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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个人   在偏僻 ...

  •   在偏僻、落后、封闭的村子里,生活枯燥无味,一眼就能看尽一生。

      河边,有个八岁的小姑娘,正坐在那儿洗衣服。

      她眼神平静,一丝不苟地做着手边的事,明明只是孩子,眼中却没有属于孩子的清澈,也失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扑通!”

      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不远处传来,她抬起头,似乎看到了什么,将手中的衣服放到篮子中,起身走了过去。

      草地上躺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他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衣服和裤子都是黑色的,脸上还蒙着一块黑色的布,身后还背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

      见状,苏雯并未表现出吃惊,只是冷静地蹲下,准备查看对方的伤口。

      就在这时,她感觉手腕一紧,刚才还昏迷不醒的人,正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眼睛睁得极大。

      “不要……进村。”

      男孩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便再次陷入昏迷。

      苏雯看了一眼受伤的人,眼神无动于衷,行动却并没有那么冷漠,弯腰抱起比她还高的人,往山林深处走去。

      她带着人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将人放了下来,再次观察对方的伤口。

      这人的胸口有个巴掌长的贯穿伤,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足以要了命。

      可现在,他的伤口已经止血了,这种恢复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即使如此,他的伤势也很重,随时都有感染的危险。

      “唉……”苏雯轻叹一声,双眸出现了神采,好似一瞬间活了过来。

      她抬起右手,对准了对方的胸口,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芒出现在掌心,化作丝丝细流没入胸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露出光滑的皮肤。

      “安心睡一觉吧。”她的手温柔地拂过对方的额头,将那紧皱的眉头抚平,那张脸依旧被黑布蒙着,但她没有摘下。

      她起身离开,当回到那片河流时,那双眼又变成了无神平静的样子,开始机械地洗衣服。

      洗完后,她捧着衣服回家时,遭来一顿谩骂,“死丫头,是不是偷懒了,回来这么晚!”

      “没有,姑姑。”苏雯一板一眼地回答。

      她的表弟表妹都去上学了,只有她没去,在这里干各种活。

      苏雯的父母早早就去世了,姑姑为了遗产收养了她,却没能善待她。

      她比常人更早地清楚了一些事,明白这个村子的人,尤其是女人,根本没有自由可言。

      渴望上学,渴望自由,不甘于命运的她,却发现只有不渴望才能让自己不再痛苦。

      越是聪明的人,越是想要得到,越是不满足,就越是痛苦。

      她麻痹了自己,将欲望化为乌有,日复一日地做着枯燥无味的劳动,没有报酬,没有感激,有的只是无尽的压榨和贬低。

      一会要劈柴生火,等做完午饭后,还要下山去打水。

      她只能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事实上,这一家人吃完之后,她几乎什么都吃不到,要不是她体质特殊,根本就没有体力做那些活。

      打水的时候,她绕了个弯,路过山洞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醒了,两人四目相对。

      看见苏雯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苏雯发现了他奇怪的眼神,但对他在想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见他没事,便准备离开。

      “等下。”他低喊一声,声音很是沙哑,听起来像是不常说话导致的。

      苏雯停住脚步,问:“有什么事吗?”

      “你救了我。”他笃定地说,接着又问:“你……想要什么?”

      “你叫什么?”她并没有说什么不需要报答的话,而是反问道。

      “闻都钧。”他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你呢?”

      “我叫苏雯,你能把你的名字在地上写下来吗?”苏雯表情一直都淡淡的,对面的人也是阴沉冷漠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冰块相对似的。

      不过两人之间的交流非常顺利,并没有出现任何矛盾。

      闻都钧听到救命恩人的话,依言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漂亮,苏雯认不出这三个字,可还是将笔画样子记住了。

      她从对方手里拿过木棍,也一笔一画的将自己的名字写下,随口问:“你识字?”

      “嗯。”闻都钧因为蒙着脸,只能闷闷地发出声音。

      苏雯眼中划过一丝喜悦,她将打水的空桶放下,往一个方向跑去,说:“你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她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被塑料袋包裹的东西,袋上沾满泥土,看样子是刚挖出来没多久。

      珍重又小心地将红色封面的字典拿出,她说:“曾经村里来过一个城里人,他送给我这本书,说大部分汉字都在里面了。”

      闻都钧看着字典,应了一声:“嗯。”

      “能不能教我识字?”苏雯一脸希冀地望着他,“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虽然,对方只是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哥哥,但她现在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学习。

      村子里没几个有文化的,只有一个老爷爷会书法,她却不能跟他学,容易被传到姑姑耳中,如果她知道了,会被罚的。

      “只要这个?”他有些不可置信,“你可以要很多,只要我有。”

      苏雯摇头,“生命和知识都是很珍贵的,我们只是交换了对彼此来说很珍贵的东西,对你、对我都是值得的。”

