呢。
“好！你既然说有证人，我就带着你和你的证人，带你去村部，谁是你的证人？我们现在走！去公社！”林野右手一把揪住王德的衣领，他胳膊肌肉紧绷，线条流畅，拽着王德就要往外走。
王德狼狈地拽着自己的衣领左张右望地找人：“哎哎，张叔，昨天咱们不是一起的嘛？”王德眼神一亮，看见人群中的张叔，着急的大喊。
张叔在人群中突然被点名正磕磕巴巴的不知如何回应。
孟清突然站出来对着王德说：“你不用拉别人下水了，国家早就有规定了，聚众赌博就是犯法行为，赌博的钱也是违法的，谁去作证，我们就一起去村部说个明白。”年轻坚定的脸庞在阳光下闪着光。
如今各人自扫门前雪尤嫌不够，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毕竟这个时候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这可是一场免费大戏！但真要涉及到自己，那还是赶紧赶紧撇清关系。
听到这里，刚才被喊到的张叔就被媳妇骂咧咧的就推搡着回去了。人群中的议论声音更加大。
王德身材瘦弱，被林野拽着毫无还手之力，这个时候他清楚的知道，压根不会有人帮他作证了，但这这种事怎么能去公社！
“等会，等会，林野。”王德拉住林野的手，“你等一会，听我说。”
“好，你说。”林野并不撒手。
王德心脏砰砰地跳，嘴唇干裂，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么点小事，不用去村部了，我也不着急了，清清的事也就算了吧，等……”话还没说完，林野拉住他继续往外拖，“算了，算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王德急忙喊道。
“真不要了？还有没有这笔账。”林野撇向他，眼神漆黑，从中透露出狠厉。
“没有没有，压根没有这笔账。”王德用力拽开林野的手。“我走了。”
“等等。”赵淑珍叫住他们，回身把刚才散落在地上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胡乱捡起来，扔给王德。然后像看热闹的人群喊道：“大家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了。回去吧。”
人群慢慢散去，有几个和赵淑珍关系好的过来安慰询问，赵淑珍一一应付。孟新军此刻蹲在院子的角落里，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林野也转头要走。
“林野！”孟兰清叫住他，林野回过头，孟兰清仰头看着林野，他和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了，这是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和他面对面这么近地站着，近到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脸上那道异常明显的伤疤，这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看到他的伤。
孟兰清和他面对面地站着，必须要仰着头才能直视他，林野眼帘微低，眉毛浓密，可能是不太习惯孟兰清地直视，他深邃的眼睛看着孟兰清，声音算不上多温柔地说道：“怎么了？”
孟兰清回过神来：“谢谢你，林野。”想到幼时的亲密，再到后来的生疏，她有些怅然的道谢。
林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事，以后要小心这种人，要是……”林野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下，继续说完，“要是以后听到有人再议论什么，也不用管。”
孟兰清一下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流言蜚语是隐形但也是最恶毒最锋利的一把剑，这把剑以舌为剑锋，能轻易地打倒一个人，尤其是像她这样一个还未婚嫁的女孩。
孟兰清闻默默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林野却说道：“我走了。”
孟兰清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心里头默默腹诽：“脾气怎么还跟个石头一个，臭石头！”
赵淑珍把看热闹的人群送走，抱起孟嘉过来问孟兰清：“林野这小孩呢？”
“已经走了”孟兰清说。
赵淑珍叹气道：“今天多亏了这孩子了，要不王德他们那种人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走呢。待会我去给人家送点礼。”
“是呀，送什么呀？”孟兰清望着林野消失的路口附和。
这时弟弟见周围人群散去，妈妈和姐姐在讨论刚才的哥哥，于是他也兴冲冲地加入：“妈妈，那个哥哥脸上有那么长的一道。”孟嘉小胖手比划着自己的脸，龇牙咧嘴地说道，仿佛伤在他的小脸上，露出非常疼的表情。
赵淑珍叹了口气：“哎，是呀，那孩子也是命苦，本来好好的家庭，他爸原来还是个木匠，手艺可好了，一家人去县城，都出了车祸，爹妈都没了，小孩脸上留下那么长的一道疤，就剩下个奶奶和他。”赵淑珍一直在碎碎念，“他奶奶现在也不行了，听说天天在炕上起不来，剩下这么个孩子……”
