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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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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白唐交了几任男友,她很少主动提起,没有把人带回家里来,也没有提过要结婚的事情。
现在的事态不在掌握里,白萃总感到没有安全感,因此说话做事,相当越界。
他明白白唐并不喜欢,也不理解,但他现在不指望她能理解,就好像小时候他们打架,白萃总是装作力气没有白唐大,掰手腕也故意输掉,在爸妈把好吃的好玩的只留给自己时,他也会私底下主动分给白唐。
他做这些事时没有告诉白唐真相,也觉得没有必要,就像现在,他也不需要她明白自己究竟多么用心。
只是对方的这种反抗态度,让白萃愈发地憎恨乔莺迁,他觉得造成他们裂痕的罪魁祸首就是乔莺迁。
他和白唐闹的越僵,他就越想做掉那个姓乔的渣男。
晚上回到家,白萃故意无视了白唐递来要杀人的目光,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就径直回到卧室,接着跟卢笙通电话。
他把自己昨天去了乔莺迁家的事儿说了,对方的想法跟他差不多,都是觉得乔莺迁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住所。
现在只不过介意着白萃,所以把他带到一处相对安全,不露馅的地方。
卢笙点评道,“不愧是乔总啊,最后一小时、两瓶马天尼都能保持如此意识,对你,怕是真的保持了一百二十分的戒备。”
白萃有点心惊这量挺厉害,也惊叹自己发小下手之猛,换做是他,说不定已经酒精中毒进医院了。
那边卢笙顿了顿,又继续说,“对了,马上项目所在地进行下阶段投资决策会,你既然加入了研究小组,应该也接到通知了吧?有准备吗。”
白萃当然没有,他还忙得连项目成员的微信群都没加,那个赵澈又不可能提醒他,要不是卢笙告诉自己,这事儿可就耽误了。
卢笙听出他的懵逼,就告诉他,“这次主要目的是召开决策联席会议,就需要臻锋代表资方给出明确的评估意见和意向,总体不长,大概就三天左右的时间,当然了,乔莺迁也会去的,你们,应该会在那里见面。”
白萃听着,上半身靠在床头,一双长腿叠放在矮凳上。
他这两天一直在看资料,加入项目组的第一周,他整个人几乎被信息淹没了。除开组员不配合,不同时期的技术文档术语对不上,基础数据存在矛盾,每周例会要面对二十多个陌生协作方。
当下,他的首要任务是根据一个漏洞百出的旧表格,完成物料成本优化分析,下周就要向合作方汇报,每天都要跨部门沟通和数据中连轴转,可谓忙得不可开交。
但想到能再次有机会接触到乔莺迁并报仇雪恨,白萃的心情又好起来,觉得身上充满了干劲。
“好,我知道了,我会做好准备的。”
挂了电话,白萃起身收拾一边收拾衣服,就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走到这一步,不打开思路是不行的。
隔天,他一早来到实验室看到赵澈,就提着早餐过去,向他这位闷声不响的师兄打招呼问好。
由于平时这人都挺傲慢的不可一世,赵澈显然不懂他这是什么路数,有点懵的看着他。
白萃把东西推到对方眼前,主动道,“赵师兄,你最近看着有点憔悴,早餐还没吃吧,我路上买多了一份,给你吧。”
“唔,谢谢……”赵澈怪怪地看了一眼那纸袋,包装的规规整整,里面是精巧的小笼蒸包和酥皮糕点,一看就不是普通早餐店能做到的。然后他顿了一下,“这些,多少钱?”
“怎么能要你的钱,”白萃特地亲和笑了笑,“师兄,要不以后我每天给你带早餐吧,也是顺手的事。”
“不用了,我不怎么吃早饭。”赵澈的眼神有点躲闪,他看了那纸袋一眼,没有要动的意思。
“不吃早餐不健康,这是咱导师说的。”白萃的语气带点刻意的诚意,“你现在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干活挺辛苦吧,要是项目上有负担,多跟我沟通啊,我虽然跟咱们初始研究方向不太一样,但在数据处理上我可以帮到忙,给你分忧。”
赵澈很勉强地说,“好,有需要我会告诉你。”
他说完,就把身体往回挪了挪,但等他想把电脑锁屏解开时,就又看了白萃一眼,“那个,你还有事?”
白萃试探他,“师兄,马上咱们不是要出差了么,你先把我拉到群里,然后发一些这次数据审核会的材料给我看看行吗?”