      闻都钧用奇异的目光看向她,最终他还是答应下来。

      两个孩子就这样许下了约定。

      苏雯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受伤,同样闻都钧也没有探寻自己是怎么被治好的。

      他们只是约好每天早上在这里见面,教她识字。

      因为打水回去晚了,又挨了一顿训斥,被罚不能吃晚饭,可她并不在乎,心情一直很愉悦。

      “笑得真恶心。”表弟嫌弃地说。

      姑姑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由于大人的影响,孩子也会跟着一起厌恶苏雯,经常会戏耍她,给她惹麻烦。

      偷了什么,丢了什么,都要推到她头上,姑姑不是不知道真相,但她宠爱自己的孩子,只能装作不知道,去惩罚苏雯。

      “世界上有善有恶,但我的世界只有恶。”这是她曾经对那个城里人说过的话。

      城里人在临走时送给她一本字典,还有一句话,“当你准备好了,就放手去做吧。”

      那时苏雯太小了,没有理解,但她此刻渐渐有些明白了。

      可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只能把念头深深藏在心底,用麻木伪装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她背着篮子上山砍柴,为了见闻都钧,她特意提早出发了。

      闻都钧没有一直留在山上,在伤好之后就离开了,不过按照约定他之后会每天早上都会在洞穴处等待。

      “早上好。”看见他后苏雯露出了笑容,她衣着朴素,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笑起来的她与之前相比,像是阳光下的梅花,格外好看。

      “早。”闻都钧低下头,躲避了她的视线。

      苏雯没有发现对方的不自在,动作迅速地将字典塞到他的手中,说:“快教我吧,一会我还要砍柴呢。”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像是某个小姑娘的心情一样。

      闻都钧翻开字典,开始了教学。

      他话虽然不多,但总能用最精练的话将字还有其中的含义讲清楚。

      从未接触过老师的苏雯,觉得老师应该就是他这样的吧,他还会引用历史的故事,能更加理解字的来源。

      她聚精会神地听,如同久在沙漠中缺水的旅者,喝到了甘甜的泉水,满足又舒爽。

      时间一点点过去,闻都钧合上书,说:“学得很快。”

      他在其他人身上没见过这么快的学习速度,尤其还是一个不识字的妹妹。

      苏雯这才回过神,霍然起身,“糟糕,时间不早了!”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消,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经常酗酒的姑父,小酌一杯酒后意犹未尽的感觉。

      知识原来也是酒,是世间最美味的酒,令她如痴如醉的酒。

      可是,酒总会醒,美好太过短暂,醒来时内心只剩下一片荒芜。刚刚太过入神,剩下的时间不足以让她砍完足够的柴。

      闻都钧起身,说:“我帮你。”

      “不用,你教我识字就行了,再说,我身上也没多余的柴刀。”

      苏雯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哀伤,她要是能像别的孩子一样上学就好了,表妹不爱学习,每天都被姑姑逼着学习。

      表妹不屑的,却是她得不到的,她每天做着干不完的活,总会忘记自己仅仅只有八岁。

      闻都钧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将背上的东西拿下来,取下黑布。

      “这是什么?”苏雯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是剑。”他用这柄漆黑古朴的剑,在地上划出“剑”字,“为杀人诞生的一种武器。”

      苏雯想起了之前他胸口上的伤,很像是被剑刺穿的,“你也用它杀人吗?”

      “不。”他否认了,但没有过多的解释。

      看着这柄剑,苏雯升出一股难言的感觉,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跌宕起伏,那是她所渴望的,外面的世界。

      只见闻都钧手中长剑一挥,一道流光闪过,一棵树被整齐的斩断。

      她目瞪口呆,终于表现出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样子,“你是山里的妖怪吗?”

      “……不是。”闻都钧半响才回答,还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

      “抱歉。”苏雯冷静下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我刚才太惊讶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人。”

      “你比我强。”他像是陈述某种事实,可这句话并不能让人信服。

      “怎么可能?”苏雯一边说着,一边学着他那样砍树,她的力气并不算小,但也做不到对方刚才那样。

      旁边的人顺手又劈下一颗,她看见后连忙说:“这些就够了。”应该是太多了,刚才那一颗就够用了。

      “嗯。”闻都钧将剑上的木屑抖了抖,把黑布裹上去,他看向苏雯,说:“你的能力,谁知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讨论治疗的事。

      “只有你。”

      他似乎不太相信,皱了皱眉头。

      “你那时候受的伤太重了,我才不得不出手,本来想将你捡回村里,可你说了那句话,我只能用能力救你了。”

      苏雯一脸无奈,那时对方执意不想去村里,她也觉得就算去村子,也未必有办法治疗。

      她发现自己的能力是在很小的时候,凭着本能救下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鸟。

      那个时候,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能力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过去的声音,似乎在跟此刻的声音重合:

      “这个能力,不要告诉任何人。”

      闻都钧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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