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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辞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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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错万错,来禄不该沾染咒术。”掌门的书房内,夜鸣鸣注视着面前跪着的名为来福的弟子,对方诚心道。
来福是来禄的兄长,与天资愚钝的弟弟不同,他是林长老的亲传弟子弟子,林长老闭关后,他负责管理座下几十弟子,忙得焦头烂额。
得知来禄出事后,他特来求情。他出手阔绰,不仅帮来禄还了所有贷款,还自请向宗门缴纳数目不小的罚金,为其弟脱罪。
“他也许并非故意,但咒术是禁术,”高护法厉声道,“修真界对其严令禁止,我宗也须做出姿态。”
“此事皆因我太忙,疏于管理他,愿代他承担责任。”来福磕了个头。
“你是林长老的得意门生,罚了你,她岂不是要把戒律堂端了。”高护法打个寒颤。
“弟子并非以林长老压人,只因情急,说话欠妥了。”
“那就罚来禄在戒律堂服役三年,”掌门道,“此次画符宗公然在我宗附近卖咒术符箓,意图不明。宗门已展开调查,望你转告林长老,请她派人协助。”
“我必亲自带人彻查。”来福说。
众人散去,唯留她和掌门。空气顿时凝结,俩人似乎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都不主动开口。
对方比她沉得住气,多次无视她探究的眼神。她佯装虚弱,捂住心口,对方立马放下手头之事,扶住她问:“怎么了,是否丹田不适。”
“没事。”这不口是心非,其实还在盯着她吗。
她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庞,问:“你传音给我,为何不需要媒介?”
“神魂感应,结契的一方有危险时,另一方可以感知并提示,只是你修为太弱,只能单方面被我感知。”对方答。
“结契?什么时候的事。”她懵懂。
对方掏出红宝石,颜色变得浓郁深邃,说,“你给的,融入了你我的心头血,则契成。”
“这不是个摆件?”
“你不知它的用途?”
“不知。”
“上古法器朱雀泪,能使俩人结合道之契,”他自嘲道,“以为你是有意给的,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还因接受此物,被关了六个月的禁闭。
她不知作何解释,说:“我是想给你的,但…”
“不需要。”他扭头就走,她拉他衣袖,被轻轻撇开。
她顿时心慌意乱,心一横,将他推至墙边按住,惊起外面鸟声阵阵。
“你怎知我不是真心,”她吞吞吐吐道,“我当然对你…只是…现在…没有能力在…”说不下去了。
他见她面色涨红,手足无措,显然不知该怎么做,于是对着她的目光,问:“你曾许诺十年之约,是否还算数?”
“当然…算数。”
“十年,恐怕不行,决定考查你一百年。”
她难掩失落,又装作无事发生。他见此暗自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她的脸。
夜鸣鸣从回忆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掌门会客室的塌上,对方已不知去向。
天色刚亮,是议事堂开会时。想到他只身面对发难,而自己派不上用场,内心焦灼。
“姐姐不必担忧,”屋檐上有只青鸟伸出头来,道:“掌门很快就会回来了。”
“你是?”
“他的族…啊不,宗门的镇山神兽之一。受他所托保护你。”
它说话声和声细语,声音婉转动听,似有无形的力量安抚了她惶惶的内心。她不知道,对方是来监视她的。
“你若觉得无聊,随我四处走走。”青鸟提议。
“你要是寂寞了,也可以和我玩,”殊途刃不知从哪蹦出来,跳到她面前,说,“掌门若是回不来了,我就发动禁地里那些老家伙,定能将他救出来。”
你不是去过禁地,结果哪件上古武器都没唤醒吗,她心道。想了想说:“我先去书房转转。”
刚捋了梦中所见,咒术在画符宗已是光明正大地使用,从宗主之女,到修士,到叛徒,无一不在使用。
百年前贺副掌门要同其联姻,同时学上咒术,因而丢了继承权,如今他明目张胆地进行此事,背后亦有画符宗的身影。
二者必是以联姻为纽带,结成了同盟,来对付他们。这场斗争中对方恐会用到咒术。
她在书房查资料,青鸟在旁乖巧地趴着,不打扰她,偶尔尾羽撩她手背,像是想吸引她的注意。
见它态度和善,她忍不住伸手抚摸它的羽毛,确实手感丝滑。
对方得到了肯定,开心地哼着歌,绕着她肩膀转悠,身姿轻快。
她不知道,对方的动作其实是在向暗处偷窥的同族们炫耀:她喜欢我!