赵澈慢吞吞地说,“我这里不全,你再问问王皓吧,他是总负责人。”
“嗯,也好。”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师兄,我的意思是说,假如再有跟镇海那边对接的情况,你也跟我说一声,毕竟咱们一个组的,要共进退,你说对么。”
只是话一说完,赵澈的脸色立马不是那么好看起来,“你,再问问导师去吧,具体人员安排我不负责。”
“是这样,我昨天跟他打过招呼了,导师让咱们内部调整分工,听说是这几周王皓师兄在他们产研基地,你就跑他们总部,跟他们总部直接对接,我跟王师兄沟通过,他也建议我这么做,我觉得我得为师兄你考虑,毕竟跟那帮不懂技术的高管打交道,也是一门艺术,咱们两个人力量大一些。”
白萃巧舌如簧的说,并不是他情商多高,而是从小就在从商家庭中长大,平时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他受到的训练不只是逢年过节说几句吉祥话那么简单,而且耳濡目染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
他说话时带着惯常的自信,当然他也有这个资本,虽然是求人办事,但却散发出让人不愿拒绝的魅力。
只是这次白萃越讲,赵澈的表情愈发不好看,最后甚至有点惨白。
最后他说,“既然王皓已经做好分工,那就先这样定下吧。”
之后,赵澈就僵硬坐在位置上不再说话,一副不再想跟人聊天的模样。
白萃看对方这样觉得有些奇怪,但他目的已经达成,也就直接走开了。
他看得出来赵澈不想跟自己有过多交集,分明在同个组里,摊上这样的队友也是有点倒霉,但现在有求于人,多少得拉下面子。
赵澈作为提前半年就跟镇海接触的组员,肯定也跟臻锋的投资人有联系,知道内部关系的一定是他这种新人的好几倍,说不定还掌握不少内幕。
这些事情,说不定都能拿来作为针对乔莺迁的武器。
同时,白萃也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赵澈这块木头身上,他另一边通过自己父亲的人脉联系到了镇海的下游供应商。
对方是提供关键定制化原材料的生产副总经理,逢年过节也来过他家拜年,他和这人找了个餐厅聊了聊,简单叙过旧后,就试探着打听了镇海的情况。
对方听说他要参与这个项目,就介绍了下情况,还夸他年少有为,说了一些恭维的话。
白萃暗示了一下,意思自己还想知道更多,自己有其他问题想请教。
那人懂了他的意思,便略微讲了一点:倒是有一件事,当初镇海成立这个融资项目的时候,拟收购标估值开始时低于市场预期不少,大抵是某人希望其家族控制的投资基金能以本轮最低价获取大量份额,同时又要确保公司整体估值非常高,以提升个人身价和政绩。于是当时定价前,公司内部就人为做高公司估值,直接影响融资价格,使持有的股权账面财富最大。
白萃立马有了兴趣,“哦?这都是怎么发现的。”
这副总就解释道,“大概是后面技术团队透露出一点消息,报告中的技术评估确实存在根本性的误导以及明显瑕疵,以此追根溯源就找到了缺口,只不过没人乐意挖出这件事而已。”
白萃沉吟片刻,忽然就意识到了对方的话里有话。
“您的意思是?”
副总笑笑,喝了一口茶。
白萃看他这讳莫如深的意思便懂了几分,自己也是出生于商人家庭,对这些事颇有些了解,他明白对面这定是暗箱操作操作,去地下转移利益。
假如是两家公司合伙操控市场那定是大罪,以臻锋和镇海这两家大公司来说并不值当趟这个浑水,但假设这之间存在一个中间人的话,就合理很多。
白萃靠向椅背,逐渐构想出一个故事。
这人可以将份额分配给高管指定的关联方或个人,最后进行利益输送,将股份分配给需要回报的资本们,这样一来不但能巩固权力网,接受分配的基金或个人也欠下这个中间人大人情,他未来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拿到回报,得到更多跟投机会,简直是件一本万利的大行当。
这位副总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对,你说的这个操盘手法倒是无需违法,只需在每一个需要专业判断的节点,持续做出对交易对手方有利的选择就好,这人啊,必是一个心思缜密的金融高手,而且他做的事情有这么大风险,却还保证隐蔽,背后一定是有靠山的。”
白萃皱起眉,这件事已经至少过去一年多,这道德与利益的漩涡怕是已经被浑水做空了,看来是家大企业就有这种蛀虫存在,大部分人并不敢举报,即便臻锋背靠背景极深的陈家,也有人敢在大佛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这人,想必真是命硬。
吃过这顿心事重重的饭,这几天他做起实验来都心神不宁。
想到项目有如此大的纰漏,他们作为技术人员极有可能要被追究起来担责。而院方想要跟那帮精于此计的生意人们打官司也不太可能,最后的锅,还真说不定要落在他们几个无辜的技术人员头上。
他作为新来的人还算好的,那王皓跟赵澈师兄等人,怕是众矢之的了。
白萃数着日子,等着开会的日子到来,他打算正式的跟团队的人见一面,搞清楚人员体系,最好是连根牵出自己最想要的那条线。
几天后,导师开组会又强调了这件事,但也安慰大家不要太紧张,也不用害怕那些办公室政治,咱们只是技术支持人员,身份也是实习,能答得上来的就答,有疑问的部分就说还需要后续确认就行。
说完,导师看了一眼白萃,又说,“小白,你对这些方面知道的应该比大家多,有什么问题,你帮忙看一下。”
其实入学之前导师就了解到白萃身份不简单,表面上是藤校归国博后,实际是国内某知名集团董事长的子女。哪怕现在走技术路线,也是为了从基层做起,以后是慢慢往技术高管方向培养的。
白萃应下后,课题组的人又露出个心知肚明的表情,彼此心道关系户又发力了。
师姐嘲讽的笑笑不语,师兄懒散的说,“知道了,老师,我们会配合小白的。”
大家的态度如出一辙。
只有赵澈悄悄抬起眼睛,往那个方向一眼,又抿抿嘴角,把脖子垂的更低。
晚上回到家,白萃呆在房间里一边思考,一边把整理到一半的行李捡起来继续收拾。
只是鬼使神差的,他的心情忽然莫名烦躁,不知是因为马上到来的行程,还是今天喝了太多咖啡的缘故。
结果,忙到一半,他就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一开始没在意,后来那声音越来越过分,还伴随着笑闹声,似乎是家人在说话吵闹,让他更烦躁。
把行李箱靠着门边竖起,白萃不耐烦的把门推开,从侧边走出来,想去冰箱拿杯冰可乐。
他现在不太想出现,因为和白唐还是半冷战状态,两人状态尴尬,就干脆不见面。
只是走过拐角,白萃就看到更不愿看到的一幕。
不知何时,乔莺迁就坐在沙发上,看到白萃出来,就对他露出非常和善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