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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遇见十年 萧云大学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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珺如走了以后,萧云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以往很少喝酒的她,今晚却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她不知喝了几杯,两腮绯红,眼睛迷离。不远处有一个男人一直默默地在看着她,直至她真地醉醺醺的时候,那男人向她走了过来。
“还认得我吗,美女?”他捧着一杯红酒,缓缓走至她的面前,神秘地看着她。
萧云迷迷糊糊地用眼睛扫视了一下他。
“不认识你。”
其实现在任何男人走至萧云面前,她都可能会说不认识。她的心思不在其他男人身上,她只想着自己与夏天的事,还有一个纠缠在其中的女人珺如。本以为与夏天重逢,能让她从单位繁琐事堆中脱身,寻得一隅的欢喜,却不料为何会弄得这般复杂,到底是谁的错?是珺如,是夏天,还是她自己?搞得七零八落,她内心里烦透了这事。有时候她恨夏天,恨他太过善良,惹事生非。可一切真如此?萧云还是看不透他。有时她真想远离他,可她又是如此舍不得走远。那么多年里,她遇见了多少男人,可真正喜欢的又有几个?她以为今生再也遇不见自己喜欢的男人了,却没想到她还能再次遇见大学里的男神夏天。夏天的诗写得如此之好,而她又是如此热爱诗歌。她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喜欢他这人,还是喜欢他的诗?或许两者兼有吧。如果是其他男人,萧云早就一挥手转身远去。可谁叫她面对的是夏天,是她的男神夏天。她又不愿直白地告诉他,她不敢。越是跟他走得近,越是不敢表白自己的心思。她害怕一不小心,连这份师徒的关系都留不住,她会永远看不到他。她害怕这一切。她宁愿选择沉默,永远沉默。
一直骄傲的萧云连她自己都难以理解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卑微,她想起自己曾经对他所说的话:“如果我不是喜欢诗,我永远不会站到你面前,我会永远让你看不见我。”遇见他,有欢喜,但过多的是伤感。
是的,她与夏天之间相隔一条河。爱情是一条河,有多少人淌过这条河?一个在此岸,一个在彼岸,彼此看得见,但永远相隔。爱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上帝就像是导演,主导着你的命运。在这人生的舞台上,你只能按照他给你编写的剧本本位出演,悲催与欢喜,一切皆是宿命。
“你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这男人静静地坐在萧云对面,等待着她的清醒。
黑夜拉开了帷幕。轻柔的音乐飘荡在四周,迷离的灯影映染在红色的葡萄酒中,像是喝醉人的脸。
“你知道不知道这个酒吧的名字?”男人问道。
“不就是传说中的‘摆渡人酒吧’?”萧云随心应和着。
“人生中的痛苦有千万种,每个落水者会经历四个阶段:沉溺,泅水,摆渡,到岸。我们摆渡的目的就是让你摆脱痛苦,早点到达彼岸。”男人无限诡异地解说着。
“这放着的音乐是中国版的音乐之声吗?”萧云反问面前这男人。
“喝酒讲究三个条件:一是良辰,二是美景,三是有美女。你是失恋,还是失业?”男人只顾着自己的话题。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认识他。在她面前的这男人恍恍惚惚,只是个模糊的身影。
“我刚看了一本小说,小说人物智哥说,他真正的音乐梦想是摇滚,摇出精神气,摇出对时代的梦想。你说摇滚高级,还是民谣高级啊?”她只想与人谈谈眼前飘荡在耳畔的音乐。
“谁更高级些?各领风骚吧!”男人没给出真正的答案。
