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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净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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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执事启程拜访画符宗江宗主,来到同殇月宗东部接壤的无名村落中,此处层峦叠嶂,渺无人烟,他行至某个草屋前,被结界阻隔。
里面有声音询问来意,他递上霓裳的令牌,方才得入。客厅中,江宗主孑然一身立于此处,在发呆。听他讲完事情经过说:“你回去吧。”
“宗主忍心看爱女陷入危难,什么都不做吗。”他惊讶于对方的态度。
“你到里屋看看。”他说。
荣执事走到里面卧室中,床上纱帐重重,依稀能辨认出个人的影子,瞧不见面容。祝钰坐在床前桌旁,像个大夫般在熬药。
“几日未见,你似乎憔悴了。”祝钰抬头同他对视。
“你在这呆多久了。”他问。
“半天,前些天彻底治好了江涵的病,今日特来复查。”
“江涵是谁。”
“宗主的儿子。”
荣执事瞠目结舌,人尽皆知,宗主惧内,唯有霓裳一女,什么时候有了个私生子,藏着掖着。他痊愈是否意味着宗主要放弃霓裳?
他无心同祝钰理论,奔出门外,问宗主:“霓裳精明能干,忠心耿耿,哪点不比个病秧子强。宗主真打算舍她,就为了个儿子?”
“霓裳同她母亲,为饱私囊,支持滥用咒术,导致宗门被其他五宗调查,我不得不清理门户。”
“若不是江宗主的默许,咒术怎会如此猖獗?您如今推妻女出来背锅,非大丈夫所为。”
“我并非想撇清责任,很快就陪她们共赴黄泉。”
对方已表明立场,死也要保儿子。荣执事面如死灰地走出屋,准备立即报告贺副掌门,情况有变。迎面祝钰同一人前来,此人长相酷似江宗主,推测是私生子江涵。
“霓裳害我卧床几十年,东躲西藏,几次险些丧命。就送她份大礼吧。”对方道。
贺副掌门等了快两个时辰,听说荣执事的尸体被抬回来,心头大震。对方是在后殿被发现的,彼时还有呼吸,但胸口有致命伤,医修刚要挪动他,他就呜咽着断气了。
他的伤口为咒术所创,无疑是画符宗所谓。众人皆认为,贺副掌门被江宗主父女玩弄于鼓掌,都来劝他清醒。他紧急召见霓裳,发现对方已带着仆从回娘家。
他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架在火上烤,旁边全是看客,为了不影响士气,只得硬着头皮迎战。
山门前,已成废人的穆护法被押走了,他的党羽作鸟兽散。祝钰传来荣执事身死的消息,敌方仨头目,如今仅剩贺副掌门,孤军奋战。
阙倚派人去劝降,对方要他独自前去,才肯谈,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不行,”夜鸣鸣拦着他,“何必冒此番风险,我们现在攻进去,必拿下他。”
“无妨。你代我指挥,若半个时辰后不见我,就攻进去。”他留下话就走了。
目送他远去,她顷刻间恢复了镇定,安排林长老和许翎带人兵分两路,从前后方分别攻入正殿,高护法原地驻守,看准时机支援。而自己则从侧方潜入。
到点了,阙倚果然没出来,各人开始行动,夜鸣鸣从山崖侧方攀登,她身法极快,别人跟不上,故而孤军潜行,神不知鬼不觉中,已行至半山腰。
她躲在草丛探听,得知此处有两名高手坐镇,对方在等林长老同主力部队厮杀过后,被消耗得差不多时,骤不及防地冲出,将她击杀。
她树大招风,难免成为敌方首要目标。夜鸣鸣确定俩人修为在元婴后期,略高于自己,都是剑修,便跟着他们,伺机出手。
“哥们,咱俩修为如此高,又是剑修,比那群术士厉害不知道多少倍,却要被他们抢先得功劳,你甘心吗。”剑修甲说。
“谁杀了林长老,功劳是谁的。”剑修乙说。
俩人话不投机,剑修甲独自下山去了,夜鸣鸣埋伏于无人处,待他路过,风回电激般刺向他脚踝,他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划伤经脉,跛着脚去追,她已不翼而飞。
他挪到个亭子里疗伤,她飞檐走壁,正匍匐在他头顶,瞬间跃向他身后。他已有防备,启动护身法器,冲力将她弹开,他趁机单脚撑地,向她腰间攻去。
她蛇形走位,敌方跟着绕来绕去,支点很快不稳,摔倒在地,仰面朝天。她向下刺去,又被法器弹开,对方逃离不远。
她向殊途刃抱怨:“这法器好棘手,有什么办法破坏它?”
