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尘》北莀

63、第63章

　　沈宅的位置很好找，在最热闹的街上，沈宅门口显得格外的冷清，这样的冷清在热闹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红瑶勾了勾嘴角，敲响了沈宅的大门。

　　她这一敲，街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朝她看来。

　　没有一个人同她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却像看死人似的，红瑶不自在的耸了耸肩。

　　过了很久才有人来应门。

　　应门的人把她上上下下大量了一遍，看到她手上的启示好似明白了什么，领着她往里面走。

　　整个沈宅都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却没有要成亲的那种热闹欢快的感觉，反而显得十分诡异。

　　“那个，请问下，多久成亲？”红瑶问。

　　那人显然不想同她多言，只道：“今晚。”

　　“什么？”红瑶没有料到这么快就要成亲，再说，他们怎么知道今天一定会有新娘愿意来。

　　“到了。”那人把红瑶往一偏院一领便走了。

　　红瑶正疑惑着就听见院里传来哭声。

　　她走到一间房子里面看见里面坐了两个抽泣的姑娘，走上去一问才知道这此婚礼有好几位新娘。

　　“呀！这老头真是不正经，一次娶那么多干什么。”红瑶握着扇子直摇头。

　　“这位妹妹你有所不知，每次沈老爷结婚，没有一个新娘能活过婚礼的。”一位姑娘道。

　　“那你们还来这里干嘛？”红瑶皱了皱眉头。

　　“家里穷，把我们送到这里可以讨好大一笔彩礼钱。”

　　“原来如此。”红瑶点头。

　　“你们想跑吗？”红瑶笑了笑。

　　“这里全守着人，我们哪里跑得出去？再说我们走了这婚谁结啊。”

　　“结婚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至于守卫嘛，他们不是全都睡着了吗？”

　　屋里的几个姑娘闻言全都跑出去看，只见前一秒还站着的守卫们全都呼呼大睡起来。

　　“快走吧，不然就要醒了。”红瑶半倚在门框边。

　　“那你不离开这里吗？”一个姑娘问。

　　“我不怕，我打小命硬。”红瑶把她的小胸膛拍得砰砰响。

　　“那多多保重了。”

　　红瑶目送着几个姑娘离开后，在桌上抓了几个包子吃。

　　几分钟后守卫全都醒了过来，他们摸摸头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屋里的新娘全都跑了。

　　除了。。。。。。某个尤其爱吃的。

　　“喂！你们这里有没有猪肘子哇？”红瑶左手握着一个包子，嘴巴里含了大半个。

　　那守卫哪有功夫理会什么猪肘子，连滚带爬的跑去通报去了。

　　红瑶吃肉包子吃得直打嗝，两只手上也全是肉包子的汤汁，正想找个什么东西擦嘴巴。

　　她伸手一抓抓到了一块什么，她用拿东西擦了擦嘴，擦完之后她觉得不对劲。

　　抬头一看，身旁竟站了一个人，刚才她正用那人的袖子擦嘴巴呢。

　　“哎呦呦，对不住。”红瑶连忙站了起来，定睛一看竟是熟人。

　　“沈公子？”她望着那双桃花眼道。

　　面前人微微一笑：“你怎知我是沈公子？”

　　“我就是知道。”红瑶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

　　“他们说今日的新娘都跑了，除了你。”他静静的望着她，像是在辨识着什么。

　　“是呀是呀，怎么了？”红瑶迎着他的眼神看了回去，沈公子挪了目光。

　　“我来是想告诉姑娘，我爹还不知道这件事，你若是想走，便让下人传今儿个的新娘全跑光了便是。”

　　红瑶笑了笑：“沈公子在帮我？”

　　“你可以这么想。”

　　红瑶摇了摇头：“不了，沈公子，像我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就算冒着会死的风险也要进大宅子当沈夫人，最好是给老爷生个儿子，这样我的地位就稳了。”

　　沈公子听到红瑶的话眼神微动，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红瑶知道自己的话刺到沈公子的痛处了，她得意一笑，觉得时不时逗一逗这位沈公子也蛮不错。

　　很快晚上就到了。

　　整个沈宅安静得吓人，大红的喜字贴满了窗子，红瑶穿着刚换上的婚服由侍女领着走在走廊上，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人跟在她们后面。

　　她偷偷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

　　本以为怎么说也会有个酒席什么的，到了地方，只见脸色并不好的沈老爷穿着婚服等着她，沈公子坐在一边喝茶。

　　“这算什么破婚礼？”红瑶撇了撇嘴。

　　婚礼进行的很快，拜完堂以后便是要洞房了，红瑶安然无恙的和沈老爷来到了房间。

　　红瑶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沈老爷，虽然一大把年纪但看得出来年轻时应该是个帅哥，即使这样她也不会和老头睡觉的。

　　红瑶的法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还是有一点的，她略使小技让沈老爷沉沉睡去，并且稍稍修改一下他的记忆让他以为红瑶已经已经和他洞房完了。

　　当红瑶要打瞌睡的时候，一阵阴风忽然吹了过来。

　　红瑶一下子就精神了，她站起身，四处看了看。

　　忽然，桌子上的红烛全都灭了。

　　房子的角落传来一个人抽泣声。

　　红瑶最不喜欢听人哭，自然也不喜欢听鬼哭。

　　于是她扇着扇子走到漆黑的角落，只见一个长发的女人背对着她，正哭着。

　　“我说这位姐姐，大半夜了，不要吓人啊。”红瑶打着哈欠道。

　　那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停了哭声。

　　红瑶翻了个白眼，准备躺回去继续睡个觉。

　　不料那女鬼竟缓缓的跟在了她身后。

　　红瑶回头正准备同这女鬼讲讲道理，一只湿漉漉的手就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被迫和那女鬼面面相觑，