孟兰清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但此时内心却跌宕起伏，无数的过往涌入脑海，正是那场车祸，让林野性格大变，也让他们成了如今的模样。
这事孟新军理亏，也不敢再耽误时间，把院子收拾好了就出去上工了。
孟兰清把弟弟送去学校。
回到家里时，才感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但她仍然后怕，只感觉腿都是软的，但同时心里有一种豁然，她没有再向宋思礼借钱，梦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赵淑珍今天也没有上工，孟兰清到家时，赵淑珍躺在炕上，看见她进屋叹气道：“你说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在炕上稍微躺一躺，你摊上这么一个不着调的爹，弄了这么一出，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呀。不行就往远了找找。”这件麻烦事还没完，赵淑珍捂着脸哭。
孟兰清赶紧安慰母亲：“妈，没事，你别难过，要是有人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嫌弃我，那找他还不如不找呢。”
赵淑珍止住哭：“别瞎说了，哪有不嫁人的，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
“嫁了人就一定快乐吗？你找了我爸你快乐吗？”
赵淑珍闻言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怎么接女儿这话，擦了擦眼泪，半晌叹了一口气：“妈肯定给你好好挑挑，你自己也要擦亮眼睛看，这女孩子嫁人，就相当于是第二次投胎了。”
赵淑珍待到中午，骑着车子去永平镇上买了两盒糕点和一包红糖，永平镇离的近，骑着车子半个小时就能到，赵淑珍提着这些东西回来和孟兰清说道：“待会我把这些东西给林野他们送过去。”
孟兰清突然说道：“妈，要不还是我去吧，我和林野小时候都认识，晚上我去当面谢谢他。”
“那也行，你们俩小时候还天天在一起玩呢，长大了倒是看不见你们在一起了。”赵淑珍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又回头扎进家里的园子，趁着不上工，赶紧把自家院子里的各种菜都收拾好。
晚上，孟兰清拿着东西顺路接上弟弟过去，孟兰清已经很久没往这边走过了，但路上的一切都仿佛没有任何的变化，顺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一拐弯已经能看到林野的家。
弟弟看到不是平时常走的路，于是好奇宝宝似地问道：“姐姐，我们要去哪呀？”
孟兰清低头温言细语地告诉他：“你还记得今天早上帮我们打坏人的哥哥吗？”
弟弟听完很是激动：“我记得，我们今天是要去找他吗？”
“对呀，他帮了我们，我们还没有谢谢他呢。”
“可是，可是……”孟嘉突然小脸有点纠结，又有点小神秘地拽着孟兰清要说悄悄话，孟兰清没办法只能拿着东西蹲着身子听他说什么，“嗯……那个哥哥的脸上有那么长的伤口。”
孟兰清一愣，是林野脸上的伤疤，林野家和自己家距离不算近，弟弟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小，多半认识的都是和赵淑珍交好的阿姨和他在学校里的好朋友的家里人，这会仔细观察到林野脸上的伤口，小朋友被吓到也正常。
孟兰清想到上午弟弟就格外注意这道伤疤，这会她决定仔细和弟弟说一说。
她蹲下身子看着弟弟澄澈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哥哥是因为小的时候受伤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受伤了，伤的很严重吗？”
“嗯，很严重。所以嘉嘉你想，如果是你受伤了，你会希望别人因为你的伤而害怕你吗？”
弟弟仿佛带入了，低着头闷闷的说道：“不希望。”
“对！”她赶紧引导，“所以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就害怕哥哥，反而哥哥应该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看哥哥受了很严重的伤，哥哥都很勇敢对不对？”
“嗯嗯嗯，对，哥哥是个勇敢的英雄！”林野本身长得高大，王德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想到这弟弟突然就喜欢上了林野“那他疼不疼呀，怎么才能好呀？”孟嘉仰着小脸继续问。
“那”这其实把孟兰清问到了，疼吗？应该很疼，她见过林野伤得严重的样子，整张脸被包住，但他从来不说疼，怎么才能好？应该是好不了了，这道疤只能永久的留下了。
但不能这样和弟弟说，她踌躇着组织语言，“我们要关心他，照顾他。”
“我知道了，就像我生病的时候妈妈和姐姐做得那样！”弟弟先是皱着眉头，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小脸信誓旦旦地说道。
做的哪样？孟兰清刚要问。
“清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和梦里的声音仿佛重叠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