“你知道吗,摇滚乐起源于美国。六十年代的美国,曾是民歌与摇滚乐交替的时代。可以说摇滚乐始于民歌的复兴,而终于摇滚乐的变质。所谓民歌,有着清新朴实之气,琼·拜斯与久迪·柯玲丝是那个时代的女神歌星,前者更是黑人争取民权运动中的斗士,她的天籁之音柔婉,清扬,像是时代的一种力量。后来,民歌变成了“摇滚民歌”。披头的潮流和鲍勃·迪伦的清涧合为一体。而七十年代初,为拯救孟加拉国的难民,在苦雨就要下降之际,他们一起以音乐之声义捐振济。最受美国青年尊重的新文化英雄、兼有诗人和歌手之誉的鲍勃·迪伦也出现在义捐会场上。咖啡的灯笼裤,棉布外套里露出绿色汗衫,他是最活泼最狂放的摇滚乐坛上,一尊最严肃最沉默的斯芬克斯,一个神秘的歌者。他的声音瘦瘦的,利利的,富有鼻音,但很有控制力。自他起,摇滚音乐重振声望和尊严,重新酿出更浓更纯的芬芳。”她兀自清谈,也不管眼前的男人是否能听懂。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的话语如同崩溃的江堤,大江东去,滔滔不绝。此时此刻,飘浮的音乐,迷离扑朔的霓虹灯,皆成了她话语的背景模式。
“其实我们中国的民谣也很有味道,流行一时。”他似乎也懂点音乐,“中国七八十年代的民谣最有味道。我们小学那时,台湾民谣《外婆的澎湖湾》在街上四处飘唱,罗大佑的《童年》伴随着我的整个青春。九十年代的老狼,一把吉他,一首校园民谣《同桌的你》,风靡全国。”
“是的,那时我们都喜欢。”
“你也喜欢吗?”
“何止是喜欢,简直是沉迷。我们校园里经常播放这些民谣歌曲。”
“我们的校园?”
过了好长时间,酒吧里的人,一个一个地喝了,唱了,散了。萧云忽然半醒了过来。
“我也该回家了。”
她瞟了一眼灯光下的男人。此时她才发现这个穿灰色西服的男人一直目视着她。她朝他仔细看过去。
“啊,是杨子,你怎会在这里?”
“我是这个酒吧的主人。”
萧云的眼神瞬间变得惊异,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十多年没见的杨子竟然在这种场合遇见,而且自己还一身酒气,两腮绯红。刹那间,萧云酒醒了一半,她的脸色变得惨淡,渐消了那醉红。
“要不要再敬你一杯?”杨子半开玩笑着说,其实他知道萧云已喝得不能再喝了。
“若再敬我一杯,那今晚你陪我坐在这酒吧过夜?我还能认得回家的路?”
“你好像有心事?”
“没有,只是今日工作有点烦,与朋友一起出来散下心。刚才朋友有事,早离开了一步,剩我一人留下喝酒。喝着喝着就多了,有点醉了,也许是我不胜酒量。”萧云勉力地自我解释,“你何时回国的?怎那么多年没露过脸?”
“是的,一晃十年了,我今晚在酒吧露个脸,竟遇见了你,咱俩还真有缘?”
一切都像是客套话,谁也不会想到曾经的他与她是好同学。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所有的过往,都只是个故事,只是个梦。青春,是一首歌,让你哭,让你笑;青春,是一种记忆,让你痛,让你追忆!如今,坐在一段时光里,静静地看着另一段时光,时光吞噬了年华,青春淹没了等待。那里,也由最初的静默,悄悄地上演了一段被遗忘编织的梦,把心轻轻地捏成了记忆的模样,你我的故事,就这样永远尘封在那里。
萧云与杨子的故事,是在高中时代。那是山边的一个小镇高中,几里外太平洋上的海风缓缓吹过,夹着山野的芬芳,混着泥土的气息。蒲公英的种子,舞动着轻柔的翅膀,在阳光下,在教室窗外,随风飘逸。
温暖的春天,开心的消息。同学们一起在看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漆黑的电影院里,除了影片中小男孩“妈妈,妈妈”的凄婉哭声外,一片寂然。
不知道谁先啜泣了起来。开始时,啜泣声似乎努力抑制着。不多久,这哭声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三个人,然后哭声一片……一大群人都跟着影片中的小男孩哭了起来。本来跟室友说好绝不在男生面前流泪的萧云,也受不住四周情绪的感染,她也不自禁地哭了。
不知哭了多少,迷迷糊糊中,背后递来了一包餐巾纸。萧云想也没想,拿过来就拼命地擦。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湿透了她的脸颊,她不停地擦着……