议事堂中,众人正为罢黜掌门之事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掌门接管宗门多年,采取放任自流的政策,未能培养出能与大宗门比肩的战斗力;任用偷学殇月宗剑法的外人当长老,教授剑法,颇具争议;此外剿灭林飞尽之事莽撞,得罪了画符宗;以及包庇戕害人命的女弟子…罄竹难书。”穆护法道。
“门众皆对掌门极其失望,要求罢免他,由贺副掌门接任。”几个高阶修士附和道。
林长老闻言,不再保持中立,反驳道:“正因掌门恰到好处地执行了前任的嘱托,宗门才能在百年间明哲保身,没被六大宗门吞并。现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不应换人。”
“正因要复兴宗门,才需要贺副掌门这种懂得治理的人才。他将北部灵矿管得极好,保证了众人修炼的基础。”穆护法道。
“你明知贺副掌门决心同画符宗联姻,还推他上台,难道不怕他内外勾结,将我宗拱手让给画符宗?”林长老问。
“贺副掌门行事光明磊落,有口皆碑,望勿诋毁。”对方答。
“他为何被前任掌门从继承人名单中除名?主因就是他要做画符宗宗主的女婿,和我宗掌门,不可兼得。否则我宗还没发展起来,就被卷入了六大宗门的浑水。”
穆护法无言以对,示意同伙门出来接话,结果大家见强势的林家都站队了掌门,就做起了墙头草,不吭声了。
他暗示半天无人反应,正在捉急,却见荣执事兀然出列,缓缓道:“掌门素来偏爱夜修士,当初允许她不拜师便入宗,如今对方涉嫌杀害内务府章修士,他亦包庇纵容,金屋藏娇,公权私用,不宜再担任掌门。”
明显是八卦更令人提神,他此言一出,周围议论纷纷。
“夜修士是否杀人,不能仅凭一封血书盖棺定论,穆护法在证据确凿前私自关押,掌门于理应阻止。”林长老说。
“何况夜修士非普通弟子,而是殊途刃的持有者,宗门对她寄予厚望。即使掌门不去,我亦会出面阻止任何动机不明的人陷害她。”高护法义正言辞道。顺便瞥了眼荣执事,显然对他不喜。
“我来的时间不长,此次受托参与调查章修士的伤口,”许翎说,“发现其并非夜修士所伤。夜修士刀法精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亦得到了殊途刃的认同。凶手虽擅使刀,但刀法平平,根本不能通过几个月训练就模仿出她的快刀。有人想在戒律堂调查结果出来前定她的罪,其心叵测。”
“此外,夜修士同章修士素不相识,若说她买凶杀他,就更匪夷所思了。章修士的血书虽为他本人字迹,但是否自愿所写还不确定,不应在此时妄下结论。”他又说。
“如此看来,若夜修士是被诬陷的,害她之人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策划了?”林长老说,“先从宗门内查起,近来开始学刀法的人,统统彻查,反正总共没几人。”
荣执事见失态不及预期,悻悻回列,抬头便对上掌门那静若止水的眼睛,感觉对方的目光,像在看个死人,浑身发颤。
穆护法见夜鸣鸣之事恐要翻案 ,又开始打压在宗门根基最弱的许翎,没想到林长老直言道:“许翎多年替我宗保管殊途刃,兢兢业业,如今完璧归赵,还不辞劳苦来传授我宗门剑法,正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她指着穆护法鼻子道:“你认为他没资格教?那你来教,你会吗?究竟是谁实力不济,拖了宗门后腿,阻碍宗门复兴大业?又是谁气量狭小,连真正的人才都当异己来排除?”
穆护法气得瞪眼,却无法反驳。许翎略显惊讶,在思考为何林长老如此庇护自己,不久前她还对自己喊打喊杀。
双方又争论了片刻,戒律堂差人送来报告,里面下了结论,章修士之死并非夜鸣鸣所为。
除了刀法不符这点,死者身上发现了隐藏极深的咒术痕迹,从而无法推断,遗书内容是否为他的真实想法。
咒术,在场之人心知肚明这东西是从哪来的,诬陷之事已很显然了。
众人眼底的情绪酝酿已久,眼看风暴将至,此前一言不发的掌门蓦然开了口。
“争论到此为止,各位同宗百年,莫要伤了和气,”他说,“我自接任接任掌门以来,由于宗门事务复杂,力有不逮,近日又身体有恙,经审慎考虑,在此宣布辞去掌门之职,由贺副掌门暂代。”