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尘》北莀

27、第27章

　　早晨红瑶刚刚睁开眼，想要伸手找外套披上，没有摸到放在床上的外套反而摸到了一只猫爪子。

　　红瑶掀开被子才发现这猫缩在她的腰前睡得正香。

　　“不是说猫都不怎么粘人的吗？”红瑶怪道。

　　她一把拎起猫，扔回了垫子上。

　　那猫睁开眼睛看了红瑶一眼，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走出去了。

　　红瑶洗漱妥当后往楼下走，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便循着这味来到了楼下的厨房。

　　只见宁舟正在用油锅煎鱼，煎好的鱼放在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瓷盘上。

　　红瑶正饿着，正想尝一只填填肚子，不料伸出去的手被宁舟一巴掌拍了回去。

　　“别乱动啊，这是给我猫儿子吃的。”宁舟一本正经道。

　　“它？你师父都要饿死了，没见你做过一顿饭给我吃，现在做给一只猫吃？”红瑶觉得宁舟简直都要把大逆不道几个字写脸上了。

　　“不一样，你看你天天食欲这么好，我的小猫猫什么东西都不吃，饿死了怎么办？”宁舟扭过头去满眼心疼的看了在一边舔毛的小黑猫一眼“对不对？宝贝。”

　　那猫听到“宝贝”二字后直接瞳孔地震，凶巴巴的叫了一声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它就这么不喜欢我吗？”宁舟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你少恶心一点可以吗？你看把猫都恶心走了。”红瑶抱臂在一旁说道。

　　宁舟愁眉苦脸道：“喜不喜欢我都不要紧，可关键这是小六送给我的猫，我总不能养死它啊。”

　　“少自恋了，人家那是捡到猫扔给你养，什么送不送的。”

　　“不！就是小六送给我的！”宁舟把最后一只鱼夹到了盘子里。

　　红瑶不知道自己这徒弟平时看上去挺正常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恋爱脑。红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往外走了。

　　尽管那猫对宁舟张牙舞爪了好一会，宁舟还是强行把它抱上了餐桌。

　　“宝贝，快吃。”宁舟期待的看着它。

　　那猫翻了个白眼，一爪子把那盘鱼推到了红瑶的面前。

　　红瑶十分开心的对宁舟道：“既然你家宝贝不吃，我就吃了啊。”

　　“诶，你。”宁舟正欲阻止，没想到红瑶直接吃了起来。

　　宁舟用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只鱼递到了猫的面前，“祖宗，你就吃吃吧。”

　　猫把头扭到一边去，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来，我试试。”红瑶夹了一只鱼递到它嘴边。

　　那猫的耳朵动了动，抬眼看着红瑶，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哈哈！小宁舟，你看你太失败了。”红瑶得意洋洋道。

　　宁舟把筷子一甩，“算了，不管他了，它既然只听你的，你就负责天天喂它，我练功去了。”

　　宁舟立马做起了甩手掌柜，自己提着剑走了。

　　红瑶觉得不妙，但为时已晚，只得像哄大爷一样哄着这猫吃东西。

　　这猫着实奇怪，刚才宁舟喊它宝贝的时候它活像要吐出来似的，现在红瑶喊它一声宝贝它才肯吃一小口，喂完一顿饭红瑶都要累死了。

　　“喵～”猫咪吃过饭后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你这猫怎么比西域送来的那些猫还要金贵？你确定你以前是流浪猫？你这种流浪猫居然还能活过一天？”红瑶发出了三连问。

　　此时猫主子舔了舔毛，大摇大摆的走了。

　　红瑶感觉自己已经对猫这种生物产生了心理阴影。

　　这猫简直就是她的影子，这几天，她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好在这猫还比较自觉，她如厕和沐浴的时候倒是乖乖的在外面守着。

　　宁舟对此表示很满意，猫儿子养得挺好还不用自己养。

　　跟就算了，当她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看话本子的时候，看到激动处她忍不住啧啧称赞，就瞟见某只黑猫甩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把她的兴致全浇灭。

　　“你是变态猫吗？”红瑶终于忍不住道。

　　那猫“喵”了一声，红瑶只恨自己不会猫语，不然一定用猫语的脏话问候这猫十八代祖宗。

　　这几日来一直在下雨，几场雨浇下来让人骨头都冷湿湿的，失去了太阳的红瑶像是一朵枯萎的花，垂头丧气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宁舟在房内修炼，黑猫趴在客厅的毯子上半眯着眼望着无聊的红瑶。

　　红瑶随手抓了一个线团，抛到了黑猫的身旁，期盼着它能追着线团跑。

　　可这猫总归是别家猫有点不一样的，它叼起那线团抛给红瑶，红瑶屁颠屁颠的跑去捡，跑到一半觉得哪里不太对，捡起线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这猫给逗了，气不打一处来，坐在椅子上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红瑶实在是被这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憋坏了，当机立断决定出去逛逛。

