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74章 ...
-
红瑶低头一听,更加确定了,沈匪席果然就在陈熏儿的肚子里。
其实在这个幻境里这么久她早就有猜测,这个陈熏儿很可能就是沈匪席亲妈,这个沈知意和沈老爷的模样也有几分相似,但是让红瑶不太明白的是,虽然二人模样几乎没有差别但是内在的气质却是千差万别,就好比沈匪席和莫子罗,有着一般的样子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人。
就在红瑶沉思的时候,沈匪席又喊道:“楚瑶!你是不是走了?”
红瑶无奈道:“我就在你附近呢。”
沈匪席不信:“你一定又想自个儿走掉了。”
红瑶不明白沈匪席这小孩怎么总觉得自己会把他丢下,于是皱眉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你这样说我可真不厚道。”
沈匪席笑了一声:“那便好,话说你在什么地方,我找不到你。”
红瑶解释道:“我们被困在了幻境里,你在幻境中你娘的肚子里,我在外边呢。”
沈匪席诧异:“我娘?我娘在生下我时便去了,我还从未见过她。”
红瑶坐在地上:“那你如今可以好好瞧瞧了。”
沈匪席声音有些疲惫:“我好累啊,怎么回事,我......”
“沈匪席?”红瑶喊了他几声,他没回。
红瑶一开始有些着急,担心沈匪席的魂体又飘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她转念一想,沈匪席附在幻境中的他自己身上,此时的他不过是个连胚胎还未有的婴孩,躯体都还没有更别说魂体了,这一星半点的魂体自然是脆弱不堪,能和红瑶说上这么多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红瑶放弃了呼唤沈匪席的念头,安分的躺回了门廊,心想着等沈匪席的魂体在陈熏儿的肚子里再养养就把他一起带出这幻境。
陈熏儿发现自己害喜的时候,正值春初,墙外的迎春花开了许多,树也抽了枝条。
觉得她太瘦并且想把她养胖一点的沈知意正在往她的碗里放一个又大又肥的鸡腿。
她盯着那鸡腿看了好一会,然后就干呕了起来。
沈知意担心的望向她:“是不是天天吃鸡让你吃腻了?下回我们换点别的吧。”
陈熏儿摆摆手:“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沈知意不解。
陈熏儿的脸红了,她笑着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沈知意看了她好久才明白,他压抑住心头的狂喜,把陈熏儿抱了起来放在他的腿上,用他的狐狸耳朵贴到她的肚子上,修炼了数百年的狐狸耳朵最是灵敏,他一听便听到了那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有节奏的心跳。
“你有了,阿熏,我们有孩子了!”他兴奋的抱住她,几乎要把她抱得喘不上气来。
“轻点,孩子在里面呢。”陈熏儿笑道。
沈知意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阿熏我们给他起个名吧,你说叫什么好?”
陈熏儿想了想摇头道:“还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再说,现在起名也太早了。”
“那就等这孩子出生再起名,你来起,你一定能给他个好名字。”沈知意揽住陈熏儿腰温柔道。
“好。”陈熏儿垂眸浅笑。
不知怎的,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沈知意忽然沉默了起来,他拧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沉声道:“还不问么?”
陈熏儿仰头:“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想要杀你。”
“初次见你我便觉得你不是草菅人命的那种人,你想杀我自然有你的苦处。既然是苦处又何必再问呢?”
“我要你问我,问我为什么想要杀你。”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眸子微动,神情有些复杂。
“沈知意,你知道的,你不想说的事我也不会多问一句。”
“求你了,问我。”他坚持道。
陈熏儿看了他一会,见他执意如此便只好开口问道:“你当时为何想杀我?”
问完陈熏儿便有些后悔了,沈知意神色有些黯然,他鲜少有这般模样。
“你可知我是一只九尾狐?”他苦笑了一下。
“九尾,可是你明明......”陈熏儿记得他只有一只尾巴的。
“九尾狐出生时是没有尾巴的,身为妖物杀人饮血天经地义,杀人饮血有助于增长修为,修为越多尾巴也越多,到了九尾差不多可以成仙了,我自小便胆小,不愿意去杀人,我小时爹娘给我喝了一些人血喝我才长出了一根尾巴,后来我爹娘都嫌我不争气于是不再管我,离开爹娘的我只靠吃山鸡果腹,随着年岁渐长,其他同岁的狐狸都长了四五条尾巴我却只有这一条尾巴,终于我下定决心下山去杀个人,很可惜,我的运气不好,一下山就碰到了个道士,我修为太浅,被打了个半死,我带着一身的血奔逃在街道上。那道士眼看着就要追上我,我情急之下用尽所有力气翻进一家人的院落里。你猜,我碰见了谁?”
