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鸟》傀傀

62、囚笼。

　　江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快速低下头，出了卫生间。

　　“……”卓一怀看着她慌忙逃走的模样，低声笑了好几声。

　　睡了她。
　　他多想啊。

　　他说那句话，纯属脑子一热，因为她的眼神。

　　太他妈纯了。
　　耳根子还红了。
　　他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很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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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祈坐在沙发上，坐的很端正，直勾勾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节目，她其实一点都没看进去。

　　卓一怀过来拿外套，扫了她一眼，到玄关处。
　　他正要说我走了，她就慌忙起身道:“你你..你要走了吗？”

　　“…嗯”而后他低头换鞋。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卓一怀换了好鞋，将外套套上，笑道:“用不用我回家了报平安？”

　　“那，那报个平安吧。”

　　“好。”他开门出去，“锁好门。”而后，轻声关了门走了。

　　等他走后，江祈像如释重负的一样瘫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能说那种话…

　　她又想了一遍他说的话，抬手摸耳朵，烫死了。

　　卓一怀坐在车上，头仰着，手覆上眼，嘴角扬着。

　　操。

　　二十分钟后，江祈收到一条消息。

　　卓一怀:【到家了，平安。】

　　她眼角弯了弯，【好的，早点休息。】

　　他看到消息，视线停留在“早点休息”四个字上，他回:【没了？】

　　江祈想了两秒，补上一句:【晚安。】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也回了一句“晚安”。

　　有点幼稚。

　　*

　　江祈第二天被艾斯催着去了卓一怀公司签合同。

　　“……”真的是好为难她。

　　下着暴雨，江祈还是被淋了一身，她管不了那么多，甩了甩伞上的雨水，进了他公司的大门。

　　上次的前台小姐姐见她来了还是一样的热情，“江小姐，找卓总吗？我给您带路吧。”

　　她笑:“不用了谢谢，你忙吧我记得路。”

　　前台小姐姐点点头应了声好，回到了前台工作。

　　江祈把伞搁在了前台，拍了拍了身上的雨水，按电梯上楼。

　　一路过员工的办公桌，有几个人记得她，不免说了几句。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听到声响，说了句“进”后，她才进去。

　　“卓总好。”

　　“诶，江祈？”许明浩连忙起身，“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来签合同的。”她说完，想了想问:“明浩哥，你在这儿上班吗？”

　　许明浩说:“投资的，我算股东。”

　　江祈惊喜，“这么厉害!”

　　“那可不，洒洒水啦。”他又一屁股坐进沙发，“我可是最大的股东，卓一怀都得敬我三分。”

　　话落，许明浩看向卓一怀，“是吧，小卓。”

　　他没有敬，“找死啊，闭嘴。”

　　“好嘞。”

　　江祈笑了笑，走到他办公桌前面，“卓总，你现在心情好吗？”

　　他一挑眉，“怎么？”

　　将合同放到他的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心情好就签了吧，再不签我工作会没。”

　　“……”他没应声，她的衣服被淋湿的很惨，头发也是，手冻的通红。

　　还撑出一个笑。

　　她脸都是冷僵的。

　　卓一怀收回视线，提上钢笔把合同签了。

　　她拿上合同，放到包里，“谢谢卓总。”

　　他点了一下头，“你怎么来的？”

　　“打车来的。”

　　“那身上怎么湿了？”

　　江祈低眼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可能是下车的时候没注意，被淋到了。”

　　暴雨如注，她下车下的急，伞只撑起一半就赶紧往公司大门跑。

　　说罢，卓一怀把搭在转椅背上的外套扔给她。

　　是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她也没客气，赶紧套上外套，缓了缓，“谢谢。”

　　“那我就走了，合作愉快。”

　　她刚说完，门口敲了三声，卓一怀说了句“进来。”

　　助理推开门，看到江祈，他愣了一下，江祈朝他看了一眼。

　　“卓总，要开会了。”

　　“知道了。”他起身，走到江祈面前，把外套正了正，“让许明浩送你回公司，别再感冒。”

　　“…好”她低眸，不太敢看他。

　　卓一怀撩起一撮碎发别到她耳后，“许明浩，送她回公司。”

　　“哦哦哦，好好。”许明浩连忙起身，“卓总都发话了，那走吧。”

　　卓一怀跟助理出了办公室，江祈才跟许明浩出去。

　　江祈穿着他的西装外套，一路过经过员工的办公桌。

　　“我靠？她穿好像是卓总的外套。”
　　“什么好像，明明就是!刚刚卓总过去的时候没穿外套。”
　　“什么关系啊？不会是……？嗯？”
　　“许总还走她旁边诶。”

