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有诈 ...
-
戈林镇东边的盗贼据点中,正中央最豪华的屋子灯火通明,盗贼们正在开会。某个貌似是头目的盗贼坐在上方喝酒,怒发冲冠。下方跪着几人,被他训斥。
“上百人有去无回,打不过几个弱质修士!”他怒道。
“老大息怒,敌方有二十个修士,均是高手,比如…”底下人战战兢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修士只是魔物啃完了剩下的老弱病残!”头目吼道。
大厅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某个跪着的手下抬起头,颤颤巍巍道:“有个女修,诡计多端,正是害我们团灭的罪魁祸首,自称是祝钰的师妹…”
“又是祝钰!要不是他暗中阻挠,我们早就对这帮修士下手了。幸亏镇长把他引入流沙陷阱,这辈子别想出来了,”头目咬牙含恨,“那女修必是来救祝钰的。”
“大王不必着急,没有您,她根本找不到去陷阱的通道,谈何救那祝钰。”手下安慰道。
话音刚落,屋内灯光突然忽明忽暗,众人不由得抬头屏息。灯光亮起,众人发现夜鸣鸣正立在头目身后,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差点就要绞住他的头。
“老大!”几个手下向她冲来,要救头目。就在要碰到她时,白黯忽然出现,三两下就将几个喽啰打倒在地。
“别打了!”头目暗骂手下废物,心知斗不过俩人,说,“我带你去找钥匙。”
宝物库中,夜鸣鸣挟持头目走在前,白黯和几个盗贼跟在后。
途中遍地奇珍异宝,琳琅满目,随意堆积在房间两侧。几个盗贼看直了眼,恨不得立即抛弃头目,直奔宝物而去。
到达尽头的屋子,屋内有序地摆满暗格,明显是用于保管贵重物品。
头目幽幽地说:“这里面的格子装着钥匙,能开启流沙陷阱的通道。”
她让他找,他佯装忘了在哪,磨磨蹭蹭。她懒得看他表演,换成白黯看着他,自己动手翻箱倒柜。
她在角落里的长明灯上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灵气乃天地之精华,不会附着在死物上。这盏灯很有可能联结着着另外的空间。
她伸手去够,头目脸色突变,功力暴涨,挣脱了白黯的束缚,冲向墙边按下隐藏的开关,霎时地板全部裂开。
众人立时脚下一空,被莫名磁场吸住,快速跌落至地底深渊。头目扒着墙边扶手没掉下来,连忙逃走,丝毫不管部下。
夜鸣鸣发现自己站在地底某个吞噬法阵上。阵法闪烁,盗贼们迅速被吸入阵中,连呼喊都来不及。她以神识读取法阵的能量及分布,挥刀向最薄弱的地方刺去,只破坏了个边角,不起大用。
法阵的牢牢吸附他俩,像只魔物张开血盆大口,想将俩人吞没。夜鸣鸣的修为能对抗它,但白黯挣扎着,已有半边身体被吸进去。她于是左手戳住法阵,右手拉住白黯,勉强支撑。
白黯喊她放手,她死死拽住不放,他让夜光剑的剑灵跳入法阵中,剑灵在其中与他遥相呼应,像是表示安全,他便松开夜鸣鸣的手,整个人掉入阵中。
夜鸣鸣想追他下去,无奈阵法已关闭,无门可进。她第一次感到恐惧,毕竟白黯不是陆思川,没有男主光环,生死未卜。
她想求援,想到掌门虽看似不靠谱,实则是她认识的人中最精通阵法的,遂传音给他。
“怎么了。”她已经火烧眉毛了,对方却声调慵懒。
“在寻找祝钰的路上,我的弟子跌入吞噬阵法里了。”她说。
“弟子?每次宗门招新,你都闭关,好像未曾收过什么弟子。”
“近日收了个,事出有因。”
“是什么样的弟子...”
掌门打听起了弟子的外貌、身高、性别等细节,显得漫不经心。
她知道自己私下收徒确实不妥,诚恳道:“此事是我的错,未走流程,未经宗门审查,未待你批准,完事后我就带他回宗拜见,并自去领罚。”
“我并非责备你,只是宗门有规制,不可搞特殊;再者,收人前要让宗门调查清楚背景,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对方答。
“明白。”
掌门心情似乎转好,开始谈阵法。“吞噬阵通常都是为了养魔物而设,单纯想困住人不需要如此大废周折。”
她将阵法上的符文样式传过去,他说,“此阵竟是我宗的功法,真是奇怪。”
她感觉蹊跷,宗门阵法为何会出现在此?