“以摧枯拉朽之势强攻,可你修为略低于对方,暂时做不到。”刀说。
“说点可行的。”
“他若不能正确用力,自己就坚持不了多久,有护具又如何。”
闻言,她茅塞顿开,一改标准的进攻动作,专挑刁钻的角度,点去,直到对方出手,就收刀换个更怪的位置。对方被她引得东扭西歪,本就速度慢,姿势也诡异起来,不知不觉间变得浑身别扭,又说不出所以。
对方扭手扭脚,像是个跳舞的初学者,四肢僵硬不协调。她动作逐渐加快,对方手忙脚乱,根本招架不住,不小心关节折了,疼得龇牙咧嘴。
她御风专拍他的痛处,他甩脱了剑,被她击倒在地,无力反抗。她从对方腰间挑下法器,随即结束了他的性命。
觉得背后凉飕飕,剑气如千年寒冰般刺骨,原是剑修乙赶到。她干脆以风筑墙防御,飓风拔地参天,将对方刮得站立不稳,连连后撤。
对方蓄力直劈风墙,势不可挡,连劈数十下,风墙被破道口子,他觉得胜利在望,斗志激昂,自信地越过劲风,却见她盈盈矗立,望向自己,神态自若。
“叫你装。”他欲出手教训她,忽觉刚才一鼓作气,如今再衰三竭,不进则退,疲乏得单膝跪地。
“那风中有无色无味的断肠散,你那么努力,坚持不懈地冲上来,就为多吸几口毒药的样子,真感人。”殊途刃窜出来讥讽道。
对方张嘴欲回骂,但因吸入过量粉末,猛地大口吐血,溘然身亡。“不愧是鬼楼的药,立即毙命。”她说着,搜俩人身上,没有什么发现。于是取了俩人的剑,在手中掂量。
“赶路呢,别走神啊。”刀提醒。
“这两把剑,”她说,“外表同长渊门的弟子佩剑大相径庭,但刀身的手感、重量、挥砍的力度相似,带回去分析剑的材料和工艺,或有发现。”
她在长渊门呆了几十年,但凡批量生产的剑,各种型号她都用过,还曾参与研究和改进铸剑配方。这两把剑故意讲外表弄得花里胡哨,迷惑外人,却瞒不过她。
路上解决了些喽啰,没遇到大的障碍,就来到正殿附近。她用了林长老给的特级敛息符,无声无息地潜入殿中。
宫殿得大理石地面上,呈现出五彩缤纷的阵法符文,晃得人眼花缭乱,应是阙倚的杰作。现场无旁人,唯余他和贺副掌门对峙着,局面焦灼。
贺副掌门在说话:“我身为初代掌门之子,理应继承宗门,却被你的前任掌门夺位,他承诺传位与我,却中途反悔。如今想拿回自己的位置,在情理之中。”
“你避重就轻,”阙倚说,“绝口不提同画符宗的联姻,才是当日前任掌门放弃你的原因,他曾说画符宗必亡于咒术,宗门不能陪葬。”
“区区画符宗算什么,我的真正靠山,你难以想象。”
“你是想说长渊门吗。”夜鸣鸣从暗处走走来,身形鬼魅。
“你如何知晓。”贺副掌门不可思议道。
“你被自请去边境后,曾主动上门投靠长渊门,”她说,“但遭对方拒绝,所以你并没有靠山。”
“他们在观察我的表现。”贺副掌门答。
“哦?长渊门的铸剑配方即将公诸于世,届时他们经调查,发现是被你偷了,几十年间进行了量产,”她说,“该如何评价你的表现呢。”
她掏出缴获的两把剑,作为证据展示给俩人看,贺副掌门死不承认,待她说出各自配方,他暴跳如雷,意图杀她,却被满屋阵法困住,寸步难行。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讲,你自戕吧。”阙倚说。
门外厮杀声逼近,震耳欲聋,伴随着林长老的指挥声,贺副掌门心知大势已去,刹那间发动自爆,要与他俩同归于尽。
夜鸣鸣召出风墙,保护俩人,与此同时阙倚紧抱住她,翻滚至墙边。屋内所有阵法顷刻全开,连成壮阔完整的画面,召唤出金云当空,降下光柱,贯穿殿内。
殿内瞬间被净化,空气中的浮灰都被清除了,贺副掌门从头接到脚像不存在过,彻底从这世上被抹除。
她趴在阙倚身上,同他脸贴着脸,被他注视着,觉得他的目光沉静又虚幻,目光相接,他莞尔而笑,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
外边的人见到方才景象,均奋不顾身地冲进来救他,却瞅到他同她滚在地上,抱作一团,衣衫不整,于是纷纷撇开视线。
夜鸣鸣慌然起身说:“你们来了。”
“迎接掌门,”林长老俯视爬起来的阙倚,问:“刚才是?”
“改版净化阵,我发明的。”对方答。
众弟子肃然起敬,在林长老的命令下搜查殿内,未发现可疑行迹。高护法带着留守的人赶来,见他没缺胳膊少腿,竟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
众人清点完人数,收拾了俘虏,交至戒律堂,又忙着回林家据点搬东西。宗门很快就恢复了日常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