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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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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祈最后一瓶水吊完,他们就出了病房。
像商量好的一样,并没有开口说刚才的事。
不过,卓一怀脑子里会闪过她抹泪和说的那话。
言外之意,她愿意跟他回家。
宋清在病房外看到了所有,她哭的妆都花了,在他们要出来时,宋清走了。
他好像是真的认定她了。
江祈跟护士姐姐说了谢谢,去拿了要吃的药,然后出了医院和卓一怀上了车。
车上,卓一怀正抽着烟,他一直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那个,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说罢,她掏手机,“今晚也谢谢你。”
卓一怀把手伸到车窗外弹弹烟灰,“不要你的钱。”
“那,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一生平安,别枉费了你的小名啊。”
江祈手顿了顿,“我会的。”
一生平安,我会的。
“那你也要,”她说,“一生平安。”
卓一怀笑了笑,发动车子,“走了,回家。”
她问:“对了,那个合同能签了吗?”
卓一怀气笑了:“怎么老想着那破合同。”
“我上司在催,让我这两天签下。”江祈抿唇,“局也散了,你就签了吧。”
他扫了她一眼,“看我心情。”
“……”真难。
*
江祈回到家,吃了医院开的药,躺在床上,回想刚刚在床上和他说的话。
突然,好想回到从前。
这个想法马上在她心头压了上来,她闭上眼,还是把合同赶紧签下来要紧。
卓一怀次日就去宋家说了他和宋清的婚事,宋清闷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宋家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干脆退了算了。
何月见他真去了,气的要死,又拿他没办法,只好去宋清赔了礼。
卓一怀回到了公司,办公桌上还搁着那张合同,他看了一眼,而后拿出手机。
【在公司?】
江祈收到消息,立马回:【嗯,在忙,怎么了?】
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能签合同了吗?】
他眸子暗了暗,服了。
发来一句语音:“不能,说了看我心情。”
她听完,又来一条:“晚上我来你公司接你。”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回:【接我干嘛?】
卓一怀:“别问,打扮好看点。”
江祈更不解了,也没多问了,【好的,我六点下班的。】
他的语气很拽又很没有耐心:“知道了。”
“……”什么啊,自己还没耐心了。
快到下班时间,江祈也不知道要怎么打扮,她上班不怎么带化妆品,找梁西借了些用。
卫生间,江祈站在镜子前,拿气垫拍拍拍,她刚生完一场病,气色还没缓过来。
“试试这个颜色。”梁西给她拿了一只口红,“保证闪瞎他的眼。”
她接过,涂了涂。
梁西说:“我还没问,你着急化妆干嘛?去相亲?”
“不是,是见一个老朋友吧。”
“谁啊?”她笑的贱兮兮地,“是见小情人吧?”
她没打算隐瞒:“卓一怀。”
也不是说出去很丢人的事。
梁西爆了句粗口,“见卓一怀?怎么回事啊?”
她擦了擦涂出来的口红,“他说来接我,我也不知道干嘛,说要我打扮好看点。”
“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我这几天都在想酒吧他们说的话,什么等人十一年哥们相亲的。”
“我也觉得你跟卓一怀关系不是高中同学那么简单。”梁西努起嘴,“说,如实招来!”
“是,是不太简单。”她淡定道:“他是我初恋。”
梁西一脸震惊,又很快接受这个现实,给她拿了更多的化妆品,“那得好好化了,说不定是找你复合的呢。”
“应该……不会吧?”
他家里不是有一个嘛。
江祈化好后,没去看自己,把化妆品还给梁西,“谢谢了。”
“等等等等,你等会儿。”梁西说完抱着化妆品出了卫生间,两分钟后,她回来。
手上还拿着一条黑色吊带裙,塞给她,推搡着她进隔间,“换上换上。”
“不用了吧。”江祈低眼看自己的衣服,简单又随意,“我这身挺好的呀。”
“你这万年不变的牛仔裤,都把你的女人味给穿没了,你听我的换上。”梁西郑重道:“他如果不是找你的重燃旧情的,你也要大杀四方,挺直腰板证明你过的很好。”
江祈拗不过她,换上了。
她身材好行走的衣架子,老土的校服她都撑得起来,还怕撑不起一条吊带裙?