随着影片故事情节的推进,阴霾逐渐明朗,四周的哭泣声也轻缓了,平静了。此时,萧云才想起手上拿着的沾满泪水的餐巾纸。
“这是谁递给我的餐巾纸?”她努力地想着,“好像是从后面递上来的。”
转过身去,她看到了坐在后面的杨子。半是黑幕之下,杨子笑嘻嘻地朝她眨了眨眼。
本来已热乎的脸庞,一下子变得绯红了。是因为刚才如此痛哭之失态,还是因为杨子这份温暖的爱意,她自己也说不清。
杨子的皮肤有点黑,在男生中不算英俊,但他性格开朗。在日日沉于书海的高中生涯,杨子偶尔来之的嬉皮笑脸,给沉闷无趣的生活增添了点点情调。而嘻嘻哈哈只是课余偶尔为之,在学习上,杨子一改嬉皮风格,喜欢默默地坐在自己位置上,苦心经营着他的数学王国。
杨子是插班生。刚来时,杨子的数学成绩其实不怎样,若真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差”。半个学期后,他的数学成绩犹如赛车般,竟一路飙升,让人刮目相看。
在“成绩决定一切”的高中时代,班里有些女生有事没事,喜欢在寝室里闲聊起有关这个插班生的话题,但不知何时,杨子竟然关注起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就是萧云
若说杨子会注意上萧云,本也无可厚非,萧云与其他女生就是不一样。乍看一眼,文静、清纯。一身浅绿色的长裙,恍如春日里的一抹新绿,带着淡淡的清香,在风中摇曳多姿。那么多女生中,萧云就是与众不同,若说有多少男生暗自欣赏她,就有多少女生背后偷偷妒羡她。也难怪,成绩好,人又漂亮,本就才貌双全,怎不引人瞩目?
周末时间,马上就要会考,萧云没回家去。夜自修时,她来教室看书做作业。教室里三三两两几个人在,杨子也在。静悄悄的教室里,忽听得有人在朗诵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地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地来;
我轻轻地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声音慢慢地靠近她,最后,竟站在她面前有声有色地朗诵着,抬头一看,原来是杨子。杨子满含深情地看了萧云一眼,微微一笑,又继续念着诗,从她身边晃过。
徐志摩的诗很美,《再别康桥》更是意境悠远。这个夜自习,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一首诗。其实,萧云知道杨子对她的那份心。这世间,有些人,有些事,或许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萧云这么聪明的女生,怎会不懂?
高一第二学期,杨子的位置调至萧云邻组的前排。有事没事,杨子常转过身子看看萧云,有时还冲她微微一笑。萧云装聋作哑,一副纯真无辜的模样。
萧云一如既往地努力读书,杨子还是像往常般偶尔转过身来,莫名地对她笑笑,谁也没有往深处多想,也许彼此间只是在学习的高压之下寻找一份纯真和美好。体育课时,同学们都去操场自由活动。萧云去了几分钟后,看看体育课也没什么具体活动,就自个儿回教室去了。走进教室,她才发觉杨子也在写作业。
偌大的教室,空荡荡的只有两人。一前一后,一男一女,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淡淡别样的气氛。杨子转过身来,看了看正低头做作业的萧云。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径自坐至萧云旁边,向她问一道数学难题。说是问难题,也许是想同萧云套近乎吧。萧云是班里的数学高手,请教她,似乎也顺理成章。
“萧云,你的数学怎那么好?”
“还好吧,只是我比较喜欢数学而已。”
萧云闪了闪大眼晴,温柔明媚,当面受男生美赞,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我的数学成绩一直后五名,我从大老远转至这个学校,就是因为我爸听说这所学校的数学老师特牛。”
话语间,杨子流溢而出的满是对数学老师的崇拜之情。
“原来这样啊!”
