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枉过正》小象消火栓

2、2 Chapt

　　从房间里出来，白萃差点没被气死，心情更糟糕了。

　　他接了一杯冰水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就看到卢笙在他房间门口招手，让他过来。

　　“你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卢笙从高中就常来他家打游戏，来他房间已经轻车熟路，只是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过去的轻松。

　　“什么问题？”白萃把杯子放下，懒散地的上楼，整个人像漏气的气球。

　　他进房间没好气的往地上一坐，接着被什么硌到骂出了声。

　　低头看到是扔着几台switch摇柄，由于太生气，就又把东西一摔。

　　卢笙见他这样拿玩具撒气，苦笑一声，便知道刚才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你先冷静一下，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因为前几天听了你的质疑，我就特地打探了一下这个人，因为怕你冲动，所以在你见到白唐姐之后才打算对你说。”

　　白萃烦闷抬起头，“你查了他？这么快，对我姐的事，你可比我都上心都迅速，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已经出车祸去世了。”

　　卢笙淡淡的笑了笑，避开这个话题又继续说，“不过，下面你听好了，这件事可能会让你更生气，但我也劝你，听完了之后理性对待，不要冲动。”

　　白萃蹙眉，面对一个明知是陷阱，却死活要跳的白唐，他已经生气到麻木，还能有什么更让他生气的。

　　卢笙便说，“我确实查了他，而且因为是甲方的公司，他的背景不算好查，但我在这行业也算有人脉，所以就打探了一下，但除开P大光华管理学院的金融学学士，保送T大经济管理学院金融硕士的教育程度能对的上以外，这个家伙，在甲方那里的资料，包括家庭背景，工作履历，甚至私人生活都有很大出入。”

　　白萃没听懂，“什么意思，他资料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简直有大问题。”卢笙表情有点严肃，“就比如说，他大学就中金集团做分析师实习，硕士期间去了摩根士丹利的香港分部，毕业直接留在高级分析师的职位，甚至作为核心骨干，参与负责美股IPO的项目，去年申请作为副总裁助理，参加一国企旗下新能源板块的私募融资项目，等于说年不过三十，他在这个行业就有了多年十几年的经验，绝对属于是顶尖人才，但，假如按你的说法，这个人过去一直靠你姐扶贫，那跟这些光鲜的履历明显是矛盾的。”

　　“你的来源是哪里？”白萃立马警惕的问，“靠谱吗，不会有道德问题么。”

　　“我们现在在国内，所以，这并不重要”卢笙摇摇头，“但他能在这么严苛的公司作简历这种假账，怕是之后都不想混了。而且说实话，在金融圈这种极端卷的地方，作为一个完全没背景的新人要混到一个像样的实习证明都有难度，更别提他这样一个纯种穷小子，实在太可疑了。”

　　“这不应该啊，”白萃想了想，“他既然现在入职了臻锋证券，而且是这种级别的职位，那么对方公司肯定做了背调，这居然查不出来？”

　　“那就更说明问题了。”卢笙揉了揉眉心，“说明，给他简历上做手脚的人更加有门路，能让国内top级别的大企业看不出他是个假货，不知道要动用怎样的关系网络。”

　　白萃不可置信，他倒不是怀疑那渣男没做假，而是想不通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把自己精心包装成一个德不配位的角色，在那样聪明人云集的环境里，露馅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被裁员说不定还要公开处刑，今后都别想在投资圈里混了。

　　卢笙想了想，又说，“不过小白，你也不用太放心上，这也是我刚查到的消息，不一定属实，我知道你现在对他个人情绪很大，但别轻举妄动，万一，我说万一我的情报是假的，假如白唐姐了解的信息有出入，假如这个乔莺迁真的是优秀的人才，我们把他得罪了，也确实是个错误。”

　　“嗯。”白萃稍微冷静了一下，“今天真是巧了，多亏你才能查到这么多事，我倒是不会现在多做什么，但我得自己去搞个清楚，等会见了本人，我得再做判断。”

　　卢笙满意的点点头，“你能理性就好，等落实了再撕破脸，也容易让白唐姐信服。”

　　白萃觉得也是，他现在不论做什么，白唐都有种抵抗心态，现在他只能智取，得拿出他理工科学生的冷静理性出来，他明白过来，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不论如何得先装出来配合，甚至同意的姿态，让他姐渐渐放松警惕，再慢慢接近，才能一点点挖出那人的料。

　　等收集完证据，给予致命打击，把对方所有面具血淋淋的撕下来后，才能让白唐彻底死心，才能让她彻底相信自己。

　　想到这，白萃强迫自己冷静地坐了会儿，渐渐又有了信心，他放松了一下情绪，就下楼去了。

　　正巧，白母金丽陶刚购物回来到家，身后跟着司机和用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唉声叹气的回家。

　　她正在上楼梯，手上拿着手机跟人打语音，“喂亲爱的，哎我真是气到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就国贸那家爱马仕啊，我上个月看中一只樱花粉，SA当时笑眯眯说‘白太太您放心～’结果刚给我发微信，你猜怎么着？”

　　说着，给自己倒了杯酒，轻抿了一口，接着抱怨：“居然要我配十五万的货，还推荐茶具套装，说是什么非遗大师手绘，开玩笑嘛，我客厅摆着雍正斗彩呢，要这些义乌仿古风干什么呀，更离谱的是她还在暗示我买套西装，老白那啤酒肚你见过的呀，穿得进他们家吗……”