黑色吊带裙穿在她身上,该有的女人味立马散出来了,露大腿的裙子她穿的很少,一直扒拉着裙摆想再扯下来一点。
一张清纯甜美的脸,配上黑色,有种好学生变叛逆的感觉。
梁西满意的点点头,又给她拿了一双黑色高跟鞋,把她的丸子头披散了下来,带着些微卷。
“…这”江祈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评价。
硬生生憋出一句:“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会不会,特别好看。”梁西在她耳垂上别上两个耳环,亮闪闪的。
江祈站在镜子前,清纯风格变成暗黑风格,一身下来特别妖。
适合又不适合。
不怪又很怪。
搁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振动,江祈接听,那边传来声音:“六点了,我在你公司楼下。”
“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后,梁西拍拍她的肩,“记住,不能怯场,要大杀四方,昂首挺胸。”
她笑了:“又不是上战场,这个点说不定也只是找我吃顿饭。”
梁西耸肩摆手,“男人的心大海捞针呀。”
……
江祈提着包出了公司,她挺惹眼的,一路上都说“江祈你这身真辣”“干什么打扮的这么好看啊”“去约会吧哈哈哈哈”
到了公司门口,她没有看见卓一怀。
正要发消息问一下,前方不远处就听见声响,她抬头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开了过来。
车停下她面前,卓一怀按下车窗。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愣了会儿神。
现在在下小雨,淅沥沥的,他看着撑伞的女人,不由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就算她披了件外套,不难看出,她里面穿的黑色吊带裙。
身材曼妙多姿,五官精致,好似变了种气质 ,站在门口,有人从公司出来也多看了几眼她。
直到她打伞一步一步从阶梯上走下来,他才收回视线,“坐副驾。”
“…好。”她乖乖地上了副驾。
卓一怀把车窗按上,暖气开大了点,江祈一上车坐了没几秒就热了起来。
她把外套往外拉了一点,问:“能不能把暖气开小点?”
“热啊?你把外套脱了就不热了。”
“……”江祈紧紧抿着唇,卓一怀见状,又把暖气开到最大。
“你…”没跟他计较,上手去扭暖气。
卓一怀在这时候说:“你敢乱动我车,可是要赔的。”
这车她肯定是动不起的,无奈,她把外套脱了,搭在大腿上。
遮的严严实实。
卓一怀勾了勾唇,目的达到,他打着方向盘。
江祈把长发搁到身前,问:“我们是要去吃饭吗?”
他“嗯”了一声。
“吃完这顿饭你能把合同签了吗?我挺急的。”
他吐出三个字:“看心情。”
“……”她不说话了。
到了目的地,是一家豪气的饭馆。
也没有下雨了,她直径下车。
卓一怀带她进去,坐上了他预定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他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自己点。”
她点了点头,看了看后又把菜单推给他,“你点吧,我不知道什么好吃,我没有忌口。”
卓一怀没强求,点了几个菜,递给服务员,“都不要放太多辣。”
服务员说好的就走了。
她下意识问:“你吃不得辣吗?”
“有胃病。”他淡淡道,然后倒了杯热水给她。
江祈狐疑,“胃病?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她皱眉看他。
卓一怀注意到她的表情,“一直在配合吃药,没什么问题。”
“多久了?”她还是皱眉。
半响,他都没有回答。
她抿抿嘴:“胃病不是小事,是得多注意一点,也不能喝酒。”
江祈走后,他就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有时候睡觉梦到江祈,他就会好几天没胃口,久而久之就得了胃病。
好在一直在配合吃药,没有到特别严重的地步。
经常梦到她,梦到她躺在病床上,梦到跟他说分手,梦到她把他丢下。
愧意他一辈子都散不掉。
深入到了骨子里。
卓一怀低了低眸,回答她的话:“在你走后。”
在你走后的十一年里。
或许是这个数字包含了太多,他也不愿再提起了。
只好说,在你走后。
江祈抖了抖睫毛,唇角紧紧抿着。
他又回答她的话:“在你走后我没有再喝过酒,一滴都没碰过。”
是了,从回来第一面起,她给他倒酒,他端在手里轻轻晃了晃没有喝。
酒吧那次,他坐在角落,面前搁的是一瓶矿泉水。
他不喝酒,是害怕那件事。
因为他喝醉了,没有接到她电话没能赶过去救她。
他从前以酒为伴,酒场上杀出来的,现在一滴不碰了。
这时候菜也上来了,俩人沉默了一秒才动筷。
说到这,江祈莫名鼻酸,她知道他不喝酒是因为什么。
想起陈阳的话“你为什么不问问他?”
她问了身边所有人的情况,唯独没有问他。
她也以为他过的很好,直到陈阳说“他在得过且过”。
当时听到还有些不信,大老板了怎么可能会得过且过。
可听到他说的话,她还是想亲口问,也想听他亲口说。
所以,她问:“在我走后,你过得好不好。”
“不好。”他低眸,语气委屈,“平安,我过得不好。”
没你的十一年,我真的过得不好。
好在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