向来成绩出类拔萃的萧云,从没想过有人会因为数学差而转至这个学校。今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确有点不可思议。
“你的数学一直这么好?”杨子一脸欣赏地望着萧云。
“也不是,我小学四年级时的数学老师特厉害。他不仅思路清晰,而且喜欢在上课给我们讲《水浒传》、《三国演义》等历史故事,很有趣味。每节课我都听得津津有味,特喜欢他的数学课。”
“原来你数学成绩这么好还真有源头,怪不得,”杨子若有所思,“我们初中那个数学老师可搞笑了,他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只顾自己讲。讲啊讲,讲了整整一节课,板书写了密密麻麻一黑板,而结果呢?还是解不出答案。听得我们云里雾里,哭笑不得。后来的我,再也懒得去听了,数学成绩因此一落千丈。”
多年前的事了,杨子说起这个数学老师,仍是伤感。
“原来你是慕名而来的啊!”萧云似乎真明白了杨子来这所高中读书的因由。
“如今的我,数学已与你不差上下,而且还在不断提升,有一天可能还要超过你呢,哈哈!”
“你怎清楚我的数学能力?”萧云忽然想起杨子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
在物质贫乏的九十年代初,同学们每日沉于题海世界。即使有笑声,笑声里也带着未来的迷茫和困惑,但杨子似乎真与众不同。她抬头看了看杨子,那嬉皮笑脸的外表之下,青春、乐观、自信,这是班里很少男生能拥有的个性。萧云是班里出了名的冷美人,平时只顾低头读书,很少跟人说话,如今,能与杨子说上那么些话,也许杨子真有与众不同之处。萧云慢慢地发现坐在前排的杨子除了喜欢钻研数学难题,还喜欢背顾城和徐志摩的诗,课余时间,他爱写点文章,挺是文艺。他的文章不仅与萧云的文章一起贴在宣传橱窗展示过,而且还在省级作文大赛中获过奖。
夜自习后,坐在杨子后面的李同学偷偷告诉萧云:
“云儿,你知不知道杨子经常在同桌面前赞美你,他还说班里最欣赏的女同学是你。”
听得这么私密的话语,萧云一阵慌乱。这么敏感的话题,杨子为什么要跟同桌说?为什么要让旁边的女生也听到?这么聪明的杨子怎这么傻了?他是不小心说出来,还是有意让别人知道?听得此话,萧云内心里还是生起一种美美的感觉。从小到大,有很多人赞誉过她,当面也有,私底下也有,向来骄傲的她从不喜形于色,但内心深处,她依然喜欢听到赞美之声,更不用说像杨子这么优秀的男生在暗自欣赏她。
可萧云毕竟是萧云,不久之后,她就慢慢地淡忘了此事,似乎从没听到过什么传言。传言就让它传言吧,一切终将风过无痕。她不想让此事弄得众人皆知。有些人,有些事,一不小心,就会影响至学习。曾经拼搏多年,好不容易挤进这所人才济济的高中。班主任的期望,同学的欣赏,她可不敢去破坏眼前这美好的一切。她清楚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事是读书。除了读书,还是读书!曾经班长的事,让她早已不再相信爱情。大学还没考上,她可不想去谈空洞的感情。
“一切都明明白白,但我们仍匆匆错过;因为你相信命运,我怀疑生活。”她想起了顾城的《错过》。
杨子与萧云当年都考入了大学,他与同学阿杰一起来学校看萧云。萧云陪着他俩在江边走了一圈,然后来至网球场,自由自在地聊些青春与梦想的话题。杨子与萧云似乎都很平静,谁也不知他与她到底怎么想,谁也不知他与她的情谊到底有多真,所有的一切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阿杰去小店买东西,杨子递给萧云一张小纸条,告诉她说这是他现在的住址,有空可过来玩。
一会儿阿杰买东西回来了,他俩对萧云笑了笑就挥手告别了。拿着杨子递给她的纸条,萧云怔怔地在原地发楞,她不知道杨子给的这纸条是什么意思?是杨子提前写好准备着的,还是刚才率性写的?他是真希望萧云去他住处玩,还是随便客气下,萧云想不明白。她不禁叹息一声,想起了年少时班长的一些往事,一阵幽怨掠过心头。
岁月妩媚,沉淀过往留香;尘世浮华,恍若旗袍摇晃。是谁曾在背后挽起你的发髻,被你怒目而视;是谁为了与你多说一句话,想方设法撵走你的同桌;是谁常跟在你身后,默默地看着你远去的背影。青春,犹如旷野中的梦境,刹那间的美丽与虚幻,让人沉迷眷念,等你睁开迷离的双眼,才知他早已从你的世界走远,很远,很远。留在记忆深处的,只是那个嬉皮笑脸的模样。
萧云正准备离开网球场时,一个女同学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她就是与萧云他们同一届的高中理科班同学路娜娜,路娜娜是体育系的,她走至萧云面前,急切地问道:
“杨子走了?他住在哪里,告诉你了吗?”