　　许明浩扫了眼偷看的员工，那些说话的人看到，就没有说了。

　　江祈按了电梯，俩人下楼，出公司。

　　她到前台把伞拿上，说了声谢谢，许明浩开车过来了后，她上了后座。

　　许明浩把暖气开大，他的车外型很帅，里面就不一样了，全是粉色贴纸装饰。

　　注意她在打量，许明浩解释:“这些都是圆圆那傻逼弄的，我一爷们儿的车被她弄这么少女心，服了那娘们儿。”

　　她没忍住地笑了几声，“挺好看的。”

　　许明浩打着粉色方向盘，“江祈，你和阿怀到底是怎么样的啊？”

　　“就这样啊。”

　　“他等了你十一年。”说完，许明浩瞥前视镜看她的反应。

　　她看着车窗外，雨水打在车窗上，她收回了眼，“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前提是他还爱不爱我。”

　　“他当然爱啊，不然怎么等你这么多年，他傻逼啊！”许明浩说，“他还说他三十岁你没回来，就去找你。”

　　“我真的太感谢你回来了，他要是没找到你，恐怕会打一辈子光棍。”

　　她冷笑，“怎么会，他不是有宋清么。”

　　“他妈给他和宋清订了婚，不过卓一怀从来没同意过这门婚事，也没有理过。你回来了后，他亲自去宋家把这婚退了，他妈都快气死了。”

　　一时间，江祈的心猛地跳起来。

　　许明浩说:“他戒了十一年的酒，就是因为那事儿。”

　　“……”江祈知道这事，忽然脑子里浮现出那一晚上的发生的所有。

　　她赶紧压了下去。不能想，不要想。

　　随后，她平复下来，“他的胃病怎么回事？”

　　“胃病啊，他自己不注意饮食，你走后的一个月他都没说过话饭也不怎么吃，每天眼睛红肿的跟鱼眼泡一样，我看着都糟心。”

　　江祈忍住情绪，手指甲紧紧掐进肉里。

　　“他这么多年，都是怀着愧疚过来的。”

　　许明浩叹了口气，“他要是没找到你，他可能会疯。他又不让我去打听你在美国的情况，说你在重新生活，不想我们打扰。”

　　车停在她公司楼下，暴雨转变为小雨，江祈说了声谢谢下车撑起伞。

　　“江祈，我知道那天晚上他确实不该喝醉，那是他浑，他傻逼。”许明浩望着她，

　　“你原谅他吧，算我求你了。”

　　她睫毛颤了颤，“早原谅他了。”

　　这么多年了，她早原谅了。

　　她躺在冰凉的病床上，守在门外这么多天她是知道的，他哭着说他错了不要丢下他。
　　那时候，她多心酸啊。

　　因为他说过“你可以说依赖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所以，她打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他。

　　她该失望吗？该。

　　再失望又有什么用，能改变么，他愧疚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好过。

　　拨开了阴雾，放下过去，她在向前走。

　　可他好像没有，他活在过去，因为她，他没有向前走。

　　尽管他现在多么大老板，多么威风凛凛，那是表面。
　　她能看到，他的内心深处一片黑，停留在那个夜晚。

　　得过且过，能活就活。

　　她原谅了他，但他不能原谅自己。

　　他将自己困在过去出不来，也将自己锁在了这情笼中。

　　这情笼，需她来解。

　　*

　　合同签了下来，项目也开始进行了。

　　江祈忙完了手头的琐事，趴在桌子上休息。

　　“怎么了你？合同都签了还这么闷闷不乐。”梁西凑过来问。

　　“没事，就是累了。”她坐直身，靠在椅背上。

　　忽然手机“叮”了几声。

　　她起来看，是高文发的消息。
　　【我妈安排好了相亲，今晚你去试试？】
　　【下班了我接你去饭店。】

　　江祈扶额，叹了口气，【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那好吧。】随后高文发来了饭店的地址，【预定了位置，11号桌。】

　　江祈:【知道了，谢谢表哥。】

　　放下手机后，江祈脸更沉了，梁西见状，“又怎么了，跟谁欠你八百万一样。”

　　“今晚要去相亲，我舅妈安排好了。”

　　梁西看了饭店地址，“这儿啊，挺高档啊。”

　　她苦笑一声，“助我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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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祈来到饭店，跟服务员说了预定的位置，服务员就带她去了。

　　11号还是个饭厢，够大气。

　　她推门进去，坐在面前的是一个戴眼镜的胖子。

　　见到她，男人起身打招呼，“怎么来这么晚啊？”

　　声音粗犷，模样邋遢，看他的第一眼，他还在咬指甲。

　　她虽然不是什么外貌协会，但审美观还是有的，至少不是这样的。

　　莫名联想到江国辉之前的模样。
　　眼前这个男人，和江国辉没什么差。

　　这能过日子?

