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又在跪搓衣板了》扶苏有志

6、有辱门楣 沈老太太气

　　沈老太太气的浑身发抖。
　　沈云初见状，往前挪动玉足，伸手抚着祖母的后背，待对方缓和下来后才堪堪作罢。
　　沈老太太侧过身，伸手握住沈云初的双手，原本娇嫩粉红的指尖如今泛着一层白，还裹着一层凉意。
　　后才想起，方才受了鞭罚。
　　“快快快，王妈妈去请府内郎中，云丫头受了伤，耽误不得的。”
　　王妈妈连忙行礼，这才转身朝府内药房走去，因怕来不及，路上喊了个腿脚快的小厮先一步去喊人。
　　王妈妈一走，室内又陷入了片刻宁静。
　　沈云初没能忘记沈晚凝的心思。
　　她微微垂下头，对着满是关怀的祖母摇了摇头。
　　沈老太太也似是忘记方才的事情一样，一句话都没再提过。
　　可裴姨娘却不愿意了。
　　她悄然转身，两三步来到了老爷身边，悄悄拽了一下沈烨的袖子，满是委屈的让沈烨看一眼被冷落的大姑娘。
　　沈晚凝自知说错话惹了祖母不开心，微微垂下头，露出皓白的脖颈，隐隐一副说错话的委屈模样。
　　但她的话，给沈烨提了个醒。
　　沈烨拍了拍拽着自己袖子的柔夷，裴姨娘见状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母亲，儿子觉得凝儿的话不无道理。”
　　沈烨低头认错，语气诚恳。
　　“此事，确实是儿子欠考虑，让云初受了委屈。可我们同宋国公府一向并无交集，宋世子也不至于会这般行事，想必其中断然是有误会。”
　　“不若，就让云初在祠堂静心己过，也好平复一下流言才是。”
　　沈烨说的大义凛然。
　　可这话，让沈云初的心从万丈高空坠入深渊里。
　　她说了那么多，甚至还挨了责罚，都没能换回父亲的一句有误会。
　　沈晚凝只是委委屈屈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父亲觉得其中必有误会。
　　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云初眼底水雾渐浓，她微微闭上了眼睛，敛住眼底所有的雾气，再次睁眼时，只留有一片澄清。
　　“祖母...”
　　她张了张口，刚要主动应下此事，她去祠堂不代表她错了。
　　可...
　　“身为沈家嫡女，竟然做出这般败坏门楣之事，当真丢尽我们沈家的颜面，来人！押二姑娘去祠堂，罚抄佛经百遍，何时知晓错了，何时再放出来。”
　　沈云初还未说完的话，就被门外进来的华贵妇人给打断。
　　一身冰冷的华贵锦衣，面若寒霜，姣好的脸蛋也上了年纪，眼角带着丝丝细纹，同沈云初有着三分像。
　　来人便是沈家主母—李氏，也是沈云初的嫡母。
　　李氏沉着脸，一双冰冷的眸子扫向站在旁边的裴姨娘，后者缩了缩脖子，不情愿的给李氏行了礼。
　　“妹妹见过姐姐。”
　　“嗯”李氏冷冷应下，便移开目光看向站在眼前的男人。
　　“老爷，这般优柔寡断，可曾想过家中几位姑娘的名声？”
　　李氏目光锐利且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光，令沈烨有些不适的移开目光。
　　“就按太太所言，将人带下去。”
　　沈烨挥了挥手，实在不想在管这摊子事情。
　　老夫人还想开口辩解一番，却感觉到云丫头的手忽然用力，便红着眼将话咽了下去。
　　沈云初一派从容淡定，即便是被罚到祠堂里，都不见半分狼狈模样。
　　祠堂。
　　沈家祠堂位于偏僻的地方，此刻月牙高挂，府内的灯笼一一点燃，回廊上挂着稀疏几盏泛着晕光的灯笼。
　　耳边晚风习习，裹着一股新鲜草木的味道，直奔脸庞，轻轻一闻，便驱散不少郁气。
　　老夫人怕沈云初会吃亏，便自己派了几个人送沈云初来到祠堂，待人进了祠堂后，几个婆子将手里拿着的物什一一放下后，便冲着沈云初行了礼，转身离开了。
　　一直跟在身后不曾开口的青若，此刻红着一双眼眸，一向灵动的眸子，也带着几分消沉。
　　“姑娘...让你受苦了。”小婢女狠狠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滑下，可一想到姑娘身上还有鞭伤后，眼中的泪珠悄然滑落，砸进衣襟上。
　　“无妨”沈云初脸上挂着浅笑，抬手替青若擦了下眼泪，便疼的冷汗直冒，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她怕小丫头伤心。
　　“姑娘，夫人怎么能这样！明明郎中都带过来了，她还不让你用！这不是要了姑娘的命吗？”
　　青若一想起方才的场景，就忍不住呼吸一滞。
　　王妈妈紧赶慢赶，最终在沈云初踏出前厅时，带着郎中赶了过来，可李氏却说这次教训不足以长记性，让郎中退了下去。
　　老夫人险些跟夫人翻了脸，还是姑娘安抚住了老夫人。
　　沈云初不在意这些东西，毕竟她的医术比郎中要好太多，这些年也是她给祖母调理身子，若不然也不经沈家人这般闹腾。
　　“总归，靠人不如靠己。”
　　“你去我药匣里拿出金疮药，再带身换洗的衣物，另外派人去查一下宋宴。”
　　她受得这份委屈，自然要有人承担。
　　后背火辣辣的疼，方才在前厅时，还没有这般疼，许是一路走来拉扯到了伤口。
　　青若得了命令，便快速的朝漪澜院走去。
　　沈家祠堂装饰的十分华贵。
　　屋内暗桌足以两人高，上面摆放着沈家祖宗们的排位，下方香炉内香火不断，每日都是有婆子定时燃香。
　　沈云初忍住后背火辣的疼痛，走到旁边放置的净手盆，净了手，理了衣。
　　素白的手指抽出三根香，刚要放在一旁跳跃的烛火上点燃，身后就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
　　“哟，二姐姐真的被责罚过来跪祠堂了啊！”
　　“听说还是母亲一力促成的。”
　　“二姐姐不是母亲亲生的吗？怎么这待遇连我们这些庶女都不如？”
　　“哦～我晓得了。”
　　“定然是二姐姐做了有辱门楣的事情。”
　　“如今皆因你，我们沈家姑娘都被议论纷纷。”
　　沈云初听着身后的聒噪声音，面不改色的给沈家祖宗们上了香后，才拢了拢欲要滑下去的素色披风。
　　“沈芷岚，沈家的规矩，就是让你来落井下石的？”
　　沈云初语气冷然，拢紧披风，淡然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沈三姑娘。
　　妾室之女。
　　同沈大姑娘交好。
　　还未曾进门就忍不住奚落，到底是年岁小了些。
　　这般...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