萧云想都没多想,就将正拿在手上的那张写有杨子住址的纸条给她看了,一向没心计的萧云绝不会想到路娜娜会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刚才,路娜娜也来网球场打球,恰巧看到了正在一起聊天的杨子与萧云,她躲到网球场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细看着杨子与萧云聊天时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细听着不远不近传过来的片言只语,特别是杨子小心翼翼地将小纸条递给萧云时,她更是看在眼里。
高中时理科班的路娜娜书读不太来,成绩一直上不去,高二时去练了体育。每天在操场上训练的路娜娜就这样认识了偶尔会去操场打球的文科班同学杨子。杨子虽够不上英俊潇洒,但性格开朗,成绩优秀。路娜娜就这么地暗恋上了他。只是忙于学业的杨子对练体育的路娜娜没多少感觉,所以高中时的路娜娜也不敢贸然行动。今日竟在这儿看到了杨子,一直隐藏于心的那份暗恋之心春草般复苏了起来。她才不管杨子与萧云目前怎样,练体育练出来的大胆,活脱脱一根死筋。她千方百计就想找个机会靠近杨子,无所畏惧。今日天赐良机,她如愿得到了杨子的住址,开心之极。
自那天后,杨子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也不是从此就没来看萧云,后来也来过,一年一次吧。每次来时,叫上一群同学,也不忘叫上萧云一起玩。而萧云明显地感到杨子离她一年比一年远了!或许聪明的杨子就是想以这种方式慢慢地告别他曾经喜欢的人,一年一年,逐渐淡忘当初曾有的梦幻。萧云只是他的一个故事,杨子也只是萧云的一个故事而已。
杨子念的是大专,萧云是本科。三年后,杨子大学毕业进了一家银行。大四的那个冬天,天色渐晚。外面寒风凛冽,似乎要下雪的节奏,萧云在寝室里看书,有学妹上楼告知她:有人在下面找她。萧云下去了才知道原来是好久不见的杨子,她不由地一阵惊异。
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围着一条米色羊毛围巾的杨子,在寒风中瑟瑟等她。
“你今天怎有空来这儿?”萧云惊奇地问道。
“好久没来看你了,路过这儿,就进来看看你。”杨子微笑地看着萧云,似乎努力地要在她身上看出点什么似的。
工作半年后的杨子少了一份油腔滑调,多了一份成熟。大社会与学校就是如此不同,它会重塑一个人。简短的交流中,萧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你最近过得好吗?”
“还行,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和周末在读夜校,报了律师资格考试。”
“你还挺上进的啊,杨子!”
“你现在才发现啊。”
两人沿着图书馆的小径慢慢地走着,一阵寒风吹过,落叶簌簌作响,缤纷缀地,在这个冬日的黄昏里,似是无限地凄美。
“萧云,你怎不来我那边玩?”杨子转过身来注视着萧云。
“一直忙于英语考级,四级后又六级。”萧云随意唐突着,也不知这借口杨子会不会信。
“你为何要将我的住址透露给路娜娜?”杨子将话题转向了路娜娜,“你想将我推向她的怀抱?你真希望如此?”