　　江祈坐下，把包压在腿上，眨了眨眼，“路上堵耽误了，不好意思。”

　　“我已经点好菜了，咱们边吃边聊吧。”

　　“好的。”

　　很快菜上桌，全是些油腻的大鱼大肉，江祈有些吃不来。

　　对面的男人吃的倒津津有味，他抬起手背擦了下嘴，“我先自我介绍啊，我叫李峰，四十岁，离婚带俩娃，有车有房，月薪过万。”

　　她下意识皱眉，“四十岁?”

　　“对啊，怎么了？”

　　　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没..没事。”

　　“吃啊，吃，我给你夹菜。”李峰给她夹了一只猪蹄，“别客气。”

　　“谢谢谢谢。”江祈扒拉着猪蹄，有点难下嘴，她吃不惯这么油腻的。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是我舅妈介绍的吗？”

　　舅妈眼光不说，但也不能是四十岁还离婚带俩娃的啊。

　　“啊？什么舅妈?”李峰满嘴油，“我是在相亲网上看中的你，上面有联系方式我就打了过去，说可以相亲。”

　　“……”相亲网…

　　舅妈也是…真能整活。

　　江祈吃不下去了，起身提包，“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今晚就到这儿吧，你继续吃我付钱。”

　　说罢，她赶紧推门往外走。

　　男人朝她诶诶两声，丢下猪蹄追了出去。

　　江祈直径到前台付了钱，要走出大门时，男人拉住她的手，“我觉得我们挺合适啊，你别这么着急走啊。”

　　她一激，用力甩开。

　　这一甩，似乎把男人惹怒了，“你他妈给脸不要脸啊!”

　　喊声让周围吃饭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月薪过万你他妈还嫌?”男人又要上手去拉她，“再聊聊，我觉得挺合适的。”

　　“不用了!”

　　“你…!妈的。”男人扬起手要打，忽然被一脚踹到。

　　谢桁提着他的衣领子，“妈什么妈，操.你妈呢？”

　　“你谁啊！给我放手!”男人吼。

　　几个服务员叫来了管事的人，才把男人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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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祈惊魂未定的愣着，谢桁看笑了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吓傻了这是。”

　　她退了一步，缓了缓神，“你，你怎么在这儿？”

　　“哦，我来相亲。”

　　谢桁带她来到一处角落位置坐下，把菜单推给她，“吃什么就点。”

　　“你点吧。”

　　他点了几个小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倒了杯热水给她。

　　江祈抿了口热水，“你说你来相亲的?”

　　“对啊，我妈逼着我来的。”

　　“那你还坐这儿。”

　　他不以为然，“没事，管他呢。”

　　谢桁问:“你又来这儿干嘛？”

　　“…相亲”

　　一时间，沉默了几秒。

　　谢桁突然爆笑，“跟那个男的?什么眼光啊我去。”

　　她无语:“不是，他说在什么相亲网上看中了我。”

　　“相亲网可不可靠。”谢桁转念一想，“你这么好看，还需要相亲?”

　　江祈耸耸肩，“你现在在忙什么啊？”

　　“我啊，我没你们那么牛逼，就到处打打工端盘子什么的，能养活自己。”

　　菜上桌，谢桁边吃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几个月前。”

　　“怎么回来了？过得怎么样？”

　　她吃着菜，淡淡道:“挺好的，我舅舅和卓一怀的公司要合伙开分公司，就回国了。”

　　说到卓一怀，谢桁愣了一下。

　　“你和他，见过没有？”

　　江祈“嗯”了一声，“我公司和他公司有合作项目，见过好几次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谈起他的名字没什么反应。

　　谢桁也不想提起，既然他们分手了，能不能让他得到她。

　　他做梦都想。

　　谢桁问:“那你这个亲没相成，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如实跟我舅妈说一下，再顺其自然吧。”

　　“你呢？”江祈问，“你放那姑娘鸽子，你妈妈会生气的吧？”

　　“没事，我无所谓，说不定那姑娘还看不上我。”

　　他停下了筷子，满眼认真的看着她，

　　“江祈，咱俩凑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