　　那女鬼整个身体都散发着一股腥臭味，像是在哪里泡了许久，脸也肿胀得变了形状。

　　红瑶咽了咽口水，压制住了想吐的感觉。

　　那女鬼手中的力度越来越大，红瑶摸索着抽出了莫失对着那女鬼就是劈头盖脸一度打。

　　那女鬼没有料到红瑶居然有法力，转眼间便往门外逃窜了去。

　　红瑶立马追了出去，追着追着，追到了一处熟悉的院子门口。

　　这里是她还是小狗的时候住的院子，也就是说这里是沈公子的地方？

　　女鬼在此处便没了踪迹，这难道和沈公子有什么关系？

　　红瑶见天色微亮，便匆匆赶回了新房。

　　第二天早上，老爷见自己的新夫人还活着，喜极而泣，下人们见她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皆是惊掉了下巴。

　　红瑶只是微微一笑道昨晚睡得极好，什么事也没有。

　　她说话时候朝沈公子的方向看去，发现沈公子也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沈老爷立马道：“还未问姑娘的姓名，姑娘姓甚名何啊？”

　　“我姓楚名瑶。楚瑶。”

　　沈公子拿着茶杯的手微微的晃了晃，他抬起眸子来，忽的对红瑶笑了笑，笑容转瞬即逝，红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宅的新夫人竟然没有死的消息转眼间就传遍了整个城，沈老爷的亲朋好友全都前来道喜，红瑶一天见好几轮人，累得不行。

　　“沈公子呢？”从会客室偷跑出来的红瑶问身旁的侍女。

　　“沈公子病倒了据说很严重。”

　　“病倒了？我怎么不知道？”

　　“沈公子从小就不受沈老爷喜欢，十七岁了沈老爷连名字也没给，说白了，是死是活老爷从不在意，再说，现在又有了您，再给老爷添个公子，就更不会在意沈公子了。”

　　红瑶闻言决定去拜访拜访这位沈公子。

　　红瑶一踏进沈公子的房门就被他这一声“娘”给吓住了。

　　她在原地僵硬了好一会，才接受了自己有了个十多岁的儿子的事实。

　　“咳咳，那啥，公子你不用叫我娘，我们岁数差不了多少。”

　　沈公子微微一笑：“那可不行，必要的礼数是缺不得的。”

　　“你来此处有何事？”他咳了几声，像是很难受。

　　眼前人有一张和莫子罗一样的面孔，红瑶记得莫子罗从前总是把自己的脆弱藏得很好，而眼前这孩子见了她便咳得越发的厉害了，红瑶立马过去扶住了他。

　　“要不要我喊人给你弄点药喝？”红瑶拍了拍他的背。

　　他咳了几声，抬头笑道：“眼下好些了。”

　　红瑶本来就是准备过来看一眼就回，眼看着也跑出来有些时候了，于是准备起身离开。

　　还没等她起身，沈公子的头就一下子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娘，我累了。”他的嘴角浮出了一抹笑容。

　　“一会会就好。”他继续道。

　　红瑶听他这么一说也只好给他靠着，本以为这小子就靠一会，没想到他却睡着了这一靠就靠了几个时辰。

　　待他醒来的时候红瑶才意识到外面全是寻她的人，她是偷偷跑出来的，全宅子的人都以为她失踪了。

　　“不好意思啊，一睡睡了那么久。”他仰起头天真无邪的看着她。

　　红瑶活动了一下被靠酸的肩膀，摆了摆手道：“没事。”

　　“娘，你看外面那么多人，是不是在找你啊？”

　　红瑶心道：您不是明知故问吗？

　　“娘，你不见可把爹给急坏了。”他神色怪怪的说道。

　　“那是，我和你爹情深似海，你爹自然是着急。”

　　他闻言淡淡一笑：“那你等下最好偷偷回去，要是让人撞见你在我这里恐怕会叫人误会。”

　　他话刚落音，红瑶就见沈老爷气冲冲的带着一行走了进来，见红瑶和自沈公子坐在一张床上，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掌扇了过去。

　　不过令红瑶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巴掌没有落到她脸上却落到了沈公子脸上，沈公子的脸上赫然出现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你真是一肚子坏水！”沈老爷还想要打第二下，红瑶立马给拦了下来。

　　“老爷，你误会了，我和沈公子没有什么。”

　　不料沈公子抬起头，一把掐住红瑶的下巴狠狠地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怎么没有什么？该干的我们不都干了吗？”他轻轻的舔干净嘴边的献血。

　　“你，你胡说什么？”红瑶惊讶的望着他。

　　“荒唐！你越来越荒唐了！”沈老爷气急败坏。

　　“我荒唐？爹，你呢？你打死我院子里的狗的时候就不觉得荒唐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

　　“所以你是为了那些畜牲报复我是吧？”沈老爷愤恨的瞪着他。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这么多年来您何尝在意过？”

　　“那你既然知道，不如就自寻个了断，不要在我眼前惹人烦。”沈老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带着人走了。

　　红瑶被几个人架着跟在沈老爷的后面，在离开房间的那一瞬间她回头看了沈公子一样。

　　他低头坐在烛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乌黑的碎发挡住了他的脸。

　　他好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