“路娜娜,难道她真地来找你?”萧云不由地一阵心悸。
一向率真的萧云从没想过这一切。当初路娜娜问她要住址时,萧云也不好意思将手中的纸条藏起来,一切纯粹是偶然之事,她可没想到路娜娜真会去找杨子。
“不是这样的。”萧云努力地想替自己辩解,可一时又不知如何来解释这个问题,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弱智。
“我和她现在挺好的,她温柔又主动,我怎好意思去拒绝?”杨子的话语冰冷冷地,就像这冬日的黄昏般,冷到心底里。
“你今天就是来告诉我这事的?
“也许是吧。”杨子不说了,只是低着头,沉默无语。
两人话不投机,萧云转身跑开了,只留杨子一人在瑟瑟寒风中。
快到寝室时,萧云忽然想起杨子还没吃晚饭,毕竟是曾经的好同学,她又赶紧跑回去。杨子早已走远了……
在这落叶飘零的冬日里,萧云忽然想起了一段悲凉的话语:在这世上,我把一切外缘,早已挫折消失殆尽了。此时的她,心境何尝不是如此?
如果一个人真的有激情之爱,那么这个力量应该是无坚不摧、无法抵挡的,根本不会去考虑一切外在的东西,也许,还不够爱吧。那么熟悉的人,既然不够爱,就让他成为过往吧。她不是不想去努力,只是靠努力争取而来的感情还叫做爱情吗?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半年后,杨子考出了全国律师资格证,为庆祝这一高兴的事儿,他在离萧云学校不远的地方定了一个包厢,邀请萧云和其他几个高中同学一起去热闹。
橘红色的灯光,玫瑰色的红酒。也许好长时间没聚了,大伙儿喝着红酒,聊着往事,叙着旧情,很是开心。在一片热闹声中,杨子走至萧云面前,邀请她合唱了一首《萍聚》: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
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
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
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
这首《萍聚》成为了他与她最后的合唱,成为了他和她青春时光中的美好记忆。这次聚会后,萧云没再见过杨子。
其实萧云永远不会知道杨子在单位里出了事。一向豪爽,喜欢哥们义气的杨子帮一个朋友担保了一大笔钱,那朋友因欠债太多不久后就独自跑路,而杨子作为担保人不得不替这朋友赔钱。那么大一笔钱,不仅赔得杨子喘不过气来,更让他烦心的是此事影响了前途。本来上进中的杨子深得领导赏识,如今有了这事,如同一块好料染上了一个大黑点。杨子考律师或许就是为了寻找出路,他在银行里呆不下去了,他进入了一条死胡同,不得不另谋他路。关于这事,他只告诉过同学阿杰,其他任何人都不知,包括萧云。他不想让她知道。当年二十万的担保资金,不是一笔小数目,整整可以买一个大套房,自己目前还住在单位的宿舍里,如今却要为别人支付每月的工资。读书时极为聪明的杨子曾经雄心勃勃,想在这银行里好好干出一番事业,却不料出师未捷,竟会遇上这等差事。也许,一切皆是命。
那天,下班了,他一个人来到不远处的江边。夕阳西下,天边依然彩霞满天,脉脉余辉映染在江面上,深一层,浅一层,别有一种色调感。时间一分一分地流逝而过,他默默地看着夕阳缓缓沉入江底,看着河对岸一幢幢错落有致的房子逐渐亮起了一盏盏灯火,那是他曾经去过多次的萧云的大学。
夜幕降临了,一艘艘江船从远方驶入港湾,灯火阑珊入梦来。萧云现在在干嘛?她在宿舍与室友聊天?还是在图书馆看书?想起这一切,杨子黯然神伤。
萧云大学毕业那一天,杨子没去看她。这是九十年代末,改革开放深入发展,我国沿海兴起了留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你要问我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