“谁?”
沈知意笑笑道:“你。”
陈熏儿惊讶的望着他。
“当时你只比我膝盖高一些,你头上扎着辫子,手里握着一枝桂花枝,好奇的打量着我。我龇牙咧嘴的吓你,你却忽然笑了。你家的门被敲响了,我知道那道士找了过来,于是我想再翻出去却没了力气,我以为我那日要死在那里了,门被打开,道士和你父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我最终的命运,你一下子把我抱了起来往后院跑,你跑得太急跌了好大一跤,我不知你要做什么于是张嘴咬了你一口你也不愿意松手,只是不停的跑,最终你把我放在了一处隐蔽的墙角边,我发现那里有一个不显眼的狗洞,如此我才得以逃脱。”
陈熏儿想了想:“我不记得了。”
沈知意抓起了陈熏儿的手臂,掀开她的袖子,陈熏儿仔细一看果然有一个浅浅的疤,她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胎记,没想到是被沈知意咬的。
“我救了你你为何还要杀我?”陈熏儿不解。
“九尾狐中有这么一个传说,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食其骨血修为的增长数百倍,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也是我想杀你的原因。”
陈熏儿淡淡的道了一句:“知道了。”
“阿熏,如你所见,我就是这样一个懦弱不堪的人,你明明救了我,我却想着取你性命,从前我爹把我赶出去的时候便同我说,我没有妖的狠戾更没有菩萨的慈悲,这样的我只会是个笑话。如今我越瞧我自己便越是可笑,阿熏,你要骂我厌我都行,我都愿意受着。”
陈熏儿抬起头,阳光照进她的眼眸:“那日你载我观火,你同我说要我记得自己的干净,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记在心里,那你呢,沈知意,你可记得自己的干净?”
沈知意怔了怔。
陈熏儿往茶壶里添了一点茶继续道:“他人所观不过表象,自己是怎样的一颗心只有自己明白,何必妄自菲薄?人也好妖也罢,都被裹挟在这红尘里,身在红尘中岂会不犯错,就连九重天上的神仙也有犯错的时候,你今日告诉我这些,无非是想我原谅你,在我看来别人的原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原谅你自己,沈知意,所以在我这里没有原谅也没有不原谅,我只想同你说一句话,‘从前总总譬如昨日死,今后总总譬如今日生’,你可明白?”
沈知意望着她,她穿着浅绿色的裙衫,坐在满园的春色里,微风拂过吹起她的袖角,茶香从茶壶里溢出,她抬头对他浅浅一笑把煮好的茶倒进他的茶杯里。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阿熏。”他握住了她的手。
“什么事?”
“以后可不可以多问问我为什么。”
她笑:“为什么?”
“不知怎的,我感觉你对所有的事情总是淡淡的,无论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从不问我为什么,从前我觉得你这样很好,如今我觉得这样并不好。”
她又笑:“为什么不好?”
“人总是对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好奇,你从不问我问题,我总觉得我在你心里是不重要的。”他说着说着委屈了起来。
她望着他,忽然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头,“我那时觉得你会杀我,我一个快死了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
他承认他很喜欢她摸他的头,每次她摸他的头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变成一只狐狸躺在她的膝盖上眯着眼睛,用头蹭她的手腕。
他动了动耳朵,仰起头:“狐妖向来爱玩弄人类的情感蒙蔽人的心智,你不怕我是在骗你?”
“我信你,沈知意。”她捏了捏他的耳朵。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红瑶正一本正经的趴在陈熏儿的肚子边上喊着沈匪席的名字,自上次以来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沈匪席的声音了,过了那么久她也有些慌了生怕沈匪席有个啥三长两短。
沈匪席依旧没有回应,她泄气的坐在一边,看着面前两人你侬我侬的场景,心想这个幻境简直就是沈匪席的父母爱情故事,看来造这个幻境的鬼是成心要让红瑶这种单身人士体会一把什么叫做孤单寂寞。
一只蟋蟀跳在了她的面前,她闲着无聊便追着蟋蟀跑了好一会,跑着跑着就到了后院,那只蟋蟀转眼间就消失在草丛之中,不知怎的等她往回走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四周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