　　刚刚撑开伞，红瑶的衣摆就被猫咬住了。

　　“不行不行，不能带你上街，下雨天不方便。”

　　那猫死活不松口，一副要和红瑶纠缠到底的模样。

　　“我数三声，你要是不松口我就给你关起来。一......二......三！”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红瑶撸起袖子，把猫一抱锁进了笼子里。

　　猫急得上蹿下跳，把笼子撞得砰砰响。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红瑶拿起伞，出了门。

　　下着雨的木登城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逛的，红瑶打着哈欠四处走动了一下，城内冷清得很，许多店门都紧闭，所幸卖猪肘子的那家店还开着门，红瑶买了猪肘子往回走，走到街上被一个老妇人拉住了衣袖。

　　那老妇人面浮菜色，衣衫破旧，下雨天也不撑伞就这么淋在雨里，拿着个破碗问红瑶讨银子。

　　虽然红瑶自个儿的日子过得比乞丐强不了多少，但每当红瑶瞧见这些可怜人的时候能帮都会帮上一把。

　　她从兜里掏出刚才买猪肘子剩下的碎银子放到老妇人的碗里。

　　“谢谢姑娘。”那老妇人冲红瑶笑了笑。

　　红瑶抱着猪肘子正欲继续往前走，不料那老妇人忽然激动道：“是小柳儿吗？”

　　红瑶很是疑惑，连忙道：“大婶，您认错人了吧？”

　　那大婶拿着碗的手在抖，颤抖着道：“不，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小柳儿，”她用手在红瑶眉尾点了一点，“这里，小柳儿这里有一颗痣。”

　　红瑶只觉得这位大婶恐怕精神有点问题，连忙快步往前走。

　　她才走几步就被那老妇人枯枝一般的手紧紧的握住。

　　“小柳儿，你走了欠我们的债谁来还？”老妇人的眼神如同鹰一般锐利。

　　“啊？你是酒楼的还是猪肉店的？我欠你们多少债啊？”红瑶简直摸不清头脑。

　　“事到如今，你还在装什么？”老妇人的眼眶中有流沙溢出。

　　“找到她了！”老妇人大喊了一声，沙土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找到了！”

　　“找到了！”

　　四周开始响起无数声这样的声音，那些声音尖锐刺耳，红瑶捂住了耳朵。

　　待红瑶回过头，那老妇人已经变成了一摊沙土。

　　“月下城，万骨枯，路人皆把面皮揭；沙渗血，染红裳，且盼一窥玉人颜。”有人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尖着嗓子唱道。

　　红瑶虽没遇到过窥面鬼，但听人给她说过这歌谣，红瑶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干脆抬起脸来，让身边数只窥面鬼瞧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那些窥面鬼欢呼雀跃。

　　“看都看了，我走了啊。”红瑶还没抬起脚就被一阵风掀倒在地上。

　　“贱人，还想走？”几声冷笑从空中传来。

　　本就阴沉的天空这下变得更加阴沉起来，转眼间红瑶上方的天空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流沙顺着黑洞倾倒下来，红瑶连忙避开。

　　那些流沙好像有生命一样追着红瑶跑。

　　红瑶一边抱着猪肘子一边飞奔，被追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踩到自己的衣摆。

　　因为使用灵力会加速灵丹内魔息的蔓延，红瑶秉承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灵力的原则，迈着两条腿跑得很卖力。

　　“哼！当年我在皇宫的时候可是没谁跑得过我......”红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流沙追上了。

　　在被流沙吸上天的时候，红瑶在一大堆沙子里惨兮兮的回想起来，当年她在皇宫里突发奇想，和一众仆人赛跑，谁跑过她她就要打断人家的腿，所以红瑶每次都是第一名，父皇来看她的时候她还跑给父皇看，父皇瞎了眼似的夸奖了她，赏给了她好几颗夜明珠。

　　从此红瑶自诩为天下第一飞毛腿。

　　“孩子不能惯着。”红瑶在沙子里总结道，于此同时红瑶下定决心以后对宁舟采取严厉教育法，免得他有一天和她一样自信过头。

　　此时在宅子里喂猫的宁舟对着笼子打了个喷嚏。

　　红瑶不知在这黑漆漆的沙子里待了多久，等她稍稍清醒了一些的时候她发现她已经被这流沙放了下来，扔在一个老旧的宅院里。

　　“小柳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子深处传了过来。

　　红瑶把嘴巴里的沙子吐了出来，问：“你是谁？”

　　“是爹啊小柳儿，爹的声音你都不认识了？”老人咳了几声。

　　红瑶十分不解，一来她根本就不叫小柳儿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小名，二来她那皇帝老爹早就入土多年多半没可能再掀棺材诈尸，三来把忠顺贤良贯彻到骨子里的母后也绝不会背着她的皇帝爹偷男人。

　　所以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啊？

　　红瑶正想着，那老头又开口了。

　　“乖女儿，快过来让爹爹瞧瞧。”

　　红瑶顾不得多虑，想着得了个便宜爹也不错，于是迈开步子往声音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