　　金丽陶语气夸张，抱怨自己不甚完美的购物经历，但还没说完，结果一抬头看到楼梯上的儿子。

　　她被吓了一跳，剩余的话都憋在喉咙里。

　　白萃慢条斯理走下来，“妈，你回来了。”

　　两母子一对视，很多心思不用张嘴说，也彼此清楚的很。

　　金丽陶知道儿子突然到访是兴师问罪的，就慌张的放下酒杯，讨好的说，“豆豆，你什么时候到家的，这么突然，也不在家群里说一声，你看看你，怎么又瘦了……”

　　“突然？”像是听到笑话似的，白萃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打断她，“家里突然来新客人，突然办家宴，我姐突然要订婚，哪一件不比我回家这件事更突然？”

　　金丽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妈妈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怕你对小乔印象不好，毕竟人家女婿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怕你让人家不好做呀。”

　　白萃冷冷的想，你也知道我对他印象不好，你之前不也一起义愤填膺的骂过人，现在倒先叫上女婿了。

　　他故意道：“所以，你们现在打算开一个没有我的见面会？”

　　因为心虚，珍视儿子的金丽陶便主动解释，“小乔过去是犯了错误，但人家这两年用心反省过，已经以新面貌回来了，你姐岁数也大，马上就被剩下了，她没有你拎得清，性格内向，长相不突出，事业也没有同龄人做的好，我让她相亲几个也失败了……我怕她不好再找，哎，主要妈妈也是为她着急。”

　　白萃虽然生气，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反而平静的说，“没事儿，妈，既然你们都做好决定了，那么我就听你们的安排。”

　　金丽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来回地观察了一下白萃的表情，不敢置信的说，“豆豆你真这么想。”

　　白萃口吻淡定，“反正我姐的人生是她自己的，我不能替她做决定，我没什么想不通的，而且今晚吃饭，我也打算去正式的见见未来姐夫。”

　　“是吗？”金丽陶慌张道，“你今天不回学校啦，你真打算参加，你，你导师不会怪你吧？”

　　他做出若无其事的姿态，甚至露出一个笑容，“不会的，还有妈，等会我要去厨房帮忙，这两年我在国外呆了挺久，吃不惯洋人饭，每天都是自己给自己做饭，厨艺也见长，一会儿就让姐夫尝尝我的手艺。”

　　见儿子态度如此，金丽陶不好再说什么，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好，好，你去吧。”

　　白萃又笑了笑，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金丽陶捂着胸口，赶紧叫来一个阿姨，煞有介事的说，“你，去盯着我儿子，我怕他想不开，别让他在饭菜里做什么手脚噢。”

　　他来到厨房，倒是不可能现在就动手，虽然想杀了那个人的心已经上升到了顶点，但此时还不是良机。

　　他拿起菜刀，转了个圈，对着案板上的蘑菇就剁了下去。

　　这个转刀的习惯很糟糕，但忘了是从哪儿学的，或许是他看的做菜视频里的细节，国外的学习生活极其枯燥。

　　他每天除了实验室和寝室两头跑，最大也是唯一的爱好加发泄方式，就是研究菜谱动手下厨。

　　他的专业是化学，实验要求他心细，在厨艺上也是如此，小时候他爸白敬忱曾教过他做饭，讲究的是用料细致，分毫不差，盐几克，大料多少，差一点，味道就有差池。

　　长大后，他的性格也带着这样的霸道的完美主义，和姐姐的佛系不同，他什么事都要求做到最好，掌控欲很强，尤其是对自己的作品。

　　所以周围哪怕围绕着工作的用人，谁也不敢帮忙去贸然打扰他的步骤，都在旁边安静坐着自己手上的活。

　　白萃一点点把菜分类备好，再把要用到的锅具整理出来，刚把食材下进滚水，后院方向就传来短促的惊叫和瓷器落地的清脆声响。

　　他正奇怪，家政梅姨压着颤抖的声音：“少，少爷！有蛇！从后院纱门缝钻进来，游进客厅了！”

　　白萃皱眉，奇道没想到北方这么冷的冬天，居然还有蛇这种生物出没，话说，也是到了该冬眠的季节，它们怎么还会出现在人面前呢。

　　正好他心烦，不顺眼的东西出现，就让他练手得了。

　　他长臂一伸便关小火，洗净手，不紧不慢地走向工具间，拿了副厚实的皮手套和一把长柄火钳。

　　客厅里，梅姨站在沙发后，指着靠近玄关的落地书柜下方，声音发紧：“就在那下面……一溜烟钻进去了！”

　　书柜底缝狭窄，光线昏暗，白萃俯身用手电照了照，只看到阴影。

　　他又蹲下，试图用火钳轻轻拨动柜底的边缘，想制造些震动驱赶。

　　几秒寂静后，一个暗褐带纹的三角形脑袋倏地从另一头探出，闪电般滑出柜底，贴着墙根，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紧闭的入户大门方向游去。

　　白萃被吓了一跳，心想这动物倒是比想象中的更敏捷，立即起身跟过去，但蛇的速度更快。

　　它似乎感知到了门缝下透出的微弱气流，顺着门框边缘，竟从一扇门板底部一个极不起眼的缝隙里，扁着身体，倏地钻了出去，顿时消失在门外。

　　一切发生得太快。白萃皱了皱眉，走到门前，手握上门把。

　　他想着至少得确认一下它游向了院子哪个方向，好提醒物业。

　　门被他向内拉开。

　　然而，门外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穿着浅色西装，身形修长的男人正抬着手，似乎正准备按门铃。

　　他显然也没预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动作顿在半空，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缓缓看向白萃。

　　两人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