“当务之急是解救你的弟子,别的再议吧,”掌门提醒,“吞噬阵法是个闭环,如囚笼般将人困住,瓦解它的内部循环就可破阵。”
说罢,他在阵法符文上标出了几个破阵的关键点,又教了她几遍基础破界术。
她将灵力灌注到武器上,然后从各处关键点下刀,企图破坏符文。刚才这样做没有反应,现在有了破界术的辅助,图案瞬间脆弱如白纸,一捅就划花了。
符文面目全非后,她又用破界术,削弱阵法外部结界,最后配合御风诀,召唤强风撼动结界,很快它就全然垮掉。
白黯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吞噬阵的阵眼中央,面前有个像眼睛般的怪物正注视着自己。剑灵在旁守护,因而对方不敢靠近。
这只“眼睛”貌似是个法器,它吞噬了献祭给阵法的魂魄,浑身覆满邪气。它似乎非常渴望他的灵魂,幻化出黑雾,形成多个触手,向他伸来。剑灵见此化作流光,与黑雾缠斗起来。
他取出夜光剑,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剑身,同时神识与剑灵相连,为它开辟视野。
失去了护体的灵力,他很快被黑雾环绕。某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小伙子,修不修魔。”
“没兴趣。”
“想不想像我这般威风。”
“丑,一副吃撑了的样子。”
吃撑了?对,对方行动不便,正好以速度取胜。于是他与剑灵神意念相通,同仇敌忾,瞬间人剑合一,华光大作。
人影不见,唯留剑气。凌厉的剑气围绕法器疯狂转圈,法器速度慢,够不到他,急的团团转。
但他并不攻击,而是利用剑气的余威,一点点造成法器表面的裂纹,直到积少成多,表面裂开了个口子,里面禁锢的怨灵喷薄而出。
怨灵跑了,法器没有能量来源,开始崩坏。阵法以其为核心,核心废了,阵法也失衡了。大批怨灵哀嚎着要重见天日,不知为何阵法结界消失了,内壁被怨灵触碰到就直接碎裂。
白黯随波逐流,被怨灵潮挤着,推回了地上。此时他发现,保护着他的剑灵由光点变成烟雾状,并呈现出人的轮廓,看来是进化了。
夜鸣鸣终于见他出来,松了口气。白黯讲述了他的遭遇。她疑惑,区区盗贼怎会懂咒术?盗贼可能只个幌子,背后主谋另有其人。
俩人回到地上,发现盗贼据点已被怨灵血洗,不见活物。碰到个濒死的人,问他头目的去向,他说头目回镇中找镇长了,就咽气了。
俩人便动身返回戈林镇。
镇中遍地漂浮着怨灵,有的盘旋在上空,不停地嚎哭、诅咒,有的挨家挨户敲门,仿佛在寻找什么。
“它们在干甚么?”夜鸣鸣不解。
“怨念未解,恐怕是在寻仇。”白黯答。
“找杀害他们的人?百年、千年过尽,那人也许化作黄土了。”
“未必。”
“你是怀疑?”
“镇长。”
“的确,我一直感觉不到他的修为。”
“也许在你之上。”
即使镇长的修为骗得了她,难道瞒得了祝钰?那他拥有上古法器、掌握禁术,应是个极难对付的老妖怪。
两人急忙前往镇长家,发现这里的怨灵或许因感受到仇人的气息,变得极度疯狂,大肆发泄。但屋子连砖瓦都没有损坏。
夜鸣鸣用神识看到屋内覆有特殊的结界,使它在外力作用下仍安然无恙。她继续探测,发现床底暗格中藏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出来就噗通跪地,不停磕头道:“别杀我!不是我要害祝钰!”
“镇长在哪。”她问。
那女子从头招来,她是镇长掳来的炉鼎,来镇上几年了。镇长是个散修,不知何缘故来此定居,通过和镇民、盗贼团合谋,长期抓捕修士献祭,对方分赃,他则以此来修炼功法。
祝钰不知什么原因被他看中。他将祝钰引入流沙陷阱,意图耗尽他的灵力,趁机吞噬他的魂魄。这几日他魂不守舍地呆在流沙陷阱,等待吞噬的时机。
“之前回来镇上的二十个修士下场如何。”白黯问。
“被镇长杀了。”那女子忆起当时画面,浑身战栗。
“你可听说过流沙陷阱。”
“知道,镇后几十里开外沙丘中,平日不现,除了镇长,只有钥匙能开启通道。”
夜鸣鸣拿出长明灯,女子惊讶,说每日午时后,点亮此灯,即可进入。她不愿在镇中等死,便自高奋勇带路。
白黯担心有诈,夜鸣鸣用神识感知女子体质,发现她是极阴之体,极易招冤魂,故而无法单独外出。且她长期作为炉鼎,体内早呈灯枯油尽之姿,觉得她应是镇长的敌人,便应允了。
于是三人结伴而行,向荒漠深处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