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岛心动实录》纪君一

37、深夜心跳

　　年假第八天，胡小小下定了决心。靠妈妈和哥哥那种“为你好”式的保护，她这辈子都别想摸到真相的边儿。她得自己去挖，哪怕掘地三尺。

　　首选目标当然是陆行岛图书局，那里资料最全。当她把这个（自认为）绝妙的计划告诉洛阳时，对方正懒洋洋地给胖墩梳毛。

　　“陆行岛？”洛阳头都没抬，“你是嫌教育府的眼线不够多，准备自投罗网，顺便给我也订一张单程票？”

　　胡小小被噎了一下，不服气：“那你说去哪儿？”

　　洛阳放下梳子，胖墩不满地咕噜一声。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海行六高图书馆。”

　　“啊？那儿不是又旧又破，还没人管吗？”

　　“正因为没人管，也没人去，”洛阳嘴角勾起一抹“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弧度，“才可能留下点没人动过的‘真东西’。跟我来。”

　　于是，月黑风高（其实才晚上八点），两人摸回了空无一人的海行六高图书馆。这里确实如洛阳所说，灰尘比书多，安静得能听见蛀虫啃木头的声音。

　　他们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穿梭，借着终端微弱的光亮寻找可能存有线索的旧籍。期间，洛阳忽然提起：“你注意到没？刘人王说阀门关了二十年，你妈却说十四年。时间对不上。”

　　胡小小一愣，仔细回想，好像真是！“他们有人说谎？”

　　“或者，”洛阳抽出本落满灰的《边界能量波动编年史》，随手翻着，“时间本身就被动过手脚。毕竟，连‘回到过去’这种事儿都发生了。”

　　这话让胡小小后背有点发凉。

　　两人一边低声讨论着这段时间光怪陆离的经历，从被编程的好感到仿生人钥匙，从时空回溯到无处不在的监控，一边在书架深处摸索。大部分时间都是洛阳在冷静分析，偶尔插几句能把胡小小气跳脚的调侃，比如“你当时喜欢宋秋言的样子，确实像中了病毒”，惹得胡小小好几次忍不住想用厚书砸他。

　　终于，根据图书馆那套古老得快要散架的索引系统，他们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目标——《海行岛记》原装版，放在书架最高那一层。

　　胡小小踮起脚，伸长手臂，指尖勉强能碰到书脊底部，却怎么也抽不出来。正努力跟引力较劲，身后突然覆上一层温热的气息。

　　洛阳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手臂轻而易举地越过她的头顶，稳稳地抽出了那本厚册。整个过程快得只是一瞬，但他温热的呼吸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了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笨。”他低声说，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将沉甸甸的书塞进她瞬间僵住的怀里。

　　胡小小抱着书，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刚才那一瞬间他靠近时，领口传来的淡淡清洁剂味道，混合着旧书特有的尘埃气息，一种干净又古老的感觉。

　　“这招，”洛阳已经退开一步，靠在旁边的书架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石化的样子，慢悠悠地说，“对付宋秋言那种程序设定的或许有用。对我，”他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无效。”

　　胡小小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朵尖。

　　“你脸红了。”洛阳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胡、胡说！”胡小小梗着脖子，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试图用冰冷的封面给脸颊降温，“这是……这是对知识的热忱！是求知欲燃烧的表现！”

　　“哦？是吗？”洛阳拖长了语调，修长的指尖轻轻掠过旁边书架上另一本书的书脊，那本书的名字赫然是——《青少年生理及心理发展导论》。“那，”他眼神促狭，语气却一本正经，“需要我顺便给你讲解一下‘青春期荷尔蒙变化’相关章节吗？免费的。”

　　“洛阳！你去死！”胡小小终于恼羞成怒，把手里的《海行岛记》当盾牌举了起来，恨不得直接拍到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咕噜噜……”窗外，胖墩把脑袋贴在玻璃上，发出了一连串像是极力压抑着的、带着火星子的窃笑声。

　　安静的图书馆里，只剩下某人剧烈的心跳声，和另一个家伙计谋得逞般的低低笑声。真相似乎还没找到，但某些潜藏的情感，却在这个布满尘埃的角落里，悄悄冒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